《汉月无疆》月上眉梢

13、决意挽留

　　“什么？你的夜明珠腰牌丢了？！”听说霍去病府上出了事，卫青立即赶了过来。整件事情的经过和结果都与他所预想的大不相同，来不及责骂这个鲁莽的侄儿，就被夜明珠腰牌失窃的事情弄得满头雾水：“东方云舒偷这东西干什么？！莫名其妙！”
　　“这腰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关汉月还在生霍去病的气，虽然常云青的确是凶手，也该死，可是一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能下这么残忍的命令，就觉得自己瞎了眼。她把全部的注意力都停放在卫青的脸上，若有所思地说：“是不是腰牌上的夜明珠……”
　　“这面腰牌是皇上特别赐给病儿自由出入帝陵的凭证，恩准病儿在他死后能够为他守灵，腰牌上的那颗夜明珠实在是稀世珍品！”卫青恍然大悟道：“难道它就是假东方云舒要找的三样东西中的一件？”
　　“很有可能！”霍去病盯着关汉月故意撇过去的脸满肚子闷气，他伸手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满嘴酸味地说：“你不用羡慕我舅舅！多看两眼也不会让你变聪明的！”
　　“走开！大笨蛋！”关汉月摇头摆脱霍去病紧扣着自己下巴的色手，气呼呼地嚷道：“你怎么知道就是那颗夜明珠啊？！说不定人家还想到帝陵里去挖宝贝呢！你可别忘了，那块腰牌是自由出入那里的通行证！”
　　“果然还是汉月最细心，我差一点就忘了该防备这一点！”卫青拍着霍去病的肩膀，笑着说：“看来病儿以后离不开你了！”
　　“谁管他？我是一定要走的！”关汉月瞪了霍去病一眼，急切地问卫青：“说好了帮我找青铜酒爵的，有什么消息没有？”
　　卫青摇摇头，从怀里掏出关汉月画给他的图样，叹口气说：“这东西是先帝赐给去匈奴和亲的公主的嫁妆，现在大汉与匈奴年年征战，要深入匈奴王庭找到这件东西，简直比登天还难！”
　　“你们两个不久就会把匈奴的部队打得落花流水，到时候帮我取回来不就完了？”关汉月一听说在匈奴王庭，顿时松了一口气，再过不久就该爆发历史上著名的漠北之战了，霍去病会大破匈奴王庭，取到青铜酒爵根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怎么对我们这么有信心？”霍去病望着关汉月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鼓声雷动：万一真的找到了，宁愿毁掉也不给你！他不动声色地说：“如果真的能赢，一定帮你把东西找到。可是你要答应我，在家里好好照顾霍光！”
　　“我不会让霍光落在匈奴奸细手里，影响你在战场上杀敌的！”关汉月拍拍胸口，很讲义气地宣布：“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让这里一切照旧。”
　　“汉月姑娘这话，怎么听怎么像个准备送丈夫去战场的好夫人！”赵磐牵着霍光的手来到说话的三个人面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皇上命我来宣召卫青和霍去病两位将军立刻进宫，怕是边关的战火又要烧起来了！如果你真在家里等着他，霍将军说不定半个月就把仗打完了，回来和你成亲呢！”
　　“好哦！”霍光一听这话就高兴地钻到关汉月的怀里，叫嚷着：“汉月姐姐和哥哥生个小宝宝，我要做叔叔罗！”
　　“臭小子！不准胡说八道！”关汉月被这小东西的叫唤羞得满脸通红，不由分说抓过来对着屁股一顿打，霍去病和卫青也不拦着，相视而笑。
　　趁着同去宫中，身边没有其他的时候，卫青把那张青铜酒爵的图交给霍去病，郑重地说：“这件事我就不管了，以后的事情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要不要去找，找到之后怎么办，全看你自己的意思。”
　　“舅舅，我……”接过那张图纸的瞬间，霍去病突然犹豫起来：“我会不会做错了？遇到汉月之后，我常常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可是不做又不行……”
　　“病儿，你为了汉月可以杀人，那么这次为了汉月一定会打一场最漂亮的仗，对不对？”卫青拍拍霍去病的肩膀，无奈地说：“很多时候，为了爱一个人我们会做错很多事情，就像我明知道公主想伤害你，却拼命纵容她保护她，错得更离谱。我们在战场上是神，可是战场之下，心爱的人面前，我们就成了最普通的男人。”
　　“舅妈只是怪我抢了你的光芒而已，她并不想让我死。”霍去病寂寞地笑着说：“小时候常看到舅舅出征时，舅妈笑着送你上马，一转身就哭得昏死过去。那时候就好崇拜你，希望有一天跟你一样遇到一个能为我哭为我笑，为我坚强为我软弱的女人。从十八岁第一次出征，到现在战功赫赫，我还是崇拜你，我还是一个人……”
　　“你遇到了汉月！”卫青打断他的话，认真地说：“拿出将军的骄傲和勇气来，打败匈奴之后，你一定能把她留下！我对你有信心！”
　　两代将军在大汉皇宫的大门前击掌鼓劲，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火硝烟。
　　整理好衣冠，紧握住腰上的配剑，两个人气宇轩昂地踏进皇宫大殿。
　　汉武帝刘彻端坐在高高的台阶上，欣赏地看着他的两员爱将脸上露出誓死奋战的表情。
　　行过了君臣之礼，他站起身来，拖着黑色凝重的袍服走下台阶，直视两位将军刚毅的脸，高声问道：“昨日接到边关战报，匈奴单于和左贤王各以数万骑兵攻入右北平和定襄郡，杀掠百姓无数。朕今日决意要彻底打垮匈奴，你们是否愿意领军出战？”
　　“臣愿领军出征，保卫大汉江山！”舅侄二人异口同声地表示愿意接受出征的任务。
　　“你们之前多次出征，虽然大小胜利无数，却没有将匈奴人彻底打垮。这次出征一定要永绝后患！你们回去商议一下此次出征的计策，尽快禀报给朕知道！”国事说完自然轮到家事，刘彻脸上的严肃渐渐淡去，转而微笑着拍拍霍去病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虽然你说过‘匈奴未灭，何以为家？’这句话，可你早该成家了，等打完这场仗，朕就给你办喜事！赵磐把什么都告诉朕了，你想娶谁就娶谁，朕亲自为你主婚！”
　　“谢皇上！”霍去病感激地望着刘彻的笑容，心中的喜悦简直无法形容，恨不得马上飞回将军府里告诉关汉月，连皇上都同意她留下来，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离开。
　　“对了，你们调查的匈奴奸细和东方云舒一事，赵磐也跟我禀报过了。”刘彻沉思了片刻，吩咐道：“我会立刻增派侍卫去看守帝陵，至于霍光和关汉月，就在你们出征那天接到皇后那里去住，以免你们担心。”
　　可是关汉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觉得郁闷：古代的人还真不讲道理，说让我嫁我就要嫁，都不管我愿意不愿意！果然是霸道皇帝教出来的霸道将军，一窝自大狂！
　　“你不愿意吗？”霍去病的脸已经阴沉到跟锅底一样黑了。
　　关汉月不假思索地嚷道：“我又不喜欢你，干嘛嫁给你啊！最讨厌跟自大狂在一起了，就算嫁李敢也比嫁给你好！你快点帮我找到那只青铜酒爵，我要离开这里！”
　　“别老是在我面前提他！为什么你看他的眼神总是那么温柔，对我却连敷衍都不愿意？！”完全没想到关汉月会断然拒绝的霍去病，整个人的情绪陷入暴怒中，已经那么低三下四地说要娶她了，为什么她还是看不到他的痛苦，整天在他的胸口上撒盐？难道不知道这种疼痛是会死人的吗？
　　“你怎么了？不舒服啊？”关汉月抬头望着霍去病皱着眉头的痛苦神情，好心地伸手摸摸他的额头，自言自语地说：“八成是经常大吼大叫弄出什么毛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会走的，还让那个无聊的皇帝搞什么婚礼，你想自己跟自己成亲啊！”
　　霍去病的眉头舒展开来，舒展不开的却是心。
　　汉月是这样执意要离开的女子，他该怎么办？他将她整个娇小的身躯圈进寂寞的身心，把满脸的悲哀和抵挡不住的泪光统统埋进这个女人的秀发里。
　　桂花开落的庭院里飘荡着他卑微的企求：“不要走可以吗？即使不爱我也没关系，只要留下来让我爱你就够了！求你了，不要让我每次出征前，多少次回头都看不到等我回家的人……”
　　关汉月仿佛感觉到了他的疼痛，原来这个男人所有的骄傲和冷酷都来自寂寞，她心疼这个历史上英年早逝的将军，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回应着他的拥抱，轻轻地说：“不要怕！这次出征，你一定会看到等你回家的人，我要站在你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