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声蔓》稻米香

3、第2章 少年 “须得留下

　　“什么人敢如此动摇你家主子的心智。”冯远堂大声呵斥道，“此行艰险，吾辈行前已经是了然。现在不过一叶箫声，你就想撺掇换道而行，他日若真遇到什么艰险，只怕你要弃箱而去，更加不会管你家主人的安危了！”

　　青衣护卫瞬时面红耳赤，上前大力争辩：“阮家宝物要紧，可我只听命于老夫人，须先护得我家公子周全！”

　　“莫再争吵了。”子通轻轻将手置于青衣护卫肩头，“陈庆，我知道母亲此行让你同我一起，必是将护卫我的任务交予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知道，我并不是个不顾惜自己安危的轻率之人。只是……”

　　子通望向冯远堂，目光坚定：“此行既要万无一失，又须掩人耳目，因此，这谷是非过不可。”

　　“可是……”

　　“你放心。”秦子通紧紧握住陈庆双肩，目光灼灼。

　　陈庆一凛，抱拳大声道：“属下明白。”

　　秦子通转身跃上马背，挥手喝道：“众护卫听令，速速前行！”众人皆迅速归位，起身前行。

　　车夫扬起鞭子，马儿哒哒地走起。众镖师和护卫或翻身上马，或迈步而行。与来时不同，此时众人虽然看似列队整齐，步履划一，脑中却都绷了一根紧紧的弦。来的都是身经百战的练家子，可是经此一役，都像没了脾气似得，敌人看不见摸不着，连根毛都没见着就给人来了这么一个下马威，怎能不让人脊背生寒？

　　冯远堂环顾四周，心下暗忖，怪道这趟镖阮老头给这么多定金，看来这箱子里的东西很是棘手。还是自己太自负了，现下只盼能带着众位弟兄平安走完这一程。他放眼望去，只要走过这段峡谷之间的险路，就可以下山了，心下稍稍松了口气。

　　这时，只见路的尽头，缓缓踱出一人一马。只见那人着一袭淡蓝纱衣作外裳，步履缓缓，却带着一股逼人之势，远远行来。行至距众人一丈处，那人却停住了，只静静望向众人，既不动作，也不言语。

　　秦子通细细望去，见来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目说不出的清秀，腰间别一支碧玉长箫，只在那静静站着，却让人觉得身后有烟霞霭霭。轻风拂过，那少年衣衫飘飘。“像是位谪仙呢。”有镖师小声地嘀咕。“我原以为要论当今世上俊逸的公子，除出阮家三郎，无人能出其右。不想今日所见这位，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哩。”

　　冯远堂看看少年腰上的玉箫，紧锁了眉头，向前一步，抱了拳道：“公子好功力！只不知阁下如此阻我等去路，意欲何为？”

　　听了冯远堂的话，那少年忽而弯了双眸，笑道：“我无意伤各位性命。只是各位再往下行便是私人地界，不过略施警告，足下莫要坏了规矩才是。”

　　“私人地界？我等倒未曾听过！这里如何成了……”

　　“住口！”冯远堂拦住欲理论的手下，道：“如此，我等换道而行便是，烦请公子莫再拦阻。”

　　“拦阻说不上。只是入得宝山，岂能说走就走？”不知何时，少年已行至众人身前。“须得留下一件物事。当是，”少年眼中灵光一闪，“买路财吧。”

　　“说什么买路财！不就是明抢嘛！”站在最前面的一个镖师面露鄙夷之色，按捺不住，抽出佩剑俯身冲了上去。

　　“啊-----!”“住手！”冯远堂的厉声呵斥淹没在这名镖师的惨叫声中。在队伍前面的秦子通离那少年很近，可是他只看到此人轻轻拂了衣袖旋身转开，那个镖师就栽在了地上。

　　几个人连忙冲上前去，把那个镖师搀扶起来。那镖师身上没有伤口，可是面露痛苦之色，浑身动弹不得。

　　“老前辈休要瞪我。”少年转身面向冯远堂，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一般，“我只不过点了他的穴道，是他自己冲得太猛，才会摔得那么重。”

　　众人见他说得轻描淡写，脸上纷纷现出不忿之色，然而远有之前的魔音震慑，近有刚才连动作都未看清的就被撂倒的同伴，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众人皆将目光投射在冯远堂身上，等他发话。

　　冯远堂深深叹了一口气，抱拳道：“谢方士手下留情。至于过路通行的财物，待我问过主家。”

　　他走到秦子通面前，道：“秦少爷，不若将此行的一半财物交予这位高手，权当买路财。损失由我们镖局赔付。”

　　秦子通心下惶然。镇远镖局乃是京城最有名的，至于二当家冯远堂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居然不过招就要将财物奉上，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上两三岁的少年，当真这么厉害？这里护卫和镖师加起来足足百人，打不过他一个人？

　　冯远堂见秦子通不说话，又道：“少爷。远堂以走镖二十年的经验担保，不用让弟兄们作无谓的牺牲。”他又轻声说道：“现下最要紧的，是将阮老爷最看重的物品安全押运到地方，这半数财物的损失算不得什么。”闻言，秦子通终于缓缓点头，转身吩咐众人卸下一半的财物。

　　却听得那少年忽然开口：“不用那么麻烦。”他走到秦子通身旁，笑了笑。“我只要那个箱子。”少年抽出玉箫，堪堪指向秦子通身旁的红木箱子。

　　秦子通一张俊白的脸瞬时变得通红，他抽出腰间的佩剑，对着少年：“你莫要欺人太甚！”

　　“只要一个箱子，这也不行嘛？”少年眼睛笑得愈发弯了。

　　冯远堂也变了脸色，他上前一步，挡在秦子通身前：“只有此物万万不可拱手相送。既然方士不愿让道，我们改道而行便是。”

　　“我方才说过了，这儿可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少年的声音忽而变得清冷。

　　“如此，只有得罪了。”冯远堂反手一握，将背上的金丝大环刀猛地抽了出来。他和秦子通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勃勃的杀意。众护卫和镖师见此，纷纷抽出刀剑聚拢过来，把少年围在了中间。

　　“本想着先礼后兵，既然你方才见了礼，必然不会和我兵戎相见了。何必让手下做无谓的牺牲？”少年敛了笑意，望向冯远堂道。

　　“确实，我识得。”冯远堂看着少年手中的玉箫，“你是贺萧的传人。今天怕是我们在场所有人都要命丧于此。但是，今日就算我冯某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你把箱子带走。”

　　言毕，冯远堂便纵身一跃，向少年冲了过去。

　　蓝衣少年倏尔一笑，闪避开来。

　　冯远堂疾步向前，挥出一刀。“叮”少年用玉箫格挡开来，他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道：“冯老前辈，还是先去帮帮秦公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