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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作出抉择 是夜,月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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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色娆人。风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像是一首宁静舒心的安神曲。
暮遥点燃桌上的蜡烛。昏黄的光线霎时照亮了黑漆的小屋。
她倒上一杯茶递给白谦奕,示意让他先坐下歇息会儿。
白谦奕倒也没有推辞,静静的接过喝了一口。整套举止,优雅而简洁,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两人都没有说话,周围的声音有种奇特的寂静,除了能听到树叶的翻动声,甚至连烛焰燃烧的噼啪声都异常清晰。
“白公子。有件事情我想向你坦白,还望你能原谅。其实我娘她得的也不是什么特别奇特的怪病,而是……肺痨。”暮遥率先打破寂静。
“我听闻公子最近出现在邺茂,所以用了不得以的方法把你找出来,实在是……很对不起!只是我娘她病的很严重,再不医治,我想她就……就……”
暮遥神色哀戚,面露愧疚,态度认真的道歉。
这个表情不完全是假的,起码有部分是真的。她隐瞒了娘的病是事实,就算她现在不说,之后也一样会被发现。更何况,现在是她向别人求医,理应虔诚点。
白谦奕有些意外,虽然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卖身是为了引他出现,可是没料到她要他医的不是什么所谓的怪病,而是,肺痨。
暮遥望着白谦奕面无表情的脸,有些紧张,但愿他不要一气之下转身就走,但愿他能医治娘的病,但愿她的计划不会前功尽弃。
又喝了口茶,白谦奕这才放下茶杯。他浅褐色的眼眸望向暮遥的眼里,轻道:“算了,你也是因为你娘而求医心切,肺痨这种病我不能说我一定能医,毕竟古往今来这种病都是绝症,我就算医术高明,也不能保证能医治这种病,我尽力罢。”
暮遥看着那双眼眸,觉得天地般的光华都在他的眼中流转,清澈纯净。
恍惚了一阵后,暮遥感激状的对着白谦奕道:“太感谢白公子了!白公子的大恩大德小女子今世都不会望!”
她尽量把语气装的无比感动,神色间不敢怠慢,演得楚楚可怜。
白谦奕脸上依旧平静无波,不见分毫骄傲之色,只不过他轻皱了下眉毛,对着暮遥说道:“你还是直接叫我谦奕吧,我习惯了别人这样叫我,何况我也喊你暮遥,这样我们才公平。”
暮遥怔楞了下,她之所以没有直呼其名,一来是为了表现敬意,二来则是她习惯与人保持距离,虽然她允许别人直接叫她“暮遥”但她自己不会太快和人亲近,没想到白谦奕会在意这点。
回过神来,暮遥点头对着白谦奕道:“那,谦奕,我们先为我娘看病吧。”
白谦奕微笑额首,表示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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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屋,白谦奕拧眉坐在床边,为床上昏睡的妇人把脉。暮遥站在一旁不敢出声,生怕细微的声音也会打扰到正在进行的诊断。
片刻后,白谦奕抬起修长的手指,起身走出里屋,暮遥见他诊断完毕,上前把妇人的手放进被子里,掖好被角后跟着出了里屋。
她见白谦奕紧皱着眉心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问题,也不上前打搅,只是静静的待的一旁,等着他思考完。
须臾后,白谦奕抬起双眸对着暮遥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娘的病是长年劳累而积累下来的病,除了肺痨外,她体虚肝疲。身体十分差,我可以给她用药,可是我不能担保以她现在的身体是否能坚持下来,再则,我也是第有次尝试治这种病,药量的多少不能太好的控制。所以你娘的病,我没有把握。这点,你需要明白,我不想隐瞒你。”这是他行医多年的原则,他会把每一种可能,每一种结果和现下的情况告诉病人的家属。从来都是。
他的声音沉缓,平稳,每一个字都十分清晰地落入暮遥的耳里。
暮遥没有做声,只是安静的坐在一边,看着桌上摇曳的烛光。
白谦奕的话很明白,他可以治,但结果可能不尽如人意。娘的病依旧是凶多吉少,更有可能,会因为这样更早离开人事。
可是眼下又有何别的方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那就拜托了,我会做好心理准备。只是我有一请求,我娘这几日来夜夜痛咳不止,不能睡上一个安稳的觉,请你开一副药让我娘能暂时安稳下来。”
这一次,暮遥的脸上不再有伪装的表情,只是认真坚定看向白谦奕。
她是理智的,即便娘的病很严重,她也是理智的。感情不深的好处就在这,她可以作出最恰当的抉择,而不是感情用事。
对于暮遥的冷静,白谦奕很意外,难得一个普通女子,有着这种临危不乱的精神。
不过他很快的回过神,以一个大夫的口吻说道:“我可以开这么副药,只不过这要不能多服,不然会上瘾。”
暮遥会意,这药应该是类似罂粟这类专门麻痹神经的药物。多服会上瘾甚至中毒。
终于达成一项公识后,两人才意识到肚子有些饿。
暮遥率先开口对着白谦奕说道:“我看时间也晚了,你我到现在还没顾得及吃上饭,我去煮上一点面,一起吃吧。”暮遥表现出一副主人的待客之道。主动邀他留下吃饭。
白谦奕本想答应下来,毕竟他的确饿了,但想起还有一点事情没办,于是推脱了邀请,只写了张药单,让暮遥明天一早去取。又和她约好明天下午为她娘看病,便告辞离去。
看着她一身白衣的背影,暮遥吁了口气,累了一整天,又是奔波又是演戏的,她早已疲惫不堪。既然白谦奕走了,她也不高兴再下面吃,于是拿出中午剩下的干粮,就着茶勿囵吞了几口又草草收拾了下,便洗淑回自己的屋子。
坐在床前,暮遥把日要做的事在脑海里过一遍:明天要早点起床,为娘抓药。另外家里的米不多了,明日还要买上一袋回来,还有昨天和今天的衣服因为这两天的事也没洗,明天一定洗掉晒出去。零零碎碎的杂事可谓是一大堆,把他们各自安排好并用纸记下暮遥才上床休息。
临睡起她想起了他。以前也总是记性不好,有时会忘东忘西,该要做的事也总是忘记,是他交她用纸记下,是他在她独自一人时给她援手,给他温暖。
他真的对她很好。
不想了,暮遥强迫自己闭上眼,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她早已不在那个世界了。
或许是了却一桩心事,今晚,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