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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剧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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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对年轻男女正站在墓地前哀悼逝去的故人。
男人将一大束满天星放在一座墓前,墓碑的相片上,女孩笑得那么灿烂,被画面永远定格在了最青春璀璨的年华。
男子伫立在墓前,神色间尽是无法掩盖的忧伤与遗憾,沉默良久。
“时间不早,咱们该走了。”身旁的年轻女子伸出犹豫的双手扯了扯他的衣袖,露出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原来这名女子是他的妻子。
可男子依旧不为所动,目光忽然转向旁边另一座写有“明路”名字的坟墓时,却忽然笑了。尽管墓碑上的照片跟他的脸一模一样,但黑白相片上的人表情温柔,显得更加沉静。而他本人,则更活泼生动。
是了,他不是从前的明路,从一开始就不是了。
事实上,他根本就不是明路
他叫明哲,而明路,是他的哥哥。
他们本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两个人长的极其相似,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明哲耳垂上的黑痣胎记长在右耳,而明路的长在左耳上。
后来因为他们幼时父母的离异,他跟着父亲生活,而明路则跟着母亲。
记得出事那天,整个天都是昏沉沉的,冷冷的风夹杂着蒙蒙细雨。
路上的行人很少很少。
也就在那天,他们的母亲病危。
一路上明哲开车很急,责怪哥哥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自己妈妈病危的消息。
两人争执间,汽车失去了既定的方向,湿滑的路面将车上的人直接带入死亡的边界——刹车当场失灵,情绪失控的他们随同样失控的汽车,撞上了街道一旁的护栏。
明哲因此受了重伤。
而明路,则当场死亡。
为此,明哲一直觉得很愧疚,在整理哥哥遗物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哥哥所一直珍藏的日记,那上面写满了点点滴滴关于青衣衣的回忆和想念。
但当他费劲心思找到那个被哥哥一直念念不忘的女孩后,却得知青衣衣的时日已经不多了,他决心编一个善意的谎言。为了哥哥,也为了青衣衣。
于是,便有了后来所有的故事。
这一日,从墓地返回家后,明哲依然有些心神不宁。他想起了哥哥,又想起了那个曾在阳光下笑容纯真的女孩儿。
在被一种不知名情绪的驱使下,他再次翻出那封被自己珍藏许久的信——这是青衣衣生前留给他,哦不对,是留给“明路”的唯一信物了。
但每次当他拿起这封信,不仅感觉能够和青衣衣建立一种无形的沟通,和死去的哥哥仿佛也能进行遥远的对话。
对于青衣衣——他当然是有些愧疚的,因为直至她去世,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明哲,而不是“明路”。但想到也算是为哥哥实现他生前的愿望,心里的不安也便少了些。
“你在看什么?”妻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女人的直觉是灵敏的,她感觉到这封信对于丈夫的重要性。
明哲并没说什么,任由妻子从手中抽走这封诀别信,而自己则继续陷入了无尽的回忆之中。
“啊!”女人突然一声惊呼将明哲吓了一跳。
明哲关切地看向妻子,刚想说什么,却被妻子打断:“哲,这个女孩儿,她生前一定很爱你哥哥吧。你看,过了那么久,他连你哥哥左耳的那颗痣都记得清清楚楚呢!”女人十分感慨。
“是啊,她和哥哥真的很相爱。”明哲满眼爱意地看着妻子,下意识说完后却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摸了摸自己右耳垂的那颗痣。
那一瞬间,像是凭空有人拿棒子将自己猛然打醒。
明哲一把抢过那封信,急切地将信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 “原来!我竟一直以为……原来……”他激动得有些颤抖,妻子见状,将手轻柔地抚上丈夫的后背,企图给予安慰。
时至今日,明哲才幡然醒悟,一直以来是自己想当然的认为,青衣衣只是发现自己不是真心喜欢她,而事实上,她什么都知道。她真的什么都知道。
想到这儿,明哲却突然释怀的笑了,其实一直自以为是的,是自己啊。
他一把抱住身旁的妻子,眼眶微微湿润,张开口想要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
直到现在,明哲始终都不知道自己善意的谎言对于青衣衣来说究竟到底是不是件好事。不过,他也不会知道了。
他只懂得,她和自己的哥哥真的很相爱很相爱,到了一个他永远也无法想象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