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终身大事是学习》酒肉无颜

6、【6】

　　有人。

　　虞城十分小心地闭着眼，手在床铺上摸摸索索。可能是睡久了脑子也总算休息够了，思路变得异常清醒。

　　身旁的床铺有很多皱纹，而且还留着温度，但虞城从来没有开电热毯的兴趣。他眯着眼睛向床头看去，发现电热毯的显示灯竟是亮着的。

　　怪不得不冷。

　　一个人，进了自己家门。还特仁慈地给自己开了电热毯。

　　“叮~”有点陌生的声音从卧室外传来，虞城辨别出来那是许久没用过的电热水器。啊，也不是很久没用过。昨天他也用了。

　　昨天是二月的第一天，他记着。二月中旬是父亲的生日，以往他每年都是从二月初就开始琢磨起自己该送什么礼物。从去年开始他不想送了，但这种多年的时间习惯还伴随着他。

　　今天是二月二。对了，今天自己的复习计划是什么来着······记不清了。算啦算啦，反正前几天也没干。

　　于是他得过且过，赖在床上想，那个特好心的人会是谁呢。他那个父亲？不可能的事。

　　母亲？几率也不大。

　　打扫卫生的保姆？每周天来一次，不应该是今天来啊，而且她也没有钥匙。

　　奇了怪了。

　　不过虞城显然没有想法纠结这么久，他一个挺身，翻了下被窝，换个舒服的姿势就想继续眯。然后这是他听见厨房的电饼铛发出煎好鸡蛋后“滴滴滴”的声响。他恍若雷劈般傻了一秒，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起来，冲着厨房喊道：“爸，妈？！”

　　在他可怜的童年记忆里，母亲做的菜他只吃过一道——就是早晨的煎鸡蛋。

　　平日里厌恶洗手作羹汤的女人肯下厨为她的宝贝儿子做的唯一一道菜，就算盐撒得不均匀油泼得太多，就算黑黄的糊粘在白嫩的鸡蛋上让人看着难以下咽，也让虞城感受到罕见的甜蜜。于是煎鸡蛋也成了虞城会做的唯一一道菜。

　　他马上忘却了可怕的起床气，满怀着喜悦朝厨房望去，来不及穿拖鞋就飞奔起来，还边喊着：“妈，妈？是你吧妈妈？！你们怎么······”

　　半句话未完，他看见雾三从厨房里慢悠悠地走出来。衣服袖子撸上一截，露出劲瘦的小臂，手里端着个盘子。他张了张嘴，狗嘴里吐出一句：“儿子？”

　　虞城：“······”

　　忘了哦，家里还有一本—— 一位成精的五三。

　　真是太糟糕了。

　　“醒了啊。”他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

　　虞城不由自主地一哆嗦，虚心地打量着他，就像暴风雨前夕的平静一样，等待着凌迟。

　　雾三把虞城上上下下看了个遍，见没有哪是汗津津的了，便放心不少。一撇又看见虞城光着脚踩在凉地板上。他眉毛不可抑制地皱起来，拉着虞城往卧室里走，边凶狠地说道：“你就冻死得了。”

　　虞城虽然有点断片，但脑子还清醒。他跟着回了卧室，看见桌上摆着的五三，就想起自己似乎睡觉前是在做题。

　　然后做着做着——睡着了？

　　虞城拿眼角瞥了一眼一旁的雾三，看那表情意外的心平气和。

　　有点羞耻诶，虞城摸摸自己的良心，还自称什么夜猫子呢。

　　不过良心一点也不痛。

　　突然，雾三发话道：“你昨晚昏过去了。”

　　虞城一震，挺直腰板严肃地接道：“最近是有点虚。”

　　他自觉理亏，连忙补充道：“以后我一点多吃毛血旺，不，我今晚就去吃。”

　　雾三没理会这没心没肺的玩意，他继续以一种出奇的平静的语气道：“我问你怎么了，你死活不肯开口说。虞城——”

　　“没事，”虞城快速打断道，“估计就是那天吃冰激凌吃坏肚子了。”

　　雾三紧紧盯着眼前的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昨晚也是这么说的。”

　　雾三从未用这样认真而平静的语气跟虞城说过话，他要不是暴躁地吼，要不是皱着眉头嫌弃，这些虞城都经受得住。可从这份慎重的语气里，虞城莫名觉出一种更加严肃且愤怒的味道。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句什么，雾三抿抿嘴角，上前十分自然地把他轻轻搂在怀里，对他说：“我是不是昨晚太凶了？”

　　虞城继续装聋作哑。他甚至没注意到雾三正在抱着自己这个重大事实，估计是因为雾三的表情太过平静，让他不由自主就接受了。

　　许久，他缓缓摇了摇头。

　　得到回答的雾三顺着虞城的头发，低低道：“那太好了。”

　　然后他把虞城从怀里推出来，眼睛里重新染上恶劣的气息，他带着笑意道：“今天不逼你做数学了，你不是爱好文科吗？嗯，把语文作业写完吧。”

　　把、语文作业，写、完？？？

　　虞城呆呆地自己琢磨着这句话。

　　脸上呆懵痴，心里mm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