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声蔓》稻米香

2、第1章 进谷 忽然，似是

　　天朗。

　　气清。

　　阳光洒在一条长长的官道上，不时有骑着骏马的路人飞快地踏过，扬起一阵尘嚣。

　　路边繁茂的树丛中，一双伶冽的眼睛正在注视着官道上的动静。一阵微风拂过，夹杂着秋日空气中特有的稻香，眼睛的主人深深地吸了几口，惬意地靠在身后一棵高大的梧桐上，但目光仍然投射在官道上。

　　忽然，他的唇角轻轻勾起一抹笑意，身形微微一动，但是只在转身的一瞬间，眼中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冻三尺的寒光，嘴角一直叼着的一根小树枝随之破空而去。

　　“梆！”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在草丛中，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角缓缓滴下。

　　“谢堂主相助，属下失态了。”黑衣人一抱拳，足尖轻点，落在那人身后。在他刚才所立之处，一条斑斓的死蛇被一根小树枝牢牢地钉在地上。

　　“哎呀大哥，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堂主，而且这里又没别人，还是唤我二弟罢。”那人此时已重又靠回了树上，脸上重又挂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偏头斜睨着黑衣人，“为何如此心急，差点着了一条小畜生的道？这可不像你。”

　　“既然盟誓大会上，山上众位弟兄已经排好位次，便不可没了礼数。”黑衣人眉头微微一皱，一字一顿道。虽然黑衣人蒙着面，靠在树上那人却能想象出他此时一板一眼的表情，不禁讪笑了一下。

　　黑衣人接着道：“我方才去查探，他们已到谷口。故而速速赶来通知堂主。”

　　“哦？不走官道么？”那人唇角轻扬，回望着黑衣人道，“然弟果然料的不错。那，然弟那边开始……”

　　黑衣人眉头微微一皱，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紧紧锁住那人的双目。

　　“好吧好吧。”那人眯了眯眼，忙把目光移开，“帮主开始行动了吗？”

　　“是，帮主让我先行一步，他马上就到。”

　　“太好了。”那人再也掩饰不住满脸的笑意。

　　黑衣人望着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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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列车队缓缓驶入山谷。

　　秋日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骑在马上的秦子通打了个哈欠。他放眼望望四周，感到心旷神怡，真可谓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是个闲庭信步的好去处，哪儿会有什么山贼啊，强盗啊，舅舅真是多虑了。

　　舅舅……想到这，秦子通不禁打了个冷颤。“子通，此行万不得有失。”阮茂丰郑重地说，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秦子通，看看他有多大的决心和毅力。秦子通回转身，望望身后车上笨重的红木箱子。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会告诉你，等到了适当的时候。在此之前，你不要关心分外的事情。你只需记得，此乃我阮家至宝。如若有什么差池，你也不必回京了。”舅舅严峻的脸仿佛就在眼前。秦子通幽幽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一直骑马走在秦子通旁边的总镖头冯远堂轻声问。

　　“啊，没什么。”秦子通边说边转去一个大大的笑脸，“我看这儿很舒服，想下来走走。”说着，秦子通纵身下马。

　　“对。公子这么做也好提高警惕。”

　　秦子通微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早晚会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件事办完。想到这，秦子通松了口气，道：“冯兄，我们还要多远……”

　　冯远堂使了个眼色，秦子通一惊，连忙招手，让车队停下。他闭上了眼睛，旋即睁开，和冯远堂交换了一下目光。没错，秦子通想，听起来像风声，但实际上，正有一批高手向这边赶来。不，确切地说，是聚拢过来。

　　秦子通看了一眼木箱，感到些许惊慌。冯远堂用镇定的目光向他望了望，接着示意护卫和其他镖师将所有的木箱和货物聚在中间，然后大家四散开来，纷纷抽出了刀剑。

　　许久，似乎连风也止息了，空气慢慢地凝固。忽然，似是要划破这宁静一般，空中远远地飘来一叶箫声。众镖师面面相觑，警惕地望着四周。

　　箫声幽幽地传来，轻浅绵长。秦子通感到身体似乎已不是自己的，而是沉浮在那乐声中，且上且下，且近且远，慢慢地飘向遥远的天边……

　　“大家快快用内力封住穴道，休让这邪音入体！”耳边传来冯远堂的声音，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一般。但秦子通亦是一个激灵，猛然回转头，却见冯远堂唇边正流出殷红的血。原来，刚才正是冯远堂用内力将声音传入众人耳中，此时，他已支持不住。

　　秦子通连忙运功，但全身立刻瘫软下来，使不出半分力气。子通惊惶地望向众人，却见有人已然抵挡不住那魔音，倒在地上；有的如子通一般，想要使力，却动弹不得；有的镖师强行打通筋脉，却口吐鲜血，只能勉强支撑不倒下。

　　冯远堂强自站起身示意子通不要乱了方寸。他环顾四周，箫声不知何时已然止息，却不见高手现身。“也罢。既来之，则安之。这位方士的武功本在我们之上，更何况现在我们真气损耗了大半。与其自己乱了阵脚，倒不如……”说完，冯远堂径自盘坐于地，开始调理内息。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远远地，一阵箫声复又传来，众人皆是一惊。冯远堂缓缓睁开了眼睛，道：“不必惊慌。”他细细听了一会儿，知道这乐声与刚才的大不相同。冯远堂轻捋着胡须，笑道：“吾辈有福矣。这是百年难得一闻的。”

　　众人却早已沉溺在那箫声中，一副副怡然自得的表情。秦子通默默地听着，思绪随着那玲珑剔透的乐声扶摇直上，只觉全身上下说不出的畅快，刚才的惊慌、恐惧、焦虑瞬时烟消云散。

　　箫声渐渐消散，似是吹箫人已然渐行渐远。众人此时已恢复了一些气力，逐一起身，聚守在一起。

　　一个青衣护卫向秦子通道：“公子，这箫声真是说不出的怪异。不知这山谷中有什么物事，我们还是换道而行吧。”

　　秦子通目光灼灼望向谷中，不知如何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