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几许》青婉

2、拒婚盟

　　“咳——”石晓桐做梦也没想过自己会被食物给噎死，她苍白着一张小脸很努力地想咳出噎在嗓子的馄饨，却发觉越来越无法呼吸了。
　　顾不上反对父亲那荒唐而可笑的决定，月星朗跳起来用力敲打那个小丫头的后背。虽然这个丫头也有点太让他没面子，竟会有人因为听到要嫁给他而被吓的给噎个半死，不过他还是不能让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吐出来，快点吐出来。”
　　“咳、咳、咳……”在被打了个半死之后，石晓桐终于吐出了那颗差点儿让她死非命的馄饨，虚弱地咳嗽，“好可怕！”
　　“那丫头，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是嫁给我好可怕，还是差点被噎死好可怕？”他的声音里头有一种诱人的慵懒和……危险！
　　劫后余生让石晓桐丧失了最起码应有的警戒心，“一样啦。”
　　这声音好熟悉，她僵硬的回头果然看到的是月星朗发青的脸色，好可怕，他该不会是想掐死自己吧。
　　就在她犹豫自己是不是该夺门而逃的时候，月星朗终于决定还是先放这个该死的丫头一马，“爹，我跟晓桐不适合，你也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我只看到你们很般配。”月无暇不是不明白儿子的心意，可是他就是喜欢石家这个外表乖巧，内心精明的女娃儿，说什么也要把她拐进月家的大门来做他的媳妇。
　　“爹！”
　　“不用讲了，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你插嘴的余地。”身为一家之主的月无暇这次可是铁了心要让儿子听他的。
　　怯怯地声音阻拦了父子之间一触即发的战争，“月伯伯，可是月哥哥就像是我的亲哥哥一样，如果你一定让他娶我那就是兄妹成亲，那是□□耶。”
　　“噗——”这下子轮到月无暇一口茶水全喷出来，差点儿被呛死，“咳、咳……”
　　□□，她还真敢讲。
　　“你也这么认为的啊！？月伯伯，我数到三你不回答我就当你是答应了。”石晓桐笑得好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伸出手指“一、二、”
　　“我、不、咳、咳……”很想大声反对，可是被儿子很不孝地从背后拍了一掌他呛得讲不出话来，月无暇也只有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小丫头得意地数到三。人老了，看走了眼，他怎么会把这只成了精的小狐狸当成还没有出断乳的幼兽。
　　唯一剩下的希望只有看石青山了，女儿是他的，他应该可以搞定吧!?月无暇一点也没发现自己的心里充满了不确定。
　　“爹——”一听到女儿刻意放柔的声音，石青山几乎是立刻缴械投降了，“乖女儿，一切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谢谢爹。”
　　这么简单，月星朗也不得不对这个小妹妹伸出大拇指，厉害！三言两语就让向来强硬的老爹一败涂地，看来这个小妹妹也并不像看起来那么需要人保护。
　　漫步在星空下有着说不出的写意，月星朗忍不住还是对她说了一声“谢谢！”
　　不在意地拂开散落在脸庞的发丝，石晓桐不在意地摇摇头“月哥哥，你不用谢我，我也是为了自己。”
　　“我真那么差吗？差到当你听到要嫁给我差点儿被吓死？”说到这点他还真的想弄的明白，毕竟事关他的自尊，很重要的。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她笑的好开心，原来看上去那么高不可攀的月哥哥也是个普通人，一个可爱的普通人。
　　“月哥哥其实你一点也不差，你是天下最优秀的男人。你会很容易让女人爱上你，可你也是一个很专情的人就注定了你每次只会爱一个人。明知道不可能却还要把感情投注在你身上的人很傻，也会很痛苦的。月哥哥，你会不自觉地去伤害身边爱你的女人，因为你的眼中只会看到那个你爱的人，永远不会看到爱你的人对你的付出。现在你有了曲姐姐，你的眼里心里也就只会有她一个。如果因为父命我嫁给了你就一定会爱上你，永远得不到回应的爱情是一场注定的悲剧，既然已经可以看到最后的结局我怎么会不觉得可怕呢？做你的妹妹真好，因为可拥有这样一个天下最优秀的哥哥。可是如果是做你的妻子，那我不敢去想。人是不可以太贪心的，太过于追求不属于自己的幸福只会失去的更多。”这番话是她的心声，也是她似乎已经看到自己的结局。
　　他总觉得她的话中蕴藏着另一层的深意，可是现在他体会不出来，不过她的想法倒是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在他的印象当中总认为她应该是个单纯无忧的女孩，原来那只是一层表相，她真的好像一个谜，每接近一次都会有不同的发现。
　　“你一点也不像一个十九岁的女孩，晓桐，我原以为你只是个单纯的孩子却没想过你想得这么多。”
　　“多？”
　　她又笑了。
　　“月哥哥，你生在权贵之家，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即得父母宠爱，又可以轻易地拥有想拥有的一切，你永远不会明白我们这些市井小民在想些什么。我自幼丧母，父亲的为人你也是知道的，一个人长大很多事情不容得我不去想。我想月伯伯想让我嫁给你也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我不相信以月伯伯那么精明的人会不知道你和曲姐姐的事情，他这么做也只会有一个解释就是他觉得曲姐姐不适合你。不，或许应该说是他觉得曲姐姐不适合月家的少夫人这个位子。月哥哥虽然我不是很了解月伯伯，可是我感觉的出来他是个很有野心的人，这样的人是决不会为了一点小小的挫折就轻言放弃。月哥哥，你要小心了，也许你们父子之间的战争从现在才刚刚开始，我不想做你们父子斗争之中的那个棋子，所以我选择了退出。”
　　月星朗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没错，这也是他拒绝的那么彻底的一个原因。他不想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更何况这个女孩对他来说就像一个妹妹，只是没想到她竟看出来了，绝顶聪明的女孩。
　　话即已讲明就不需要再留下去，他悄悄地离去。一个约定是属于他与她的，这一生他们只会是兄妹，不会是别的，这也许是彼此之间最好的选择。
　　“我果然没看错人，丫头，你有一双可以看穿人心的眼睛。”
　　不意外，从角落处跳出来的是当年号称天下第一高手的月无暇，虽已年近五旬了可依然风度翩翩，举止潇洒。对于这个儿媳妇人选他可是越看越满意，表面不动声色，可内心清楚明白，这样的女子才是能够助他月家势力更上一层楼的最好人选。
　　没心情和他装可爱，石晓桐准备也学月星朗一样溜之大吉，可惜天不从人愿，月无暇很是可恶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月伯伯，您偷听了这么久，我和月哥哥讲的话想必不用我再复诉一遍。如果您一定要和月哥哥斗法请不要把我也拉进这个无聊的战局做一个无辜的牺牲品。”绕开他高大的身子，她快步向住处走去。
　　“丫头，相信你也见过曲家那个姑娘。不错，她的确美的像一团耀眼的火焰，可她却只是株菟丝花，这样的女人只适合呆在强者的身边成为一个耀眼的点缀！她和星朗的爱情就像燃烧正旺的熊熊烈火，虽炽热可却危险万分，因为他们随时都会有被彼此灼伤的危险，现在这团烈火正在燃烧着星朗的雄心壮志。”
　　“那又怎么样，飞蛾扑火谁能阻止的了？月伯伯，我们不是飞蛾就注定不会了解飞蛾扑火时的那种不悔。”
　　“他是我唯一的儿子，也是月家唯一的继承者。他这一生注定了是应该不平凡的，所以我要成为他人上之人，而不是一个沉迷于男女之间小情小爱的俗人。”月无暇再次拦住了她的去路，他有种预感这个外表普通实则精明的女孩正在一步步走进儿子的生命里头写下属于她的痕迹直到改变儿子的人生。
　　无礼地甩开了错愕的月无暇，一点也没顾及到他长辈的身份，她一字一顿，“你不要你的儿子受到伤害，你要自己的儿子成为人上之人难道就可以随意伤害别人的女儿吗？我尊敬您所以称您一声月伯伯，请您不要做出让我看不起您的事情来，同样希望您别忘了曲姐姐也是一样称您一声伯伯。”
　　为什么她就注定要成为被牺牲的那一个，而所有人在彻底忽视她之后总是那么理所应当地把伤害她当作一种恩赐呢？从没有人去想过她的心是否会痛，还是在他们的眼中她普通的不配拥有自己的感情吗？
　　带着满身刺骨的寒意坐在地上，就算是紧紧地环住自己小小的身体也没用，一点也无法消除内心的寒冷。一双粗糙而布满老茧的大手无言地抱住她缩的小小的身子给予她关怀的温暖。
　　“小点儿，爹知道爹很失败，可是你要记得不管发生什么事爹总是会站在你这边的。你不想嫁给星朗，爹就不会逼你，如果留在这儿让你不开心，那么我们马上就下山，彻底地远离这里的是是非非。我只要我的小点儿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地生活，其他的一切并不重要，不重要。”
　　这就是失败的父亲，或许他不是个称职的父亲，可是她知道他尽心了，这就够了。

　　在看到那魁梧的身子小心地守护着怀里孤寂的小小身影，月星朗的心里充满了歉意。他知道父亲的那番话在她的心造成了不小的伤害，身为一手掌控江南经济命脉的月家大家长的父亲在斯文潇洒的外表下是一颗自大而跋扈的心。在他的眼中人只会被分为两种——可以加以利用和没有利用价值的。晓桐说的一点也没错，她是他们父子之间斗争中最大的牺牲品，因为她已经是父亲眼中一枚极有用途的棋子。
　　如果不是女儿亲口告诉他，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这桩原本让他满意万分的亲事里面竟还隐藏着如此肮脏的争端。他总以为这是一门天上掉下来的好亲事，女儿的终身有了依靠却没想到他差点亲手把女儿推进痛苦的深渊。石青山紧紧地搂着怀中沉睡的女儿，克制着自己不要一拳打向这个小子，不是怕打伤他，而是怕惊动了好不容易才睡的女儿。
　　“走！告诉你那个混蛋父亲，不许他再打小点儿的主意，不然就算他是七大高手之首老子也一样让他好看。别人怕他，老子可不怕他，从今往后老子跟你们月家的人割袍断义，再无半点瓜葛。”
　　面对他的疾言厉色月星朗无法反驳。石大叔说的没错，晓桐更没有说错，他的心很小只会装得下一个人，总是会为了保护心爱的女人而无意识地伤害身边的女人。这次也一样，他明明听到了父亲对晓桐的伤害可是却选择了无声的离开留下柔弱的她一个人面对伤害，因为他害怕，害怕晓桐会爱上自己。
　　“对不起！”明知道与事无补，可是他还要说出来。
　　“滚！我石青山的女儿不需要这种虚假的歉意。”石青山狂暴地跳起来，想狠狠地教训一顿这个臭小子，可是一只小手抓住他粗布衣袖。
　　“我好累，爹，我们回去休息吧。”
　　“晓桐、”张了张好看的唇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知道他想说什么，也知道那时候其实他并没有走远，以他的内力怎么会听不到他父亲的话，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让她更伤心。坚强地擦去了脸上的泪痕，她的小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只是这次的笑容并没有到达她清澈的眼睛里头。
　　“什么都不用说了月哥哥，不是你的错，你无须内疚。你可以放心，伤到的只是我的自尊而不是我的心，因为我没有爱上你更不可能会爱上你。你说过我很聪明，聪明的人总是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路走下去。我曾经认为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一个宠我爱我的好哥哥，现在我依然这样认为，你将会是我的好哥哥，永远！”
　　看着那双坚强的眼睛，他的心里感到酸酸地。她说的对，自小没有经历过挫折的他是不会明白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就像现在一样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可又好像更糊涂了。原来她的心思真的要比海底还要难深上一百倍不、是一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