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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高三的学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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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学业压力如山般压来,即使司垣平常吊儿郎当的学习,现在一段时间,他也渐渐的把重心放到了学习上。
还有一部分重心,他放在了宋易榧身上,自从那次他把宋易榧从水里捞了出来,又发现了他手腕上疤痕的秘密之后,他就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这个人,想起这个人孤独悲伤的眼神。
可这个人已经两个星期没来学校了。
班里的同学也都听说了宋易榧的事,在课间休息时,他们的寂寞八卦之心有了疏解的由头,有些人总是堂而皇之的去谈论宋易榧,去谈论他的病,还有些人,将一张纸测量抑郁症的测试纸在班里传阅,测完之后,夸张的捂着胸口,“啊!不好了,我可能是得了抑郁症了,如果有一天我选择去死,记得不要拦我。”
其余人则跟着大笑,“放心,我们不会拦你,赶紧去死吧!”
又是一阵夸张的笑声。
司垣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的靠在墙上,静静的听着他们的笑声,然后长腿一迈走到了开玩笑的这几人面前,伸手将测试纸夺了过来。
他笑眯眯的看完了测试纸上的内容,对着几人说道,“你们几个倒是挺有空闲的么?”
“司垣你要测一测吗?”有人出声询问。
“不了!”他摇摇头,然后忽的把手中的纸撕成两半,轻飘飘的丢进了垃圾桶,他看着几人,面色冷峻,“无聊的事少做,无聊的话少说,有空闲时间的话,还不如多看看书,高考的时候没准就能多考几分。”
转身,一脚踢翻了垃圾桶,他熟视无睹,径直走向讲台,下面的同学都停止了动作,齐齐的看着司垣。
司垣扫视了一下讲台下的同学,开口道,“宋易榧虽然是转学生,但他既然进入了我们班,那他就是我们班级体的一分子,同学出了事,我们不给于关心我不强求,但我不能容忍有些人拿他的事开玩笑。”他看向那几人,眼神冷的结霜,“我希望没有下次,下午,我会代表班级去宋易榧家里去看望他,也会转达你们的问候。”
司垣讲完后,不再看任何人,直接去了办公室。
他要向老班说一下他刚刚做的决定,去宋易榧家里看望他。
老黑暗自骄傲,他老大生起气来,简直气场全开,霸气威武。
按下门铃,司垣提着水果站在白色的铁门前默默等待。
他望着眼前英式风格的二层别墅,猜想着宋易榧的房间位置。
一位阿姨样貌的人将门打开,她的眼角有丝丝皱纹,衬托着她的好脾气,“有事儿吗?你找谁啊?”她的声音柔柔的。
“宋易榧在吗?我是代表颖华中学高三七班来看望他的,我叫司垣,是七班的班长。”
“哦,是少爷的同学。”她抬头看了看二楼的左边落地窗,犹豫了一下,“小姐不在家,少爷恐怕不能见客。”
司垣的眼睛眯了一下,“他连单独见人都权利都没有吗?”
“不是没有,只是要通过小姐的同意,这位同学,不如你先等一会儿,我打个电话问问小姐。”
司垣笑了一下,“阿姨,不用这样麻烦的。”他放下手中果篮,朝着左边的方向撩开了嗓门,“宋易榧,出来,宋易榧。”
张姨的表情很是纠结。
落地窗前的窗帘哗的被拉开,穿着黑色居家服的宋易榧站在窗前看着他,一片黯淡的色彩中衬托出他的脸色愈加的苍白。
司垣咧开笑容朝他挥了挥手,宋易榧的身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楼梯传来脚步声,转眼宋易榧已经下楼来到了司垣面前,他对张姨说,“张姨,这是我唯一的朋友,你可以不用告诉姐姐的,他只是来看看我,一会儿就走了,如果姐姐问起来的话,我会自己和她说的。”
张姨抿了抿嘴唇,伸出一只布满皱纹的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好,好,我不告诉小姐,你们俩上去玩吧!”
司垣指了指自己脚边的果篮,对宋易榧说,“这个是给你的,你自己拿。”
宋易榧弯腰提起了果篮,带着司垣进入了别墅。
宋易榧拧开门把手,司垣迈步走了进去,房间里的简单陈设让司垣吃了一惊,他回头看着宋易榧,“你房间里就一张地毯连张床都没有”宋易榧嗯了一声,走到窗前的巨大地毯上,将上面随意散落的书一本本的码整齐,他坐了下来,朝司垣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
司垣会意,两步走到他地毯上,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
“很舒服。”司垣笑咪咪的评价。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静静散落在两个少年身上。
“这段时间在家里修养是不是要爽死了!你不知道现在学校里的作业有多少,老黑写作业写的脸都白了。”司垣自顾自的说着,他随手拿起书堆最上面的一本书,“《时间简史》”。他没看过这本书,感觉挺新奇的翻了翻,“这种书是不是挺难懂”
“没有。”宋易榧诚实的回答,“没有书是难懂的,难的是能不能看进书里去。”
“就像我看漫画一样”
“一样。”
“你看漫画吗?”
“不看。”
“以后我教你看好不好?”
“好。”
司垣在阳光的照耀下懒懒散散的打了一个哈欠,于是他把那本书搁在了自己头下,不客气的一躺下,挺尸式的睡在了宋易榧身边。
宋易榧偏着头看他,司垣在阳光的照射下也微微眯着眼睛回视着他。
空气中微粒分子在暖阳的蒸腾下变得燥热起来,分解,变质,侵蚀到皮肤中。
宋易榧伸出手,划破空气中的分子流接近到了司垣的头顶发梢,他顿了顿,眼神直直的望进司垣眼神深处,司垣闭上了眼睛,宋易榧的手插进了司垣的头发中。
修长的手指穿过柔软的短发,出现,隐入,司垣能感受到宋易榧指腹的温度,他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温暖,就像窗外的太阳光一般,让他忍不住想要更贴近一点。
司垣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他感到自己的心正在被一锅沸水煮着,突突的将要跳出来一般,他坐起身子,伸出手臂拥抱住了宋易榧。
司垣将下巴放在了宋易榧的肩窝里,双手贴住了他的肩胛骨的位置,感受着他的温度。
宋易榧的睫毛轻颤,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臂,也拥抱住了怀里的少年。
岁月静好,阳光明媚。
司垣松开双臂,微微放开宋易榧,轻轻地在他耳边说道,“好好活着,即使这个世界让你讨厌的无法忍受,也要好好活着。”
宋易榧没有回应,沉默的暖阳继续挥发着它的温暖气息。
“你不了解。”宋易榧挣脱司垣的怀抱,忽然间站了起来,他不再看向司垣,反而面对着窗子,语气僵硬的说,“你根本不了解我的世界,你有什么资格说教我。”
司垣愣住了,良久,他自嘲的一笑,“我没有在对你说教。”他低头捻了捻自己的指尖,“我们才认识多久啊?我怎么能有资格对你进行说教呢?”
宋易榧转过身来看着司垣,“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他的语气慢慢的软了下来,“你知道,有时候近在咫尺的两个人也许并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
空气中的暧昧气息还没有消散,司垣手中的温暖已经消失了,他晃了晃神,感觉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一个梦,梦里面的温暖和拥抱都是假的,此时的一切才是真的。
司垣忽的就笑了,“怎么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你不要每次说话都这么文艺嗖嗖的好不好,我知道你也是要吃饭喝水的是不是?”司垣看着他苍白的脸,假装语气随意的说,“你是凡人,我也是,大家都是,谁一顿不吃都饿的慌,没有谁比谁就高出一截来,既然都是吃五谷杂粮长的的,那我们就是一个世界的人,没什么区别。
他继续补了一句,“每次和你在一起感觉就像在讨论哲学问题一样。”
宋易榧没说话,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司垣,然后蹲下身子,与他平视,司垣仍旧是漫不经心的靠着一堆书斜剌剌的躺着,漫不经心的回视宋易榧。
宋易榧慢慢靠近他,“那我们讨论一下其他问题。”
“什么问题?”
宋易榧嘴角歪歪的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问题,只是凭本能想出的一个问题。”
司垣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话的意思,就看见宋易榧的脸在自己的瞳孔中无限放大,然后自己的嘴巴被凉凉的另一个嘴唇压住了。
司垣的漫不经心飞跑了,他现在很紧张,从未有过的全身心紧张。
他能感觉到自己神经组织最敏感的地方被另一个人温柔的吻着,他能感觉到这个人正尽力安抚自己的僵硬,不知不觉中,他不由自主的张开了嘴。
又是一个梦,司垣想着,也许庄周梦蝶时就像是此刻的自己,恍恍惚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但有的时候这个梦是藏在心里的,当它在现实发生时,你却把它假装成梦了。
门被急促的敲了几下,宋易榧突然停止了动作,他眼中的情绪在一瞬间退的干干净净,他缓缓离开司垣的嘴唇,低着头,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司垣嘴边的水渍,又擦了擦他的嘴唇,轻声说,“起来,我去开门。”
司垣站起了身,背对着门口的方向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门被慢悠悠的打开,张阿姨一脸忧色的望着宋易榧,她的身后站着面无表情的宋楚玖,她显然是刚回来,脸上的妆还没有卸掉。
宋易榧只看了她一眼,就转身回到了房间,对司垣说,“让张姨送你出去,我明天会去学校。”
司垣点了点头,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说不清,道不明,夹杂着难受的气息,堵的他心口疼,同时,还有一丝丝的喜悦之情。
到了门口,他刚想开口跟宋楚玖问好,宋易榧就打断了他,并且塞了一本书在他手里,是他刚刚枕在头下的书。
司垣下了楼,离开了。
宋楚玖冷眼看着司垣离开的方向,不带感情的开口,“阿榧,你又想跟姐姐玩什么?”
“什么都没有,他只是我的一个同学,今天来看看我而已。”他转过身看着宋楚玖,“我累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要休息了。”
他迈步进入自己的房间。
“不许,我不允许。”宋楚玖很生气,她将手里的手机摔在宋易榧身上,尖声大喊着,“我不允许你再见那个人,不允许他再进入我们家,你听到没有,我不允许!”
她愤怒的喘着气,眼睛狠狠的盯着宋易榧的背影。
宋易榧像是任何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向前走着,然后若无其事的弯腰拿起一本书,将书拿在手中,走到房间靠南的位置,靠在了墙壁上,他的声音传来,“我不再让他进入这个地方。”他的手指停在书的第一页,“现在你可以去休息了。”
宋楚玖听到他的话,瞬间安静了下来,她无措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咬着嘴唇看着他,突然眼泪盈满了眼眶,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着宋易榧过来,可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动,她的眼神渐渐由迷茫不安变得不见温度,她两步走到宋易榧身边,一把抢过他手中的书,“刺啦”,撕烂了书的第一页。
紧接着是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
雪花一般的碎片落在了厚厚的地毯上,无声无息。
宋易榧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像是看一件没有生命的艺术品。
很快,她累了,扔掉了手里的残书,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宋易榧,没有说话。
“张姨,张姨!我饿死了!”宋楚玖把脚边的另一些书踢了出去,边走边喊。
张姨战战兢兢的答应着,“我马上做饭,马上做。”
一切又都安静了下来,宋易榧上前捡起已经看不出面貌的书籍,眼睛沉沉的看着手中的书,仿佛静止了一般,突然,他转身将手中的书愤怒的扔向东南方向的一个角落里,力量很大,夹杂着无边的戾气。
“啪嗒!”
针形监控摄像头滚落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