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蛋妞

43、第 43 章

　　“这个地方...莫名觉得有点熟悉啊。但我可以肯定我没来过...”
　　我有些奇怪的看着顾启的侧脸说。
　　“笨蛋，你真忘了这个地方？亏我还一直以为你是因为那几张照片才和我分手的。”
　　我想起来了，这个地方就是高三那年暑假，顾启和陆佳妮来的地方。当时陆佳妮还在网上晒了很多照片。这几天相处的太愉快，以至于我们从来不提分手的伤痛。但它永远在那，不说不代表已经遗忘，更何况这世上，最难遗忘的就是感情的裂缝。
　　我看着他缓慢地说：“对不起。我相信你，但是我做不到不怀疑自己。”
　　他表情凝固了片刻，没有说话，但是却用力的抱住了我，语气很温柔：“傻丫头，你在我这，是无价之宝；你之于我，就像辛普森之于温莎公爵。”
　　那是一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人间佳话。
　　谁说钢铁直男不浪漫的，他们说起情话来，认真又执着，再配上难得一见的温情款款，简直要让我少女心炸裂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来设计我们的卧室吗？”
　　我摇了摇头，我也纳闷了，明明他这个设计师的身份摆在那。
　　“我能给人家设计豪宅，设计富丽堂皇的酒店，但我设计不出来温暖的感觉，而你有，这种感觉只能由你带给我。所以，我说的这么直白，你能体会到你的重要性了吗？”
　　“嗯！知道啦，那...我的御用摄像师准备好给我拍照了没？”我捏了捏顾启柔软的脸颊。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我现在是动不动就喜欢和顾启撒娇。
　　“不，我们今天就拍合照，谁让你这个小气鬼弄得我都后怕了。不补个十张八张合照我没法安心。”
　　首先第一张就是他让我站在某个位置，然后他就离我大概五米的距离，但眼睛是看着镜头在笑，背对着后面的浅水湾。
　　我简直是服了这个典型的摩羯座......
　　他居然强迫我拍了一张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合照，只不过我没有像陆佳妮那样嘟嘴比耶，他也没有故作深沉的看着远方。
　　“顾先生，你是不是还想着陆佳妮啊？”
　　他明显急了，笨拙的解释道：“不是的....我怎么可能，我只是想拍一张来证明这才叫合照，我当时在想你才被她偷拍到的，你也知道我根本就没看镜头，你看你...”
　　“好啦，我说相信你就是无条件相信你，那些照片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我的意思是，我们拍我们的合照。”
　　此刻的大男孩终于拨开云雾看见太阳了。
　　“我的错。”
　　接下来，他拿着手机一直在指挥，或仰着脸看夕阳，或背对着他。
　　我注意到他不停的找角度，有一张还是半蹲着拍的，慢慢的，他走近我，让我闭着眼睛给我来了一张特写。
　　“你看看人家男朋友，多会拍照。”
　　闭上眼睛，听力就会变得特别灵敏。因此，那细碎的抱怨女声还是没能逃过我的耳朵，我情不自禁的上扬了嘴角的弧度。
　　当我睁开眼时，他献宝似的一张一张滑着照片给我看。
　　原来今天的夕阳这么美。原来他眼里的我这么好看。原谅我忍不住小小的自恋了一下。
　　我笑着对顾启说：“我也给你拍几张吧。”
　　几分钟过去了。
　　“你...能换个什么表情吗？”这个人全程面瘫脸......
　　他皱着眉说：“我不习惯一个人对着镜头傻笑。”
　　我想起刚才那张合照，他看着我笑，十分自然、好看。
　　“那拍背影吧？”
　　于是，我帮他拍了一张背影，一张侧脸。
　　照片上，那时晚霞已经有些暗下去了，他硬朗的侧脸线条似乎都柔和了不少。
　　“你怎么能这么好看...”我忍不住对着照片低喃，声音逐渐被卷入翻腾的浪花，然后又落入他带笑的眼睛里，那里，才是广阔的星辰大海。

　　天空的余晖即将散尽。
　　我情不自禁的伸出左手，在空中做出半个爱心的形状包裹住那小半个太阳。
　　“我也要拍。”
　　手机被顾启夺走了。
　　然后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做了同样的动作，只不过是右手。
　　于是当晚回到酒店，他就暗示我该换微信头像了。
　　我说：“换什么啊，我比较懒，一直都是这个卡通头像。”
　　他兴奋的快速在手机上点点弄弄，然后说：“你看我头像。”
　　我有些疑惑的点开看，“还是之前那个啊，怎么了？”
　　“那你刷新一下再看看。”
　　又过了一会儿。
　　“哦看到了。”
　　顾启语气有些急，“什么哦啊，你也换啊，你换成我的手。”
　　换成他的手，这话听着怎么那么瘆得慌....不过我倒是懂他的意思了。
　　“满意了？”
　　我无语的看着某个笑的一脸满足的小孩。
　　我该庆幸他没有强迫我改那种很非主流的情侣网名......
　　——
　　他去洗澡的时候，我在和陈悦聊天。
　　陈悦：“我靠，你们俩要不要这么辣眼睛啊，都老夫老妻了还换情侣头像。”
　　我：“我就秀这么一次你还挤兑我......”
　　陈悦：“我不管啊，顾大神高中欠我的饭还没请。我和陈明宇都在S市，份子钱我们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参加你们的婚礼呢。”
　　我：“什么婚礼啊，扯那么远，家长还没见呢......”
　　陈悦：“哟，你家那位等了你那么久，肯定急吼吼的要把你娶回家你信不信。哎，可怜我们璐璐了，年纪轻轻的就要嫁作人妇了....”
　　我：“你能好好用词吗亲爱的......”
　　‘的’字还没说完，就听见顾启在浴室里叫我：“季璐，在和谁打电话呢，过来帮我吹头发。”
　　我连忙对着电话那头说：“那我先不和你聊了啊。”
　　“行行行，你家那位祖宗都发话了我哪敢拦你啊。明天机场见。”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以后就耷拉着拖鞋跑去浴室。
　　“咚”的一声。
　　我没有摔倒，只是又大力的关上门了。
　　“顾启！你不能穿好上衣再叫我嘛！”我靠在墙上，手使劲捂住滚烫的脸颊。大脑不受控制的回想起刚才亲眼所见的男色，平常穿着衣服看不出来，原来他身材这么好，尤其是那显眼的腹肌....
　　“我哪知道你这么狗腿的立马就跑过来了，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亏心事了，比如，我怎么还听到了...亲爱的？”
　　尾音略微有点上扬，如果不熟悉他的人一定以为这是愉悦的口吻。
　　“是陈悦啦，她调侃我换头像的事情。再说了，闺蜜之间说亲爱的怎么了，很普遍啊。”
　　刚说完，他就打开门走了出来，发梢上还滴着水，眼睛里似乎还氤氲着水汽。
　　“不可以。呐，帮我吹头发。”
　　要不要这么直男......
　　“你头低一点，我吹不到。”他听话的照做。
　　我怕他一直弯着腰难受，于是就换了个地方，我坐在床上，让他坐在地上，反正有毛毯也冻不着他。
　　静默的空气里，只有头顶的空调声，以及吹风机的声音。
　　他此刻格外的安静，趴在我腿上竟有着说不出的乖巧柔顺，像是一只可爱的大白熊幼犬，简直要把我的心融化了。
　　“季璐，你的手指好软。”我去放吹风机的时候，这人就跟牛皮糖似的又开始粘着我，抱着我的腰就不撒手。
　　“哪像你啊，给我吹得时候就跟完成任务似的。”
　　顾启瞪大了眼睛，说：“大人冤枉啊，臣妾只是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嘛。讨厌，谁让大人您低下头的时候那么好看呢。”他尖着嗓子学女人说话，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一阵恶寒。
　　“行了行了，睡觉吧。”
　　——
　　顾启睡觉的时候有个习惯，喜欢面对着我睡，但我喜欢往右侧着睡。
　　我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种说法，说是往左侧着睡会压迫心脏，长期这样可能会诱使心脏衰竭。但也有人有理有据的反驳说纯属无稽之谈。但不管真想是什么，我都不愿意去冒险。
　　“顾启，我们两平躺着睡吧，我喜欢平躺。”
　　顾启想都没想就回答说：“好啊。”
　　然后翻了个身。
　　过了一会儿。
　　我对顾启说：“你把床头灯关了吧，我睡不着”
　　又过了一会。
　　我轻轻抬头对顾启说：“我这样压着你，你的手臂会很酸的，我睡过去一点吧。”
　　说着我就要往左边挪一点，换来的是他更紧的桎梏。
　　我能感受到他的手指正轻柔的穿过我的发丝，然后他在我耳边说：“亲爱的，别紧张，我爸妈早就见过你的照片了。他们，都巴不得我早点带你回去。”
　　他灼热的呼吸洒过我的耳畔，痒痒的，像是要流入心里。
　　我顿时就安心了不少。
　　“那你再好好想想你爸妈还喜欢什么或者讨厌什么，我感觉你给我列的那几条肯定还不够。”
　　顾启无奈的笑了笑，“你睡好才是正经的，我可不想你明天一起来顶着两黑眼圈。见个爸妈还让你活受罪。”
　　我想了想也是，气色不好会让形象大打折扣的。我得感激睡。
　　也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
　　我一直盯着满室的黑暗，脑子里也没想什么，但就是睡不着。
　　“顾启...”我小声的叫了一声。
　　“嗯。”他的声音清晰，质感清冷，如同窗外那如水的月色。
　　“你也没睡着？”
　　此刻，我竟体会到了苏轼笔下的情怀：“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对话竟变成了以下这样。
　　我：“我记得我大二有一次回S市的时候，一个人去电影院看了场电影，就是我们之前去的那家电影院。当时看完我哭的稀里哗啦的，愣是不敢想起你。”
　　顾启：“有一次我画画到很晚，我记得我特别困的时候，电话响了，我立马看也没看就接起来，结果是顾煜，我记得我当时心情很差，一开口就是：怎么老是你给我打电话。”
　　心疼顾煜两秒钟......
　　其实我也是，看到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来，总会心跳加速的辨认好久，然后才失落的挂掉。
　　顾启：“这种感觉，就好像你火急火燎的给快关机的手机充上电，却发现你想联系的人依然没给你任何回应。”
　　我觉得越说下去，今晚的主题就会是比惨卧谈会了。于是我换了一个话题。
　　我：“你知道我在公寓的窗台上养了一盆什么吗......龟背绿萝。”
　　顾启：“等下次去W市的时候把它带回来。”
　　我：“你猜你堂弟的女朋友是谁？”
　　顾启的声音听着有些无所谓：“不知道，没问过。”
　　我：“是我的大学室友！你说这个世界多小。”
　　顾启：“哦，我说他怎么会有你的联系方式的。”
　　我：“你堂弟好像很厉害诶，都快进国家队了......”
　　我还没感慨完，顾启突然翻了个身，嘴巴精准的堵住了我的喋喋不休。
　　我感觉快要缺氧呼吸不上来的时候，顾启才放开了我，声音有些危险：“季璐，你今天一天就在我耳边不停的夸别的男人。”
　　我别开眼嘟囔着：“哼，小肚鸡肠的男人。”
　　“什么？”
　　“没什么，我说你也很厉害。”
　　“也？”他又凑近了一点。
　　“你听错了，你很厉害。”
　　......谁能告诉我他怎么如此蛮横不讲理，我预感到以后的生活会是不断的阿谀奉承。
　　接着我们又聊了一会儿以后的工作安排，顾启说他可以在家工作，不过有时会有顾客热情款待需要他外出应酬的情况。
　　他说：“我和你们导演说过了，你以后不需要再跟剧组，只要把剧本修改好就可以了。”
　　“太好了。”
　　顾启：“你有没有觉得一天的时间其实有很多？”
　　我点了点头，“是啊，我们去了你学校吃早饭，还去了浅水湾，晚上还散了步，二十四小时原来够我们干这么多事啊。”
　　我们就像两个即将要春游的小学生一样，兴奋的聊了一整夜。
　　直到遥远的东方露出了点点曙光。
　　我立马兴奋的从床上做坐起来，摇晃着顾启的手：“哇，我们去看日出！”
　　顾启也跟着我拉开了窗帘，并肩坐在地上。
　　“一夜没睡你还这么兴奋。”他语气很轻柔，似乎不愿意破坏这静谧的早晨。
　　我看着顾启，说：“等看完日出我就洗漱然后化个妆，肯定黑眼圈都出来了，有没有很丑？”
　　他轻笑着点头：“嗯，很丑，这下真的是丑媳妇见公婆了。”
　　“你才丑呢！”
　　“嘘，你看那边。”
　　我转头看着他手指的方向，看着那一轮红日是如何冉冉升起的。
　　真好，这是我和他的第一个共同见证的早晨，今后还会有很多很多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