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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曲终人散 ...

  •   紧紧关上的朱红大门仿佛两扇沉重的巨石重重地压在曲荷风的心口,朱门的外面有着她年少时全部的爱恋,现在她选择了放弃。一直以来的不甘心就像是一场倏的醒来的梦,原来放手竟是那么的容易。
      一双不容拒绝的大手为她拭去腮上的湿冷,她才猛然觉醒不知何时自己竟已是泪流满面。
      “星朗再也不会回来了。”她的声音轻轻的,无声的泪慢慢地被他拭去。
      “你和星朗都太骄傲了,骄傲的看不清楚自己的心,不过好在现在你终于清醒自己要的是什么?”对于面前这个绝色的美人儿月无暇舍不得放手,就算对手是自己最宝贝的儿子也是一样。
      “也许吧。”
      她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学会透过这个男人的眼睛看自己,她看到的还是那个倾城绝色的自己,她看到的是可以满足她小小虚荣的迷恋。
      她不爱他,一点也不,但她需要他,无论是身体或是思维,这个男人都像是含有毒素的迷药让她在飘飘欲仙中不知不觉地染上的毒瘾。就像此刻,明明打从心底里厌恶他的触摸身体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主动迎向他的疼爱,她越来越唾弃这个被欲望控制的自己,那样的自己卑贱的如同娼楼妓女。
      “……啊……”她努力咬紧下唇却不断地溢出甜美的申吟,修长而雪白的大腿紧紧地缠住这个让她打从心底里深深厌恶的男人怎么也舍不得松开。
      他在她雪白的身子上得意地烙印下一处又一处痕记,属于男人的征服感总是让他可以在这个年轻地足以做他女儿的小女人身上得找寻回失去的青春。
      紧闭的雕花门外传来清盈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对于一门之隔激情中的两人来说是那样的熟悉却又那样陌生。
      血色一点一滴地从曲荷风激情未褪的绝色面孔上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回来了。
      月无暇轻易地从她的眼睛里解读出她的惊慌,重重地把她压在木门上,邪恶地在她耳边低喃,“怕吗?”
      怕吗?她的全身都好像点了穴似的僵硬,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动也不敢动仅能够做的就是困难地屏住呼息。

      这几日仿佛是上苍为了弥补以前的种种伤害而赐于她的,暂时地抛开心中的仇恨和死亡威胁他和她就像一对平凡的夫妇那样日出而做,而落而归。
      而今夜就像之前的每个夜晚,她依偎在他的身边陪着他欣赏美丽的星空聊着看似平凡的话题。
      “晓桐”
      “嗯?”
      “如果让你一辈子这样陪着我,你愿意吗?”每一夜他都会这样问她一次。
      “我愿意。”每一次她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尽管早已经知道她的答案,可他依然像是第一次听到她说出回答时让那种喜悦溢满胸膛。
      “我真傻,竟然错过了你整整五年,还差一点让你再次从我的身边消失。”
      月哥哥,我宁愿五年前真正从你的世界里头消失,那样五年后你就不会看到我的死亡。
      依偎在他怀里的石晓桐眼睛含着泪却不曾落下,她明白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她真的很害怕,尤其每个这样的夜晚,她害怕也许自己再也看不到明天早上升起的朝阳。
      月哥哥,你知道吗?我并不害怕死亡,可是我却害怕再也看不到你;尽管如此我却不会怨上天,因为很久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这是我的命。
      命中已注定,多怨亦无益。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安,他把她抱的更紧了。俊俏的脸庞亲呢地摩挲她微凉的肌肤,用自身的温度温暖她,“晓桐,月哥哥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离我的身边。”
      修长的手指珍宝般捧起她很好隐藏着所有伤心的微笑的脸颊,双唇覆盖住有些泛白的朱唇,舌头恣意的侵入她甜蜜的口中滑过贝齿,缠住丁香小舌,将属于她的甜美香津尝个彻底不留一丝空隙,吻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唔……”她虚软抵着他的肩,每次他吻她的时候她总是没用地软在他怀里任他的舌在嘴里逗弄。
      终于在她就快要窒息了,他大发善心放了她一条生路,可此刻的他更像只吞了一只鸡的狐狸。
      “真甜!”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这个傻丫头一定不知道每次看到她眼睛最深处隐藏的很好的深沉悲哀他的心有多痛。他不会让她知道,他有多么害怕夜晚的到来,每个夜晚他都必须要紧紧地抱住她确认她还是好好的。明天第一缕晨光升的时候,小点儿你可会陪着月哥哥一同迎接?
      “怎么啦?”她看出他的闪神,虽然只是一瞬间,可是敏感的她还是觉察到了。
      “不要离开我。”
      曾经那么骄傲的男人如今却像头受伤的野兽般紧紧地抱着自己寻求自己的保证,石晓桐悲哀的只想落泪,他想要的保证正是自己永远也无法给他的。
      “月哥哥,我们应该要面对事实了。”
      五年前相同的地点,不同的人物,只少了一个莫醒悟。
      站在这崖顶石晓桐的身子竟发冷地厉害,月无暇脸上的有恃无恐竟会让她有种看穿一切的冰冷感觉。
      “我早该想到了,光影剑法是你和凌波仙子教我们的,那你们两个人之间就一定会有着某种羁绊,这也是当年泰山上的高手只有她一个人可以活下来的真正原因所在。”
      只是太迟了,她想通的有点太迟了。
      一直站在月无暇身后的曲阳儿眼中透着藏不住的深深愧疚,“不错,多年前我和无暇情投意合,怎奈何他家中已经有了结发的妻子和刚出世的幼子,而我的家教甚严父亲是决计不会让他的女儿委身做人家妾室的。”
      好陈旧的故事,好相似的情节,可是却是真实的发生在身边。
      “所以你就帮着他弄出这一切事情对吗?”石晓桐已经没有力气去了解自己究竟是该恨还是该可怜这样一个为情而苦的傻女人了。为了心爱的男人可以牺牲一切,甚至是磨灭了自己的良心,但这一切又换来什么呢?她瞅向月无暇的眼神,让他有种被暴露在阳光下的狼狈。
      “是!”事已至此已经再没有什么是需要隐藏的了。
      “你可不可以明白地告诉我,在这局棋里我是怎样的一颗棋子?”这也是她最想弄明白却一直也无法弄清楚的一件事。
      月无暇站在她的面前,并不介意为她解除这样的一个疑问。
      “当年我们七个人曾因为机缘巧合而进入了一个宝库。那里有如山的金银珠宝,足可以买下一个国家,也有许许多的武功秘籍,若是学会一样就足以傲视群雄,只可惜当时的我们无法从宝库中把这些带出来,惟有从中各自取走了一份武功秘籍,我和阳儿的就是这套光影剑法。出来后我们绘制了一幅地图并分为七份……”
      她明白了,这一切的事端原来都是为了那份地图,为了他不能满足的贪欲。
      “五年前你就应该已经拿到了那五份地图,加上你和凌波仙子的两份,为什么你没有去取宝藏?”
      “因为少了天星上人和你父亲的。”开口的竟会是月星朗,
      “但是现在星朗已经从清风的手里拿到了第六份地图,只要再拿到第七份地图,这个天下对我们父子而言也是唾手可得。”
      “所以你们就设计了这个局?”她不想相信,事实摆在眼前逼的她不得不信。
      “是!”面对她带着一丝乞求的目光月星朗点点头并没有否认也不想否认。
      这次的她竟没有像上次那样崩溃,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地图不在我身上,你的心机全白费了。”
      “不会的!”他说的很是笃定。
      “石青山只有你这一个女儿,那么重要的东西他决不会交给第二个人的。”
      关于这点月无暇一直以来都是深信不疑的,“石晓桐,不管你怎么狡辩都是不可能瞒过我的眼睛,何况星朗已经知道了你爹当年把那份地图藏进了你贴身的珠串儿里头,快点交出珠串儿,我就不会伤害你。”
      闻言她讶然地抬起头盯着靠着自己那么近的月星朗,珠串儿,那已经是好久以前的记忆了,不过这时候的她像是突然松了口气终于可以绽露出真心的微笑,
      “月哥哥,你说过财富,权势对你来说并不是你生命中的重心,可是为什么你会要这么做?”
      月无暇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注视着她,被同一个男人用同一种方法骗了两次这个女人还真是可悲的紧。
      “人人都说你聪明,聪明地可以看透人心,可是为什么你总也看不透男人的心。石晓桐让我这个做长辈的教教你吧,女人的心里只能装得下男人,而男人的心里却可以装得下这个天下。”
      “所以在男人的眼里头女人和天下相比就不值得一提,就是活该被牺牲的,对吗?”
      “不错!”
      “曲姑姑,爱上这样一个男人对你来说我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的开始。”
      一直没有说话的曲阳儿悲伤地站在风中,年过四十的她风韵犹存在她的身上依稀可以看到她年青时美丽的影子。
      “对不起,晓桐。”
      五年前她并不知道情人的计划,这五年中她知道了可也来不及了,不忍背叛只有选择追随。
      “我比你幸福!”石晓桐并不想过多的苛责她,这样也只是与事无补。
      察觉她话中有异月无暇惊讶地发现儿子不知什么时候竟站到了那个死丫头的身边,“星朗!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月星朗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父亲,这样的他陌生的让月无暇感到恐惧。
      “五年前,我不知道真相却害了这局棋中最无辜的女孩儿。爹,你知道吗?万里江山对我的吸引在五年前那个女孩儿决然地跳下悬崖之时就已经彻底地消失了。不错,只要是男人都渴望能够登上那座龙椅,更渴望感受它所代表的无边权力,只是在我的心里还有着更重要的东西,远比这些更重要的东西。”
      他更紧地揽紧怀里的石晓桐,路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终于可以给她一个交待了。
      “为了让这个女孩儿可以光明正大,了无牵挂地重回我的怀中所以我才和爹您下了这局棋。爹,您一直认为这棋局是操控在您的手里,可是您却没发现您其实也早就是这棋局中的一颗棋子了。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这局棋也走到了终点,爹,您已经输了!”
      “哈,哈哈……”仰天大大笑的月无暇脸色狰狞地可怕,“不愧是我月无暇的好儿子,连我都被你从头骗到尾。你肯为了这个丫头而舍弃了将来的权势富贵,不过,星朗,现在就认为稳操胜券还有点过早了吧!”
      “一点也不早,其实爹您早就输了。”他笑的很开心,“您把一切都算计到了就是没有算计到其实您想要的东西其实早在五年前就已经不在这棋局当中了。”
      “你说什么?!”
      “可能您做梦也没想到,五年前,那条珠串儿就已经在我的手里了。这么多年来您费尽心机,用尽机关想得到的东西其实就在您的身边,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不可能!”
      他不相信!
      碧绿的珠串儿真的在月星朗的手里,他曾见过石晓桐戴过一次不会错。事到今由不得他不相信,原来老天一直在与他开着玩笑,一个天大的玩笑。上好的玉质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绿色的弘线消失在半空中。

      “不——”
      月无暇眼睁睁地看着那串珠串儿消失在悬崖下,而他只因为慢了一步就永远地无法拥有那无尽的财宝。
      “你知不知道你扔掉的是什么?”
      “知道!也许是可以让我得到更大权势的助力!也许是让我更靠近地狱的恶魔。”对于这点月星朗分得很清楚。
      “那你又知不知道现在你的处境又是怎么样?”对于这个儿子月无暇是爱恨交织。
      “知道!”他的笑容依然浮现在俊美的脸上。
      “你还敢这样做?”
      “为什么不?爹,月家的势力固然强大可你没有办法掌控所有的人。你的亲信,你的部下也只是那有限的几个,如何能够跟整个武林人士相抗衡?天时,地利,人合,你全都不曾占据,这局棋您已经输的一败涂地了。”
      “为做大事可以六亲不认,星朗你是个做大事的人,也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只要你登上九五之尊的帝位什么样的女人不是唾手可得,何况一个微不足道的石晓桐!”
      “现在的我身边也已经围绕着数不尽的女人,美丽的、妖娆的、清秀的……可是再美丽的女人都及不上一个在您眼中微不足道的石晓桐。荷风,对不起,我对你的爱意在五年前就已经化为了淡淡的记忆,那将会是我记忆当中的一部分却不再是我心中的重心。”
      “我知道!”尽管不想承认,可是她还是得面对现实,“当你宁可选择和石晓桐跳下悬崖一起去死时我就已经明白了,你不会是我的归宿。我爱你,一直都是,将来也会是,所以我会让你这一辈子都记得我。”
      “荷风——”
      “荷风——”
      ……
      红色的衣裙如同主人一样美丽地风中飞舞,一道矫健的身影紧随其后牢牢地抓住了宛如折翅蝴蝶的她悬在半空中。
      “无暇——”
      “爹——”
      ……
      困难地抓着一心求死的人儿,月无暇怎么也不肯放手求生。
      “你放手!我会把你也拉下来的!”曲荷风做梦也没想到这个让她深恶痛绝的男人竟会在危急时刻舍命相救。
      “休想!”不知从何时开始简单的rou体迷恋竟变成了刻骨铭心的痛。“好好地活下去!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一丝一毫。”
      曲阳儿惊恐地瞪大了双眼,眼前的状况让她害怕就连紧紧抓着月无暇的右手的手在慢慢松开都不自知。月星朗迅速地抓住父亲下滑的右手,止住他下落的势头。
      “无暇,你和荷风……”她也不想怀疑,可是眼前的情形由不得她不怀疑。
      面如死灰的曲荷风突然失声痛哭,这就是最好的解释了。仿佛在这一刻老了几十岁的曲阳儿连一句苛责的话也说不出来,踉踉跄跄地下山去了,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名满天下的凌波仙子曲阳儿,她是一则传说。
      “晓桐。”月星朗近乎乞求地叫着石晓桐的名字,她正拿着他的玉剑对准月无暇的胸口,只要刺下去一切的恩怨就都可以解决了,可是为什么她就是下不了手,是星朗哀求的目光吗?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地过去,曲荷风甚至忘记了哭泣。
      “我不杀你是因为我不想被仇恨充斥着我的心!”她扔了手中的剑改抓住了他的衣襟。
      “谢谢!”没有什么字眼更能表达此刻月星朗心中的感激。
      就在他们两人被合力拉出险境地的一刻,白光划空而至,月无暇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月星朗手中的玉剑已经没入他的气海穴中。
      “星朗你疯了,他是你父亲!”曲荷风发疯一样扑过来为同样一脸痛苦惊讶的月无暇止血。
      痛苦地松开手里的剑,月星朗跪倒在地一声不吭地磕了三个头,“你是我的父亲,我不能够杀你,可是我知道你的野心是不会因为今天的事而消失的,所以我废了你的武功,只有这样,爹,你才可以真正平静地生活。”
      “我宁可你一剑杀了我!”失去了武功对月无暇来说等于是要了他的命,甚至更严重。
      “失去了梦想中的财富,失去了引以为傲的武功,爹,这样你才会发现原来幸福就在身边并不是遥不可及。”
      “我的幸福就是这个天下,不是那些愚蠢的只羡鸳鸯不羡仙,不要对我说这些鬼话!”
      “那荷风对你来说是什么?”月星朗的话让他震撼地抬起头。
      是啊,荷风对他算什么?泄欲工具,美丽玩物还是……一个让他用心去爱的女人?
      在他陷入迷茫时月星朗带走了心力交瘁的石晓桐,他能为父亲做的只有这些了。
      许多年后,他听远行的商人从万里之外的沙漠带来的消息,他们说他们在那儿看到了一个高傲的老人和一个美丽的少妇,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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