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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   其实剧组的大量服装在拍完戏后,都会存进“服装库”,下一部戏要开拍就不用新做衣服了,因为像士兵、宫女、普通农民的衣服都是大同小异的,而主角的一些衣服可以给配角穿,最多在外面搭上别的款式的马甲。
      由于我们剧组是第一次接古装戏,大多数服装都是从B市本地的影视服装公司租来的。但是主演的衣服肯定是要量身定做的,没有哪个大腕女明星喜欢穿别人穿过的衣服,以及自己的衣服与某某电视剧中的服装雷同。
      这部剧是讲了一位出生于唐朝中后期的女子传奇的一生。李覃卿自幼便没了娘,一直和爹爹行走江湖、以卖艺为生,说白了也就是坑蒙拐骗样样精通。在偶然的一次女扮男装混入青楼,却不曾想会因为喝醉酒而误打误撞进入了天下第一歌姬的房间,而正是这种种巧合让她卷入了一场阴谋。原来这名歌姬是想要发动政变的三王爷安排在太子身边的棋子,本来李覃卿是一心想要逃走的,但在看到太子腰上的那枚月牙玉佩时,忽然想起来了小时候对她有救命之恩的那个人,于是她决定留下来帮助太子。也正是因为这个决定,才导致她的一生,从年少到死去,都被困在这座充满勾心斗角的围城里......
      顾启的工作,就是为女主李覃卿设计服装。

      “嗯对,是的。”我拿起桌上的座机打给这一层的值班中心,让他们来取衣服送去洗衣房。
      一挂上电话,就听到正背对着我伏案工作的顾启说:“明天陪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你...工作忙完了?”
      “就差最后一件了。”
      我走过去看着他桌上的一堆图纸。有行走江湖的恣意洒脱、初入宫中绝美歌姬的装扮、被皇帝封为昭仪时的雍容华贵以及试图和太子私奔出宫的淡雅清新。其中有一件黄色系裙装,胸前是浅蓝色蝴蝶结装饰,把少女的明艳表现的淋漓尽致。
      “你这才两三天,怎么就设计出来这么多套啦?”
      我大概扫了一眼,起码有五十套不同的衣服。
      “上大学那会就选修过古代服饰简笔画这门课,只要抓住唐朝服饰的特征,以及惯用什么花纹、图案,其他的创新只要抓住人物性格就可以了...骗你的啦,你以为我是神啊,你刚走的时候我就和你们导演联系过了,然后我想的是在家里专心画好之后再来找你的,但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不过......”
      “不过什么?”
      顾启转过身来,声音有些疑惑又好似很笃定:“这剧本的最后一个场景,是你改的吧?”
      “是我改的。”
      他左手的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腮,眼神是清澈见底的赞赏:“我的姑娘真有思想。我看一眼就懂你的想法了,所以我打算一改之前的绚丽多彩,整体是宽袖对襟衫,长襦裙,披帛穿戴,统一的青质连裳,不是有个词叫....钗什么?”
      “钗钿礼衣。”
      “对,就是这个。再给造型师提个意见:首饰花钿九树、有两博鬓。”
      他一说完,我不禁就和他对视一笑。
      这个人,真的太懂我了。
      我记得我当时把修改过后的剧本拿给导演看的时候,导演起初还不同意。他一直砸吧嘴说:“这本小说在网络上人气很高的,你要是随意给改了个结局,还整一悲剧,那观众能乐意看嘛。”
      “小说里的结尾也是扑朔迷离没有明说啊,我是编剧,自然是要对作品进行再加工和创作的。小说所处的背景就是唐朝中后期,到了结尾已经是唐末了,那时候朝廷局势不稳定,处于面临着改朝换代的迷茫和压抑,女主只是一个后宫女子,不是武则天。她心里所爱的太子战死沙场,皇帝也驾崩了,而新登基的九皇子年仅十三岁,我觉得处理成悲剧是最好的结局了。”
      是,小说里是没有写女主自杀,但却写到了一个细节:李昭仪的眼神落在窗外皑皑白雪中俏立的腊梅上,她似乎看到了年少时的太子,正温润如玉的说要许诺她一生。渐渐的,她觉得这个冬天一点儿也不冷了。
      网上众说纷纭,怎么说的都有。
      A说:【李姑娘是想到了太子,觉得很温暖吧。】
      B回复A说:【不,她是想到太子和她求婚了。】
      C说:【怎么就没有人和我一样觉得她是握着暖宝宝呢......】
      D说:【因为她穿上了那件老皇帝送的外套——皇后同款的粉梅色雪狐棉衣!】
      E回复C说:【呵呵,您能回家多看点书再来评论吗,那叫手炉谢谢。】
      ......
      顾启所说的,正是我的意思。我当时看到书中最后一个场景,久久不能释怀。其实生在那个动荡不安的时代就已经注定是个悲剧了,再加上女主爱上的是和他终将殊途的太子。花钿礼衣通常是皇太子妃的礼服,也可以是婚服,花钿九树则为一品。顾启为她设计的最后一套衣服,既是婚礼,也是葬礼。我想要让她为自己的爱情画上完美的句号。
      ——
      当天下午,顾启就把草图发送给了导演。当然,设计服装这种事首先得要经过编剧同意。不到十分钟,那边一致同意。
      然后接下来服装怎么制定就不归他管了,那是服装监制的事了。
      “怎么样,累坏了吧,我给你揉揉肩膀?”
      说着我便让顾启趴在床上,他吃力,一直让我使点劲。于是,他舒舒服服的睡去了,我离手残也不远了......我帮他翻了个身,正面朝上,并盖上被子。
      没过一会儿,他就咕哝着朝我凑过来,手脚跟八爪鱼似的缠着我。
      我看着他的脸,想起了高二我路过他们班时没少偷看他,那会心里隐约觉得他对我有别的意思,就只想着躲他,但他睡着了,我的偷看就变得光明正大了。我就那么肆无忌惮的看着他英气的眉毛,高挺的鼻梁,睡着时略微往下耷拉的眼角,整个人在睡着时柔软的不像话。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睡着时依然是这副模样,前几天由于害羞一起睡一张床,我都是趁他去洗澡的时候就赶紧爬上床给自己催眠。虽然他现在的五官变得更加硬朗,但不曾想睡着了竟还是流露出毫无防备的温柔,尤其是那不自觉微微开启的嘴唇,不像生气时刻意抿成一条线。
      他怎么能这么可爱。这是我睡着前脑海里反复盘旋的一句话。导致我做梦依然梦到了他,只不过是高三开家长会,我和妈妈走在楼道里,正好同顾启和他妈妈打个照面。然后顾启笑着和我妈妈打招呼,之后又把我介绍给他妈妈。我没有看清他妈妈长什么样,但她却是一脸满意的笑着看我,还说早就见过我了。梦境又突然切换,我和顾启考上了同一所大学,然后我们经常早上约着一起晨跑,双休日一起去爬山或者看电影。看书复习我们也是一起去图书馆,相互鼓励与扶持。偶尔去蹭蹭他的课,我也觉得很有意思,这样真好,我们一起度过了美好的大学四年。
      我突然感到眼前一片阴影。
      睁开眼时,首先看到的是上方顾启那张贴近的脸,即使很帅,但此刻却能吓我一跳。我转头一看,外面天都黑了。
      “你起开,我饿了。”我用力推了推顾启,他丝毫未动。
      “那你亲我。”我抬头去看他,忍不住就笑起来。他睡觉都在干嘛,怎么头发乱成那样,再配上那闭着眼微微嘟起嘴的模样,叫他顾三岁都还嫌大了。
      我撑起身来,只不过亲的是他嘴角。其实比起嘴唇,我更喜欢亲吻他的眼睛和嘴角,因为他在我心里,永远都是一个单纯的值得被疼惜、珍视的孩子,无关年龄。
      他满足的笑了,然后抱着我在我耳边喟叹:“我这是第一次在醒来的时候看到你,我还以为在做梦。”
      我心里顿时一涩。这么多年,他又何尝不是经常以梦慰藉呢,就像谭咏麟的一首歌那样写到:一直把你藏在歌里面,不让世界打扰这隐秘的思念。我想起来大学那会,我压根就不敢听歌,悲伤的不敢听,开心的也不敢听,因为听到歌词中对美好的描绘,我会忍不住想到顾启,我怕我控制不了自己想去拨通那串我烂熟于心的号码。到后来,我习惯了无声的生活,而工作之后,则是忙了累了却忘了还有音乐。
      “以后你要是看腻了可不要......”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突然打断:“你这么清淡,我怎么会腻。”
      我愣了好几秒,才跳起来吼道:“你的意思是说我长得清汤寡淡!”
      他笑的咧开了一口整齐的白牙,“我语文不好你是知道的,我以为油腻的反义词就是清淡嘛,你要说长相的话,那你就是张爱玲笔下的白玫瑰,我只要床前明月光,不要墙上的蚊子血,更不会有心头的朱砂痣。再说了,我胸上有没有痣你是知道的。”
      “你闭嘴......”我赶紧打住他不让他继续胡说八道,不过,涉猎的书多和语文成绩差这两者并不矛盾,但若一直看的是科幻、悬疑之类的小说,那就不一定了。而顾启明显是后者。
      “你大学里读过很多文学性的书?刚才我就纳闷,你怎么连钿钗礼衣都知道。”
      “就无聊的时候翻了翻,不然怎么和你有共同语言呢...钿钗礼衣那是古人的,不过啊,我们一会儿要去吃饭买衣服倒是真的。”
      然后他见我没动,拍了拍我说:“起来啊。”
      “你不先起来我怎么起啊,还有,你爪子往哪拍呢!”
      又闹了一会儿之后,我们才收拾收拾准备出去觅食。临上车了,我才想起来买衣服这事。
      “我们要去买什么衣服啊,这边工作结束了估计也没我们什么事儿了吧?”我以为他是要去买正式场合穿的衣服。
      “买...学生装。”
      “学生装?”我重复了一遍,他只是挑着眉毛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
      ——
      吃完饭之后,到了附近的购物商场我才知道他所谓的学生装是什么意思。
      顾启看中了一件黑色的卫衣,然后给我挑了一件同款的白色卫衣。
      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他就站在隔壁,中间隔着柜台。
      “哇,你们两个简直就是穿出了这件衣服的灵魂!”
      女店员从我们一出来嘴就不停的夸,当然,眼神大多都是冲着顾启去的。异性相吸我也能理解,可是,你夸就夸吧,怎么还上手了呢?
      我就抱着手臂,远远地看着那位女店员准备摸上顾启的手:“您看看,这个料子多好。”
      我心里想着,顾启的性格我还是了解的。
      果然,店员的手还没碰上去,顾启就直直的朝我走过来,留下她一人尴尬的站在原地。
      “我觉得这件并不怎么好。”他用眼神询问着我的意见。
      我也轻轻笑着点头。在人家店里说人家衣服不好这种事我还真是第一次干。
      随后我们换回了自己原来的衣服,又继续逛其他的楼层。
      “我们明天到底去哪啊?”
      他看了我一眼,才笑着说:“看在你这么好奇的份上,那我就告诉你吧。”
      我把耳朵凑过去半晌。
      我:“你刚说话了吗?”
      顾启:“说了啊,只说一次,你没听到拉倒。”
      我:“什么啊,你根本就没说话好嘛,幼稚。”
      又过了一会儿。
      “顾启,你说了我就请你吃糖哦。”
      他垂眼看着我说:“咱两到底谁幼稚......”
      “哼,不说就不说,反正明天自然会知道...呀,顾启!我要吃那个!”
      “那是什么啊...黑黑的脏脏的...”

      就像梦里的场景一样,我和他做了普通情侣都会做的事,一起逛街、吃小吃、喝果汁,然后还有买衣服。
      最后,我们满意的从B座走了出来,大包小包全是顾启承包。
      “哈哈,你说要是那个店员知道我们在逛遍了所有楼层后,最终还是买了同一个牌子的同一件卫衣,她会不会觉得我们有病......”
      我一上车,就忍不住对顾启吐槽。
      “也许会吧。”他低头看了一眼我穿着高跟鞋的脚,又说:“你脚怎么样,疼不疼?”
      难怪他刚才坚持要买那双平底鞋。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顾启就哗啦啦的从袋子里拿出那双新鞋给我换上。
      “哟,小两口感情这么好呢啊,我这开车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回看到有男顾客给自己老婆换鞋的啊。”
      说话的是前排的中年司机,听口音像是B市本地人。
      见他带笑的眼睛还落在内后视镜上,而顾启还低着头并未回答,我只好轻扯嘴角对着他微微笑了一下。
      “这双鞋可贵了,我都舍不得穿。看来我得好好攒钱报答你了。”我侧头低声在顾启的耳边说着。
      “攒钱干什么啊,远水解不了近渴,你只需要陪我回家,如果工作上的事没什么意外情况的话,就后天。”他说完,还一副很累的样子把头靠在背后的椅背上,脸倒是很自觉的凑向我这边。
      算了,看他这样就是不予驳回,再加上这车上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地儿。
      毕竟总要走到这一步的,我还是调整好心态,积极面对这第一道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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