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恋雪》涂七七

3、第二章 莲雪姑娘

　　五年后
　　“莲雪，莲雪”，来人敲着门，有些急，“莲雪，你在里面么？”
　　“在，妈妈。”屏风背后哗啦的水声中传来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软糯动人。
　　“快些准备准备，有贵人亲点你来跳个舞。”应该是来了极为重要的客人，要不妈妈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急着来找她。
　　“好，妈妈您且等等，我待会就出来。”
　　“好。”知道她在洗澡，她耐心地等着。
　　叫莲雪的女子匆忙擦了擦身子，换好衣服，简单挽了个发式，再扑了点粉。镜子里的人面庞白皙，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眨了眨竟似含笑的桃花般美丽动人。她轻轻抿嘴，淡粉色的唇微翘，镜子里的人顿时明艳了起来。她左看看右看看，又转了圈。她的身材极好，凹凸有致，简单的月白抹胸长裙被她穿的极有韵味，裸露的肌肤泛着细腻的光泽，诱惑人去采撷。确认准备好后，她穿上长长的水袖，再将它细细地挽起，赶紧走过去开门。
　　“妈妈，让您等久了，我准备好了。”她微微颔首，模样看起来乖巧懂事，十分惹人怜爱。
　　“没事，没事”，叫妈妈的人看她的打扮精明的眼睛满意地笑了，“莲雪打扮得这么漂亮，妈妈等久点也没事儿。”
　　“好了，咱们快些过去吧。” 莲雪低着头跟着。
　　“妈妈，这次究竟来的是什么人？”妈妈是个经验老道的，能让她也惊慌失措起来的人，让她也有些好奇了。
　　“莲雪，我跟你讲，待会你跳舞千万不能出差错，就算跳错了也不能让人瞧出来”看她有些懵，又道：“妈妈，知道你从不会出错，只是提个醒儿，知道不？”
　　“知道了。”她向来做事分明，跳舞的时候绝对专心。
　　“好了，到了，你自个多注意点。”这孩子单纯也老实，让她放不下心。
　　莲雪徐徐进去，发现座上只有两人，并没有叫人来服侍。赶紧低头，她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莲雪来迟了，还请两位爷见谅。”
　　“无妨，我们也没等多久。”她微微作揖，其中一人开口，声音温润，极其好听。
　　“开始吧。”另一人开口，倒有些不耐烦。
　　“好。”她还是低着头应着。
　　正当她起跳的时候，一人唤了声“卿莲”，她动作一僵，微微抬头望去，发现那人也正看着她。
　　“小白。”她不受控制地呢喃。
　　她的声音虽小，奈何却让他听了去，浑身一僵。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与她再次相遇。
　　“阿雪。”他同样轻声回应。
　　“卿莲，卿莲”他连叫他三声都不应，有些恼，顺着他的视线，他发现那叫莲雪的姑娘也不跳舞，两人就这样孰若无人地互相看着。
　　莫非二人认识
　　“你们，认识？”他小心开口。
　　空气一片寂静，他索性也不再开口，喝了好几杯酒掩饰尴尬。
　　“王兄，卿莲有事就先行告退了，来日再同你好聚。”
　　“诶，卿莲”他还没说完，顾卿莲就拉着那个叫莲雪的姑娘往外走。
　　“顾卿莲!”他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他就这样对他，真是气死他了。什么叫见色忘义，他总算明白了。
　　不过，这顾卿莲跟这莲雪姑娘究竟有何干系？他又喝了一杯，幽幽地眸子望向窗外。
　　出了向月楼，顾卿莲将她抱上马车。
　　上了马车后，两人仍旧沉默着。谁都没想到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的身份再次相遇。
　　她更为尴尬，拢紧了身上的衣服，再往边上挪了挪。他注意到她的远离，“阿雪！”
　　“小白，你不要说。”她无法接受他们这样的相遇。她曾经幻想多很多次他们相遇时的样子，却不是从来没有想过以这种方式。
　　他是客人，她是舞姬。
　　“阿雪，我要说，我等这天等了那么久，”顾卿莲看着她笑道：“我想说我们终于见面了。”
　　“小白……”
　　“阿雪，你要知道隔了五年，茫茫人海中能再次相遇的机会很渺小，我们都要感恩，彼此珍惜这份缘才是。”
　　确实，他们都要珍惜这份缘。
　　可是突然见到了他，她不知道该如何与他说话，她这样的身份让她失去了与他见面的勇气，更失去与他说话的勇气。
　　他注意到她将头埋得更低，神色微动，“阿雪，难道你不开心能再见到我么？”
　　“不是的，我开心，我很开心。”看着他受伤的眼神，她心疼还来不及。
　　“能够再见到你”她看着他，缓缓说道：“是我最期望也最害怕的愿望……”
　　“阿雪……”他温柔地眸子看进她眼里的脆弱，一阵心疼。世事变幻，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脾性很大，说起话来不顾后果的小女孩，五年的光阴将她雕琢得更加美丽动人的同时，也让她更加成熟懂事，更为温柔内敛。
　　“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你也不是当初的你。”
　　“人长大了总会变的，我们都不是妖怪，阿雪。”他温柔地抚着她的青丝轻笑，“可，可我不喜欢长大”，苏香雪望着顾卿莲泪眼汪汪，十五岁到底还是个孩子，他轻叹。
　　“那天跟你分开后，我回到家，一群官府的衙役蛮横地闯进我的家，抓走我的父亲，说他涉嫌贿赂官员，恶意哄抬布价牟取暴利，还要把家里所有的钱财全部充公，房子也要抵押。”
　　“我的家就这样被他们毁了……小白”
　　顾卿莲揽过她的肩轻轻抚慰，听她说来倒对这件事有些印象。
　　“阿雪，你爹叫什么名字？”
　　“苏染笙。”
　　顾卿莲低头，眼神顿时幽暗了起来。
　　那些事再想起来还是让她喘不过气来，她靠在顾卿莲的怀里诉说着，摸了摸眼泪又继续道：“后来我爹死在了牢里，我娘因为我爹的死彻底病倒了。为了筹钱，我遇到了向月楼的妈妈，她说她帮我救我娘，条件是让我跟她走。后来，我娘也没救成，而我成为向月楼的头牌舞姬。”
　　“再之后就遇到你了。”说完，苏香雪抬头看他。
　　哭的红肿的双眼，通红的鼻子惹人怜惜，他心疼拂过她的脸颊，那个时候她还这么小，怎么受的了那样的生死离别。
　　“阿雪，相信我，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的。”顾卿莲深深地看着她，目光灼灼。
　　“我信你，小白。”苏香雪垂下眸，眼尾噙着的泪顺势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