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之落桐盼》落阡觞

4、择主

　　梅长苏让飞流教三个孩子剑阵，自己躺在一边好不惬意，毕竟好日子不多了不是。乘着他还没来，先躺会儿再说吧。
　　“苏先生”刚刚还在打小算盘的梅长苏不禁暗笑，这速度……好日子还真是不长啊。
　　梅长苏暗暗端详了一番对面的人，他变得沉默了，不爱说话了，可依然那样直来直往，还是不爱喝茶……
　　“哦，不知先生是想选太子，还是誉王呢？”
　　“我想选你，靖王殿下……”梅长苏直直看着他，不想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呵呵呵~选我，那先生可就太没眼光了，选我，我今年三十一岁了，还未封亲王，我母亲只是次嫔，并无显贵外戚……选我……”靖王的话语里满是自嘲。
　　我知道，景琰，我知你的处境，正因为我知道，才会选择你……其实我别无选择，赤焰军和祈王没别无选择，天下人也别无选择，正因别无选择，所以才会选择吧，毕竟这条路太难，毕竟只有你才会不惜一切，还我们公道。
　　二人终是谈妥了条件 ，萧景琰知道自己做不到真的袖手旁观，做不到让大梁的未来落到他们二人手中，他们会让皇长兄心中那个理想的太平盛世离这个世道越来越远，他们永远也给不了祈王兄他们清白……
　　入夜，梅长苏安顿好三个孩子后，蒙挚来访，掌灯看着那孩子的媚眼，平时大大咧咧的蒙大统领竟也不知能说些什么。或许他该庆幸，至少他还有后人在世，不是吗。
　　对于苙阳长公主的到来，二人是意外的，但更意外的是她今日带来的消息。其实自己并不了解这位小姨，可每次来小姨家的时，都看不到榛子酥……因为谢玉的关系，他曾经怨过她，直到他知道景睿的身世。
　　不管是谁要害霓凰，梅长苏都会让他付出代价。事情都安计划进行着，在百里奇的配合之下，三个孩子也取得了胜利，获得自由之身。霓凰被皇后请了去，梅长苏以为要害她的人是皇后，直到廖廷杰这个名字出现，在哪一刻，梅长苏慌乱了，曾经的他护不了自己的亲人和兄弟，难道如今也护不了自己视如妹妹的女孩吗。这一切或许还有挽救的机会，梅长苏有些庆幸，庆幸蒙挚来的正好，庆幸靖王尚未出宫，庆幸找到了誉王，庆幸霓凰被救下了……
　　梅长苏知道靖王有气，却没想到这气是冲自己发的，可见人心这种东西啊……当他说自己不知什么是军人铁血，什么是战场狼烟的时候，梅长苏真的不知自己该什么，又能说什么，十二年前的那场火，那场战争，寒了心，凉了血，那些烙入骨髓的东西，也被搁浅了么。
　　对于靖王对自己的误解，梅长苏也不想辩解什么，或许这样，他就不会把自己与那个少年想到一起了吧。
　　靖王走后，梅长苏心底有些心酸，也有些痛，当真是面目全非啊，谁也不认识自己了，不过这样也好，梅长苏是满肚子阴谋诡计的谋士 ，而林殊，就让他永远是大家记忆中那个明朗的少年吧。
　　“苏哥哥，不哭。”飞流的安慰温暖了自己冰冷的心，还是他的世界单纯啊，其实，只要不背负，每个人都能活的这么简单，只要学会放手，每个人都能活的轻松，只是这浩浩世界，能有几个人活的惬意，活的自在呢。
　　金陵的一切都按计划走着，自己顺利离开了宁国候府，找到了合适的住宅，兰园藏尸，妓馆杀人，一切都安正常的轨迹进行着。直到年尾，因着皇后中毒的蹊跷，被自己查出言侯，欲行大逆之举。
　　在未见言侯之前，梅长苏也不是百分百的把握，可当他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他确认了，其实他也没想到，沉静十多年的他，会为了曾经的那份情，做到这种地步，可是为他们这些人流的血已经够多的了，不能再搭进去任何人，不能再流任何无辜的血。因为父亲与姑母的关系，梅长苏对这位言叔叔很熟，言叔叔对自己也是极疼爱的……只是岁月不饶人，如今他也有些老了，如果……如果父亲还在的话，或许和他差不多吧……
　　来金陵后的第一个年终是到了，苏宅里也热闹异常，一派喜气洋洋，敲锣的敲锣，打鼓的打鼓，十分应景，庭生那孩子，今日也来苏宅了，当那孩子手里拿着苏先生送的红包时，笑得合不拢嘴，不禁让梅长苏想起自己每次拿着父亲给他红包时，他的样子……
　　想到此处，梅长苏伸手摸了摸庭生的头，慈爱的说，“庭生今年要乖哦。”他的举动让庭生更开心了，以前，靖王也这样摸过自己，不过，那种感觉和先生并不一样，先生给自己的感觉……好像是，父亲那般，虽然自己从不知有父亲是怎样的。
　　苏宅这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吃着饺子，梅长苏也笑着讨好自家大夫。飞流和庭生吃的慢，还没吃几个，盘子就空了，看着嘟着嘴的两个孩子，梅长苏笑着将两人叫到自己旁边吃。吃到铜钱的飞流，被众人追着满屋子窜，庭生也早已不再拘谨，像在家一样，跟着众人闹，他的变化梅长苏看在眼里，心想着多接这孩子来苏宅玩，靖王府那帮大老粗把这孩子教的太死板了。
　　苏宅这一窝玩的太晚，庭生也就留在了苏宅，没回去。
　　第二日豫津的到访，梅长苏到有几分意外，对着两父子坦诚相见，他也为他们高兴。豫津的话他亦有所感触。
　　不过更让他意外的是靖王半夜来访，自己这位主君，会来给自己拜年？这大半夜的，不会是自己做梦吧，苏宅上下还以为自己已经睡着了呢，这位靖王对自家宗主……唉，真是不是自己家的，不知道心疼的啊。
　　“宗主，靖王来访”黎刚将靖王引进内室。
　　“参见靖王殿下，殿下过年好啊，不知殿下到访是？”
　　“嗯，苏先生来金陵的第一个年，过的可还好？”一句挺好的话，被靖王说的竟有几分凉意，梅长苏这次是真不知道自己又哪儿得罪他了，这大过年的。
　　梅长苏给靖王倒了杯茶，陈茶，反正这家伙嘴里，天下的茶都一个味，好茶，浪费。“殿下，请喝茶。”
　　靖王抄起茶泯了两口，苦，还没白水好喝。“除夕那夜从宫里回来后，听战英说，庭生来你这儿了，今日又是一天未归，所以过来看看，也有几个问题想讨教先生。”
　　得，是因庭生而来。“嗯，庭生这两日在苏宅，如果殿下觉得他跟着苏某不合适的话，带他回去便是。”梅长苏的话说的风轻云淡，可心里却有点不爽。
　　“嗯，我就是来接他回去的。”萧景琰这话说的直接。“不过，我一直想问先生，以先生的身份，什么资质的徒弟收不到，偏偏如此喜爱庭生呢？苏先生――我不管你为了自己的目的利用谁，但庭生，只是个孩子，我的话，先生可明白？”
　　梅长苏有点想笑，怎么十多年过去了，自己这位竹马，心里怎么阴暗成这样了呢 ，把什么事都想的那么不堪，还是说，他只是针对自己这个谋士来说呢。心底更多的好像是酸楚吧，罢了，他从不需自己的解释，自己也从不需解释。
　　“庭生，又岂可与其他孩子相比呢，成为他的老师，将来或许有许多方便之处吧，毕竟这世间仰慕祈王殿下的人，还很多还有纪王殿下那里……”
　　萧景琰暗暗握紧了拳头，盯着梅长苏不再言语。屋内的气压有些低，站在门外的黎刚都不忍大了个寒颤，心想这冬天就是冷啊。
　　“先生，我可以进来吗”门外响起庭生的声音。
　　“进来吧”梅长苏没看靖王，直接对着门口说。
　　“拜见殿下，先生”庭生看见靖王有几分错愕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两天都没回靖王府，其实他根本就不想回去，这里有先生，还有飞流哥哥……
　　“庭生，我本大算让你留在苏宅几天的……”
　　“真的，先生愿意让庭生留下来”梅长苏的话尚未说完，可当庭生听见自己最崇拜的先生让自己留下的时候，已经高兴的忘了形了，也不管自己听没听清。
　　庭生的反应让靖王很是意外，同时，梅长苏自己也倍感意外，对着庭生那张满是期盼的脸庞，梅长苏不禁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满是宠溺的道“傻孩子，这要你愿意就可以留在这儿。”其实梅长苏这句话也有点想气靖王的意思，谁叫的有事没事气自己来着。
　　看到庭生的样子，萧景琰也不知自己该说什么，算了，孩子高兴就好“既然你喜欢留在先生这儿便留着吧，只是别忘了常回家啊。”回家……
　　“是”庭生拜倒在地。萧景琰意味深长的看了梅长苏一眼，转身离去。
　　“庭生，过来，”梅长苏向庭生招了招手，满脸和蔼。庭生突然感觉这幸福来的太突然。
　　庭生坐在了梅长苏膝前“先生？”
　　“庭生，从明天开始 每日晨晚各蹲一个小时马步”
　　“啊……”
　　“啊什么啊，睡觉。”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