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无味》格尔尼卡

2、回忆 走一段路，

　　“喀嗒—喀嗒——”门外长长的走廊里回荡着诡异的脚步声。死寂是衬托恐惧元素的极好的搭档，徐莲撩起窗帘的一小角把一只眼睛贴在玻璃上往外看去。一家人住在简陋的出租房里，卫生间和厨房都在楼下。刚才外婆陪着妹妹去上厕所了，不过好长时间都没上来，爸爸妈妈都不在，而她又不敢一个人下去。
　　徐莲放下窗帘，抱着腿蜷缩在墙角下，盯着门看，希望妹妹和外婆可以快点进来。忽然楼下传来了哭声。惊悚的哭声和尖叫，那是妹妹的声音！徐莲的脸上立刻显现出不安的神情，但她不敢动，才一会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停在门口，然后就响起了敲门声。“小莲！小莲！快开门啊！”是外婆！徐莲立刻扑到门上，但她没有开门，而是把她的耳朵贴在了门上。敲门声越来越响，仔细听着还有妹妹极其微弱的哭声。不知为什么，徐莲紧靠着门却就是不敢开门。她明明知道如果再不开门自己的亲人就会出事，可是自己呢，自己该怎么办呢？“喀嗒—喀嗒——”门外长长的走廊里传来诡异的脚步声。外婆开始狠命地敲打门，妹妹的小声抽泣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大哭。“嗑咔”一声，门把手开始转动了。徐莲惊恐地往后摔去，退到墙角边等待着。
　　门开了。浑身是血的妹妹被推了进来，徐莲不敢上前，只是看着门口的走廊上外婆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高个子在搏斗。瘦小的外婆自然不是对方的对手，对方似是一个机器人，把外婆狠狠地摔在地上后一脚踹开了，然后向屋内走来。徐莲这才恢复人的意识，踉踉跄跄地跌倒妹妹身边抱住妹妹，浑身发着抖看着那个巨大的黑影。那人很轻松地把徐莲拎了起来，把刀扔在了地上后用手覆住了徐莲的额头。那只手冰冷至极，残留在他手上的新鲜血液的味道顺着徐莲额上的汗水渗进嘴角。浓烈的腥味……生命的渴望。。。
　　光，恰到好处地照在对方的脸上。徐莲看清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美丽得令人绝望的眼睛，闪烁的光芒与刀尖的反射无异。徐莲又开始失掉意识，奄奄一息的妹妹从她怀中掉到了地上，发出一阵低低的呻吟后再也没有醒来。
　　——好奇怪，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要杀掉我吗？为什么要杀了我？
　　——我该怎么办？
　　——我不想死，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真的，谁来救救我？
　　………………………………………………………………………………………………………………
　　一阵令人不安的沉默后，徐莲感到那个人的手已经捏紧了她的脖子，肺里的空气开始一点点地脱离，鼻子也感到难以忍受的胀痛，脑子开始昏沉了……或许，我真的要死了。徐莲闭上眼睛，喉咙只能发出“喉、喉”的细小的声音。
　　“呃……”一声悄悄的因感到疼痛的喊声传来，同时徐莲感到被什么液体溅了一脸。脖子间的紧迫感瞬间消失了，徐莲被摔倒了地板上。微微睁开眼原来是外婆拿起了那把被扔在地上的刀刺进了这个杀人者的后背，措手不及的疼痛使对方倒地，外婆在月光下如同一个受了惊的纤细妖精，看着再无力伤害别人的凶手，她一下子扑过来，不顾徐莲的挣扎抱起徐莲和妹妹徐微冲出了出租房。
　　一路上，外婆的泪和汗还有血水混在一起滴在徐莲脸上。那是死亡和生存的味道吗？为什么那么浓重？……
　　徐莲是在颠簸里昏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然后就知道外婆去世了，而徐微伤到了喉咙和眼睛，以后再也不能说话，也看不见任何的东西了。徐莲把头微微转向窗外，那种浓重的味道从喉咙口溢出。
　　——该死的人应该是我吧？
　　深深地吸了口气之后，又闭上眼，眼睛酸酸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
　　几天之后，徐莲抱着失明的妹妹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呆滞的眼前不断放着那颜色黯淡的场面。
　　“啾——”窗外面的树上闪过一只鸟，妹妹听见后痴痴地笑了。徐莲的目光移到妹妹脸上——该受伤的应该是我吧？为什么会这样呢？
　　“喀嗒—喀嗒——”身后响起脚步声，徐莲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搂着妹妹快步向前走去。然而那声音很快有消失了，徐莲走了一段路后停了下来，回头看看到底是谁，然而没有任何人。
　　——这些都该是我承担的才是啊。
　　“姐姐，我们去哪？”徐微在徐莲怀里说着。徐莲却只是沉默。
　　也许是你们留在这儿，而我应该离开？
　　徐莲的脚步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