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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再见成陌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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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经记不得有多少个夜晚品尝着杯中极品的美酒,冷眼瞅着身旁那一幕幕灯红酒绿,人情冷暖。他记不得身旁边人的名字,也许是他根本就没听清,也不想听的清楚,她的眼睛很像晓桐。
不是,晓桐的眼睛很清澈,而她的眼神早已经染上了尘世的污垢。
雪儿红着脸不住地拿眼角偷瞄今夜自己的客人,那个俊俏的公子哥儿。好俊的人儿,出手又大方的紧,比她所见到过的所有男人都要出色,出色到让她有种小心翼翼,生怕一句话说错了会让他不高兴。
两个人静悄悄跟夜晚的怡红院中那片迎来送往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应该是有些喜欢自己的,不然为什么在那么多的姐妹当中,他独独挑中了自己。雪儿为自己打气,没有人愿意过这种迎来送往的卖笑生涯,她打从被卖进怡红院就深刻地明白一件事,万事只能靠自己!
“公子,夜深风寒,不如我们进房让雪儿拂琴给你听,可好?”
精心妆点的面容上媚惑的笑颜透着渴望,或许她是个美人儿,可是在这一笑之下月星朗的梦醒了。
晓桐不会这么笑的,她永远都只会柔柔地流露出一抹浅笑,却总是宛若三月的春风无声无息地沁人肺腑。
“公子、公子?”
察觉了他的失神,雪儿轻声唤他,她只是当他在想事情。
若是晓桐怕早已猜出他的心思了。
修长的剑眉微微拧起,轻狂少年时常会引以笑讽同伴的小词悄然浮出心头。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以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如今同伴不在了,知己不在了,唯独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他沉吟酒中不愿醒。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懒慢带疏狂。曾批给露支风敕,累奏留云借月章。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公子?”雪儿再唤了一声,这次略微高了些。
如同从迷梦中猛然惊醒,他站起身正迎上雪儿堆着小心的笑脸,突然间眼前这张虽无十分颜色却有七分醉人媚态的娇颜在倾刻间褪去了鲜活的颜色。
一锭分量十足的金子扔到她伸出的手上,她的手却不是为了这金子而伸出。
“找个好人嫁了吧。”
喧杂的声音中她似乎听到他是这样说的,却也失去了他的踪影。
久久地,雪儿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直到怡红院的姐妹嬉笑着上了楼。
看到她这付痴痴的模样不由彼此交换了个明了的眼神,姐妹当中年纪最大的如玉姐一付过来人的口吻问她。
“我说雪儿,你知不知道刚刚那个俊俏的公子哥儿是什么身份?”
一颗心仍悬在刚刚那人影身上,雪儿摇摇头,她只记得他锦衣华服,玉冠束发气度不凡,必是出身富贵之家。
“他就是月家的少主。”
“武林第一世家的月家。”雪儿惊讶地张大了涂了胭脂的嘴巴忘记应该装秀气才是,“那、那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玉剑公子?”
就算是身在娼门,玉剑公子的传奇她也曾听来往客人讲过许多次。他的武功、他的才华、他的家世都是他们这些平凡人津津乐道的,因为他的注定不平凡。
很满意她的表情,如玉姐夸张地用大红手帕挡住艳红的嘴唇,实在是雪儿刚刚大张嘴的举动让她想起自己的那口烂牙才会做出这么贤淑的举止。
“所以说,雪儿,做人呢一定要认清本分,月公子不是咱们这样出身的女人可以想的,倒不如下楼去找那些有钱大爷狠捞一笔才是真的。”
这个世上什么都是假的,唯一真的就是金灿灿的金元宝、白花花的银锭子,再不然珍珠、玛瑙、翡翠、夜明珠、她都喜欢!
手里的金子份量很重,终究是风尘中讨生活,雪儿很快就看开了。那位月公子是让她心动,可是如玉姐说的没错,他不是她这样人能够奢望,还是金子最重要。
但是,听说他有一个武林第一美人的妻子,做他的妻子真幸福!
有个年轻美丽的女孩,出身豪门,家产丰厚,又多才多艺,日子过得很好。媒婆也快把她家的门槛给踩烂了,但她一直不想结婚,因为她觉得还没见到她真正想要嫁的那个男孩。
直到有一天,她去一个庙会散心,于万千拥挤的人群中,看见了一个年轻的男人,不用多说什么,反正女孩觉得那个男人就是她苦苦等待的结果了。可惜,庙会太挤了,她无法走到那个男人的身边,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消失在人群中。
后来的两年里,女孩四处去寻找那个男人,但这人就像蒸发了一样,无影无踪...
女孩每天都向佛祖祈祷,希望能再见到那个男人。她的诚心打动了佛祖,佛祖显灵了。
佛祖说:“你想再看到那个男人吗?”
女孩说:“是的!我只想再看他一眼!”
佛祖:“你要放弃你现在的一切,包括爱你的家人和幸福的生活。”
女孩:“我能放弃!”
佛祖:“你还必须修炼五百年道行,才能见他一面。你不后悔么?”
女孩:“我不后悔!”成了一块大石头,躺在荒郊野外,四百多年的风吹日晒,苦不堪言,但女孩都觉得没什么,难受的是这四百多年都没看到一个人,看不见一点点希望,这让她都快崩溃了。
最后一年,一个采石队来了,看中了她的巨大,把她凿成一块巨大的条石,运进了城里,他们正在建一座石桥,于是,女孩变成了石桥的护栏。
就在石桥建成的第一天,女孩就看见了,那个她等了五百年的男人!
他行色匆匆,像有什么急事,很快地从石桥的正中走过了,当然,他不会发觉有一块石头正目不转睛地望着...
男人又一次消失了,再次出现的是佛祖。
佛祖:“你满意了吗?”
女孩:“不!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桥的护栏?如果我被铺在桥的正中,我就能碰到他了,我就能摸他一下!”
佛祖:“你想摸他一下?那你还得修炼五百年!”
女孩:“我愿意!”
佛祖:“你吃了这么多苦,不后悔?”
女孩:“不后悔!”女孩变成了一棵大树,立在一条人来人往的官道上,这里每天都有很多人经过,女孩每天都在近处观望,但这更难受,因为无数次满怀希望的看见一个人走来,又无数次希望破灭。不是有前五百年的修炼,相信女孩早就崩溃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女孩的心逐渐平静了,她知道,不到最后一天,他是不会出现的。
又是一个五百年啊!最后一天,女孩知道他会来了,但她的心中竟然不再激动。
来了!他来了!他还是穿着他最喜欢的白色长衫,脸还是那么俊美,女孩痴痴地望着他。
这一次,他没有急匆匆的走过,因为,天太热了。
他注意到路边有一棵大树,那浓密的树荫很诱人,休息一下吧,他这样想。
他走到大树脚下,靠着树根,微微的闭上了双眼,他睡着了。
女孩摸到他了!他就靠在她的身边!
但是,她无法告诉他,这千年的相思。她只有尽力把树荫聚集起来,为他挡住毒辣的阳光。
千年的柔情啊!
男人只是小睡了一刻,因为他还有事要办,他站起身来,拍拍长衫上的灰尘,在动身的前一刻,他抬头看了看这棵大树,又微微地抚摸了一下树干,大概是为了感谢大树为他带来清凉吧。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就在他消失在她的视线的那一刻,佛祖又出现了。
佛祖:“你是不是还想做他的妻子?那你还得修炼……”
女孩平静地打断了佛祖的话:“我是很想,但是不必了。”
佛祖:“哦?”
女孩:“这样已经很好了,爱他,并不一定要做他的妻子。”
佛祖:“哦!”
女孩:“他现在的妻子也像我这样受过苦吗?”
佛祖微微地点点头。
女孩微微一笑:“我也能做到的,但是不必了。”
就在这一刻,女孩发现佛祖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或者是说,佛祖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女孩有几分诧异,“佛祖也有心事么?”
佛祖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因为这样很好,有个男孩可以少等一千年了,他为了能够看你一眼,已经修炼了两千年。”
佛曰: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世的擦肩而过。
那么,我的前世是积攒了多少次的回眸啊,才换得与你相识相知?
她不禁后悔了,为什么那一夜她会鬼使差地投入了这个疯子的怀抱,更像上瘾似的深深眷恋着他所付出而她已经无法从星朗身上汲取的温暖,又看看她把自己推进了一个什么样进退两难的境地。
如果让她再选择一次,她一定不会这样做的,一定不会的!她宁可那一夜是任何一个男人,不管是乞丐还是强盗,又或者是杀人的凶手、无恶不作的坏蛋都好,她再也不要和这个男人有一丝一缕的牵扯。
可是她一定是疯了,对!她一定是疯了,她竟然会想再拥有这个男人威严外表下暴发的热情,只有那炽热才会让她不会觉的自己已是一眼干枯的井。。
“你真美,美的让只要是男人就忍不住想得到你!”男人亲吻着她因为高chao而泛红的脸蛋儿,他的眼神中充满独占的不容抗拒,“星朗居然不知道要珍惜,真是可笑!”
“他不是不知道珍惜,而是现在的他只会珍惜一个影子,一个永远不可能再出现的影子。”
她突然很正经地问他:“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很贱,只有得不到的才会是最好的,一但得到了就弃之如履,不知道要好好珍惜?”
“这是男人的通病!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
他一点也不否认男人的这点小小的毛病,突然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你该不会是……想?!”
“星朗一直从别的女人身上寻找石晓桐的影子,那我就找出一个‘石晓桐’给他,只要得到了他就不会再对她念念不忘,他就会回到我的身边来。”
他沉默不语,他已经为她而疯狂了,可是她竟比他更疯狂。
每年的上元灯节总是会有成双成对的年轻情侣把臂同游互诉衷情,也就因为这一天的巧遇又成就了多少美满的姻缘。
月星朗拒绝了众多女子的邀约独自漫步在人群当中,出色的相貌轻易地捕获了女子的视线,他却不自知。在这个情人之间的日子里,他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回忆。
“星朗”
舍弃了华丽妆扮的曲荷风出现在他的面前素雅的让他几乎认不出了,本该是最亲密的夫妻可是他和她却发觉彼此之间竟会陌生的可怕。
“我是来找你一起走走的。今天是灯节,不要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度过。就算只是安慰我一下也好,最少让我有一点可以回忆的美好时光。”
“对不起!”
那么彻底地伤害了晓桐之后他又伤害了荷风,他这一生为什么总是自觉不自觉地在辜负和伤害身边的女子。
她动情地拉着他的手,“不要对我说对不起,你对我说的对不起已经够多了,我们走吧。”
虽然一句话也没有可是她依然很高兴,好像以前曾经的甜蜜感觉又回来了。
突然身边的他停住了脚步,整个心神全部集中在前面人群中那个素衣的女孩。
“晓桐!”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样的神情,那样的举止,那样的容貌除了晓桐他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曲荷风也惊呆了,他只说会找一个长得很像晓桐的女孩来,为什么这个女孩竟会和晓桐长的一模一样,天下真的有这么相似的两个人吗?她甚至有种奇怪的错觉,晓桐又回来了。
那女孩身边的人似乎说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让那女孩的眼睛笑的好像天上的新月。月星朗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激动的情绪,松开了握着曲荷风的手拼命地想挤到那女孩身边,只是人太多了,只是一转眼那女孩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晓桐——”月星朗近乎绝望的叫声让四周一片寂静下来,可是很快吵杂声又再次淹没了他的声音。
这时曲荷风骇然地看到同样一脸骇然情人的身边站着一个与晓桐有着五、六分相像的女孩儿正往这边看,那才是他们计划中该出现的人,那刚才那个女孩又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