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几许》青婉

8、真情现

　　荒废已久的寺庙是之前他们约定好的容身之处，偏偏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倾盆大雨。
　　在瓢泼大雨中她们久久在等待，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恐惧的心情慢慢爬上心头。终于在雨中看到了他们近乎奇迹的身影，是他们，他们终于还是平安地回来了，虽然是伤痕累累可是感谢上天让他们活着回来了。
　　“星朗——”
　　火红的身影风一样飞奔进恋人的怀里，久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雨中不顾一切相拥的两人是那样的美，美的那样不真实，可是却是真切地存在着。
　　一颗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透明珠子就这样滑下石晓桐雪白的近乎透明的脸颊。
　　“晓桐——”
　　钟笑情恐惧地看着石晓桐纤弱的身子就这样倒在瓢泼大雨中，被飞溅起的水雾所掩盖。
　　面向这里的月星朗同样也看到这一切的发生，他来不及接住那下滑的身子，只来得及从雨水中捞起她冰一样冷的身子。
　　“小点儿——”
　　一种失去的恐惧在他的心中弥漫开了，就像硬生生在他的心里撕了个口子。
　　随后赶上的许清风顾不上擦拭一下脸上的雨水扣住她细瘦的手腕，好看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在泰山上受得伤一直就没好好调养过，不仅如此她的脉搏微弱的几乎消失了。荷风，这几天里那个魔头对你们做了什么，为什么晓桐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中毒迹象可我就是几乎无法感觉到她的脉搏在跳动？”
　　曲荷风美丽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泪水，这时她才发现她是姐姐应该好好地照顾晓桐才对，可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是晓桐在照顾她。
　　“这几天……晓桐在关我们的牢房四周设下了风雷八卦阵，他们无法进来半步伤害我们。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刚才她还好好的，甚至连莫回首也几乎死在她的剑下，只一会儿，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样。”
　　“风雷八卦阵，风雷两阵并用了对不对？”
　　许清风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该惊讶她能支撑到现在才倒下还是生气她的不要命。
　　曲荷风点点头。
　　月星朗讶然了。
　　“江湖传言风雷八卦阵威力极大，可是相应的也需要布阵的人以极大的心力来控制阵势，我想这几天来晓桐一定是不眠不休操控着风雷八卦阵。风雷二阵并用虽然威力增大了一倍，可也就等于她要多花出一倍的心力来控制阵势，那个魔头没有对她们下手的原因正是顾忌这个阵势的威力，才会想等到晓桐心力耗尽的一刻。刚才她又经历一场恶斗已经消耗尽了仅剩的一点体力，现在才会虚弱到昏迷不醒。”
　　“那她会怎么样？晓桐不会有事的对不对？清风你快说！”
　　曲荷风美丽如昔的脸上充满了害怕，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晓桐不会弄的如此下场。
　　“我为她推宫过血，她不会有事的。”那种失去的痛楚越来越深刻，强烈的几乎让月星朗无法承受。
　　看到好友身上犹在流血的伤口，许清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他又何尝不想耗尽内力去救这个小妹妹，可是一则是他们个个身上带伤心余而力不足，一则是她身子过于虚弱如果贸然输入内力只怕对她反有害。
　　“如果，如果明早日出之前她能醒过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不能……”
　　他迟疑了一下，“若是不能，就只能够听天由命了。”
　　听天由命？！月星朗木然地凝视着怀中近似惨白的面容，他不该放手的，当日在泰山之巅上他不该放手的。
　　如果当时他不曾放手今日她就不会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
　　“晓桐，你听见了吗？不要睡了，快点醒过来，是月哥哥错了，月哥哥不会再那么随便地就扔下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你再说一千次，一万次也是弥补不了你的错。”
　　明知这只是迁怒可是钟笑情就是克制不了自己如海涛般奔腾的泛滥情绪。
　　“钟笑情！”一直都是一语不发的聂合不赞同地低斥，他看的出好友的心里已经充满了悔恨与自责。
　　“我难道说错了吗？月星朗，你总是说晓桐是你的小妹妹可是你什么时候想过她的感触，什么时候你又想到过她心底深处的点点伤痕？你没有！你总是自以为是的做着自认为对她好，实则一直在伤害她的举动。”
　　捂着依然疼痛不止的伤处钟笑情努力站起来，充满指控的盯着他们每一个人，“而你们，每一个人都在冷眼旁观。”
　　“笑情？”曲荷风几乎不认识这样的笑情了，这还是那个曾经喜欢粘在自己的身边精灵古怪的女孩吗？
　　“不要叫我！我讨厌你，我讨厌你的无知，讨厌你自以为是个豪气干云的女中豪杰，讨厌你总是高高在上的俯视芸芸众生，我更讨厌你对什么事都是一种从来都不知道的白痴样子，我讨厌你们，我讨厌你们每一个人。”
　　“够了！”
　　月星朗突然一声大喝，“你说的没有错，我们每一个人都有意无意地伤害到了晓桐，可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有什么用！？我只想晓桐没有事，只要她没事！”
　　雨在下了大半夜之后渐渐停了，夜空经过雨水的冲刷显得格外明亮，一轮新月高挂在天空。
　　坐在火堆旁月星朗紧紧地抱着怀中冰冷的身子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不停地跟她说话。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情绪已经平息下来的钟笑情坐在角落里打坐调息，神情淡漠地看着他的举动，不是她不担心晓桐而她已经无能为力了。
　　“今日如何，当初又如何？”
　　曲荷风还是忍不住出声捍卫属于自己的权益，“笑情，这世上有太多的感情不是只要付出就可以得到回报，如果不喜欢就算再怎么付出也只是枉然。”
　　冷冷笑了一下，钟笑情用一种让曲荷风感到心寒的眼神看着她，那是一种近乎同情的目光，“我真的没有笑错你，究竟你是无知的可怜，还是故作胡涂，现在已经不重要了，真的不重要了。”
　　她们两个人的争吵声月星朗不是没听到，只是已经没有心思去理会了。

　　初升的太阳一点一滴地照亮了这片大地上的万物，可是从没有像这一刻他们这么希望今天的太阳不要升起，因为晓桐依然睡着，她依然不曾醒过来。
　　“晓桐，不要睡了，醒过来，醒过来！”
　　月星朗掩耳盗铃地抱着她退回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里，自己不停地欺骗自己，只要太阳没有照到她就还有希望，还是有希望的，晓桐是不会有事的！
　　“晓桐，醒醒……”
　　终于明亮的阳光照遍了这个破败的屋子，他心中最后一丝的希望也破灭，她不会再醒过来了，他永远的失去她了。曾经清澈的眼睛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双了，曾经无邪的笑容也不会再出现了，是他的错，是他的错！
　　一滴，两滴……
　　冰冷的眼泪滴落在她的脸上。
　　“不要再哭了，男子汉流血不流泪，月哥哥是不会流泪的。”
　　虚弱的声音中有着几许的心酸。由鬼门关上转了一圈的石晓桐显得疲惫异常，轻轻在抬手擦去他腮上的泪水露出一抹困难的笑意，“我想再睡一会儿，可是月哥哥你太吵了。”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小点儿不许再睡了，不许了！”
　　忘情相拥的两人让曲荷风的心中涌起了一种不安，似乎她正在失去最珍贵的东西。
　　留在颊上的泪水是石晓桐这一生最让她珍惜的，只是这份感动并没有能够保存太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