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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找回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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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被冰冷的湖水给冻醒过来,月星朗发现自己竟然命大的掉到崖底的一处深水潭里才侥幸捡回一条小命。
“晓桐”忆及坠崖前的情景,他惊恐地四下找寻。
当他看到潭边被一根突伸出来的树枝挂住的石晓桐顾不得自己身上刺骨的痛楚努力靠近她半浮半沉的身子。
她冰冷的身子没有一点属于人的温度,再一次失去的恐惧让他害怕,“晓桐,醒醒,醒醒……”
曾经怀中这瘦弱的身子倒在瓢泼大雨中被雨水所淹没,那一次她为了保住他的荷风不眠不休以至几乎虚脱而死;曾经她和他双剑合璧所向无敌,作为代价是她被伤的极重;曾经她奄奄一息地倒在他面前,那时他有能力救她,可是救的却不是她:曾经他亲眼看着她跳下万丈的深渊,她要为他和她之间的种种做了一个彻底的了断……
现在,曾经发生过的一幕幕交替出现他的眼前,他才发现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带给她的就只有眼泪和心痛。
笑情没有说错,他的自以为是带给晓桐是无尽的伤心。聂合说的没错,既然给不起承诺就不要再给她希望,可是他却自私地不肯正视这个结局,她前半生的悲哀都是他造成的。
现在,他真的可以明白了晓桐当初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吞下凤凰果,又是以怎样的一种心情绝然在跳下万丈深渊,更是以怎样一种心情选择与他对面相见却不相认。
“我真的让你这么痛苦,那么我希望你真的忘了我,忘了我这个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的男人。晓桐,这样你就会好过一点,这样你就可以重新找回属于你的生活。可是如果你选择了我,那我会用这一生的爱来抚平你内心曾受到的伤痕,我发誓!”
发出一丝细不可闻的申吟声,石晓桐依旧没醒过来可是明显呼吸急促许多。
篝火熊熊地燃烧,不时地发出噼啵干柴燃烧时发出的特有声音。狭小的山洞里被火堆温暖着散着松枝燃着后特殊的松香味道,石晓桐从没有感到这么安详宁静过,这就是人常说的地府吗?
肌肤接触的温度是那么的舒适,让她甚至不想睁开眼睛就这么永远地躺下去,可是一只不停抚摸她脸颊的手让她不得不睁开眼睛。
“啊——”她下意识地想跳起来,可却不小心扯到了背后的伤口痛地她低吟一声再次倒回温暖的怀里。
“醒了。”
月星朗的声音里有着紧绷过后的放松,她足足昏迷了一天一夜,也足足让他的心提起来了一天一夜,现在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这是什么样的混乱,石晓桐怎么也没想过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不着一丝地躺在他的怀里和他肌肤相亲。
“你——”她真的不想再和他牵扯上一丁点的关系可是为什么命运却总是要把他们两个给绑在一起。
轻易地把她想挣脱的身子固定在自己的怀里,月星朗就像对待最珍贵的宝物一样用外衣包住她,让她紧紧贴在自己怀里,“我们掉到了深潭里侥幸没死,你流了很多的血浑身的衣服也湿透了,发了一整夜的高烧,不断地说着胡话。我知道你很不愿意这样可是还是请你稍稍忍耐一下好吗?靠在我怀里再睡一会儿,养足了体力我们才好离开。”
果然她发现自己的头还是很沉重,背后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他温暖的体温对她来说是一种莫大的诱惑。现在再说什么都会显得过于矫情,犹其是她还不想死,她不能放任自己的父亲就这样成为别人棋局中的一颗被牺牲的棋子,所以她选择无言地靠回他温暖的胸膛。
“为什么你也跳下来?”
这是一直存在她心中的问题,如果不问她会很不安的,可是问了才发现自己的心同样很不安。
静静地抚摸她散乱的头发,他也在问自己为什么,当时他只是下意识地把荷风抛上崖顶而选择和晓桐一同葬身在这万丈深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跟随本能做出选择。”
本能?!她低垂的眼睛里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受伤的神色,她还是那个被牺牲的,在他的心里永远不会有她的一天。
“睡吧,睡吧,睡醒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用他低沉而悦耳的声音轻轻哄她入睡。她以为自己不会睡去,可是却敌不过沉重的眼皮而缓缓进入梦乡,在那里没有杀戮,没有血腥,更没有伤痛,有的只是甜美平和。
他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好像守护着最珍贵的宝物,眼睛甚至舍不得移开一下生怕失而复得的她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他的怀里。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只知道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他这样凝望着自己,“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我怕你再消失不见了!”
也许是劫后余生的残存恐惧,也许是心底深处久久埋葬的热情,让他慢慢地靠近她有些苍白的嘴唇决定顺应自己男性的本能,轻轻地贴上自己略显炽热的嘴唇。
好热,这是她脑子中唯一出现的感觉,却不明白为何他要这么做,也不想明白。
当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试探慢慢变成了浓烈醉人的深吻,包裹着她身子的外衣无声地落下,他小心地让她趴伏在自己的身上不弄痛她后背的伤口。
那个如水晶一样剔透的女孩在这五年的时间长大了,时间的魔力把她雕琢的更加美丽,只是她的美丽隐藏在平凡的外表下面不为世俗这些普通人所发现。
心口突然涌上的痛楚几乎让她窒息。
“晓桐!”他紧紧地抱住她颤抖的身子,完全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同样因为恐惧而在颤抖。
“怎么了,你伤哪了?快告诉我,究竟伤哪儿了?”
悲哀地看着曾经让自己用整颗心去爱着的男人,石晓桐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虽然她曾发过誓不会再为他流一滴泪了,可是她还是做不到。
“……我的心脉俱碎,当年的凤凰果让我偷得了五年的光阴,最近我的心痛越来越严重,这次我的生命也许真的要走到了终点。”
“不会,一定不会!”
他的脸颊紧紧地贴上她冰冷的肌肤上湿冷的感觉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泪,他拒绝相信这个消息,“五年前上天没有让你死,那现在就更不会收回你的命。不会!这世上奇人异士多不胜数,灵丹妙药更是数不胜数一定会有法子能够救治得了你。我会为你寻遍名医,我会为你再去寻找凤凰果,有了凤凰果你就没事了。”
“那凤凰果要五百年一开花,五百年才结一果,极为稀罕,更何况天星上人已死,这世上还会有谁知道那小岛的正确位置?”
她早已不报任何的希望了,“月哥哥,我再一次叫你月哥哥,你要答应我,如果,如果我有了什么意外请你一定要让你爹付出代价。我不求你要了他的命,但请不要让他再继续错下去了。”
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月星朗的眼睛里看到的依然是当年初见面的那个精灵剔透而善解人意的聪明女孩。她或许没有这世上最美丽的外表却有着这世上最美丽的内心,她总是可以轻易地看穿人的内心,可是他却总是看不穿她的心思。
“你不知道,当年我真的好恨你,真的好恨你,恨你对我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恨你让我连一点做梦的机会都没有,更恨你对我的只是利用。可是当我跳下悬崖的一刻,月哥哥,我才发现原来我有多恨你,就有多爱你,对你的恨越深是因为我对你的爱也就越深。爱恨交织在一起只会让我痛不欲生,所以我要忘了你,记的不爱我的你好痛苦,真的好痛苦。”
“对不起,对不起……”
他无法再对她说出什么,这些他早就想明白的事从她嘴里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只会让他的心更加刺痛,更加的内疚。
“为何老天总是要把你和我纠缠在一起,既然你我注定了今生无缘亦无情,为何总是要我承受这样的伤痛,月哥哥的心里只有一个曲姐姐,只有她。”
她的声音好低,低地让他都不曾真切地听到。
荷风,他不禁问自己,那张曾经那样鲜明的脸为何现在竟是那样的模糊,那样天下无双的人儿为何在他的心里已不再能够掀起一点点的波浪,有的只是深深的歉意。
“晓桐,若你我可以活着离开这儿,就算再见到荷风我不会再让你流泪,有些事错过了一次是不可以错第二次。”
这是他对她做出的承诺,他和荷风已经是一场无可挽回的悲剧了,他不要再为了所谓的世俗道德规范而再次牺牲了从一开始就被他一直牺牲的晓桐,这就是在生死之间他看透的取与舍。
只是聪明如她在面对让她承受了无数伤痛的男人,却没有听出他话中隐含的承诺。
篝火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由强变弱直至熄灭了最后一丝的光亮化为缕缕的轻烟。穿好烘干衣裳的石晓桐面色依然有些憔悴,柔软的发丝凌乱地散在肩上,她身上没有梳子只好用手指梳理自己的一头长发。
他由背后握住她纤细的十指,亲呢地为她梳理长发,不过显然他并不习惯做这种事,只给她打理出一个乱七八糟的发髻,无奈地对她笑笑。
她并不在意,这样温馨的时光已经是偷来的,她可以假装真的忘了五年前的那场欺骗,可以假装忘记他心爱的人并不是自己。他和她都决口不提五年前的事,以免破坏了这难得一刻的宁静与温馨,这样的时间并不知道还能有多久。
“心口还痛吗?”这是他最担心的事,看到她心痛发作时的痛苦样子让他恨不能代替她承受这一切的苦难。
她无言地摇摇头,却没有告诉他其实她心痛的时间已经在大大的缩短了。五年前她本就应该死去,只是天星上人为她留下了一颗凤凰果才让她苟延残喘地多活了五年,在这五年里她何其幸福地被义父义母收留拥有了不曾拥有过的家的温暖,可是又是因为她才会连累的二老和义兄成为了月无暇的剑下怨魂,一切都是因为她,这些都是她永远都还不清的罪孽啊。
埋葬了义父义母和义兄,石晓桐久久地跪在墓前不肯也不愿起身。
月星朗不忍看她如此悲伤同样跪倒在墓前,“晓桐,这一切都不是你的过错,不要再为自己套上沉重的负担。父债子偿,是我爹做下的错事,就让我这个儿子来为他赎罪。”
“赎罪,你要怎么赎呢?”
她的眼睛里透着痛苦与自责沉浸在过去五年的回忆当中,“当年我跳下山崖跌入江中,顺水漂走,是路过的义父救了奄奄一息的我,是义母不眠不休地照顾我,义兄更是为我寻遍了天下的名医。是他们给了我一个全新的生命,他们视我为女为妹,他们对我的恩情是我这一生也还不清的。可现在是我连累了他们,是我连累了他们。”
他无言以对,爹,为了可笑的野心你究竟还要再做多少的罪孽,牺牲多少人才会满足?
一个计划在他的心里慢慢成形,这是他最后能为她做的了。
当晚趁着晓桐喝了药睡下,他起身来到了月家在此处的商铺,一个最不想见的人已经在那里等他好久了。
“你终于想通了,毕竟权势对男人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是!”他不想看到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但你要答应我,事成之后决不能伤她,我欠她的已经太多了。”
“可以,她也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我是决不会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太多的。不过星朗,你也要好好地记住一个做大事的人是决不能犹豫不决。”
“我知道!也正在这么做!”
看到儿子消失在夜幕中的身影月无暇的心中充满了得意,流浪了这么久看来是那种清苦日子终于让这个富贵中长大的儿子回心转意了,心甘情愿地踏上他这个做父亲为他铺好的光明大道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