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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狼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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孛鲁喝了些酒,脸红红的,我坐在她身边,小心地问:“少将,我想知道狼花在哪里开放,你可以告诉我吗?”
“你要做什么?去到那里就是九死一生,恶狼随时可能出现,它们是没有感情的。”
“请您告诉我。”我很坚决地问。
“她对你真的有那么重要?值得你用性命去帮助?”
“是的,值得我用生命去帮助。”
他不再拒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吧,我和你一起去。”
他进了马厩,不多会儿便疾驰而出,低头俯身将我抱上马。这是第一次和他坐得这么近,鼻息从耳畔将我笼罩,竟使我的脸迅速绯红发烫。
“郡主,坐好了,接下来,让你感受一下在草原上飞驰是什么感觉。”
夕阳已坠,草原渐渐暗了下来,他扬鞭催马,飞一般的速度朝前奔驰。大风吹到脸上,竟有些睁不开眼睛,我的背脊贴在他胸口,温暖的气息侵袭着我,我不由自主地依偎在他身上,他也没有拒绝,马儿跑得更快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我耳边轻声的说:“到了,郡主。”
我才从梦幻中醒了过来,他下马,伸手将我抱下,指着远处土丘旁的一片茂盛的青草说:“就在那里,你在这儿呆着,我过去采。”
“不可以,这是我的事情。”此时,不远处有些响动,暗夜降临的时候,那里出现了几双红色的眼睛,偶尔发出“嗷嗷”的叫声。
他见我如此坚决,也没说什么。他牵起我的手,周遭是如此的安静,我们靠得这么近,呼吸声都听得那么清晰,不自觉地,他的唇慢慢凑近我的脸颊,让人心痒痒。
“你真好闻,没有羊奶的味道。”他说。
我的脸红到了脖子。他身上有草原汉子特有的气息,我比他更早陶醉。
他的鼻尖轻触我的脸颊,亲密的距离让我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他的唇缓缓地落在我的唇上,温热的酒气冲进我的鼻子、嘴唇里。
他将我抱紧,热情地拥吻,双手揉着我红透了的脸颊,我已经感受不到草原夜晚的凉意。
许久,他将我放开,仿佛瞬间清醒般地抱着自己的头说:“大汗知道了,会杀了我的。”
“你怕吗?”
“不怕,我愿意为你去采那朵狼花,我还会请求大汗和父亲将你许配给我,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我无法回答他,他喝酒了,而我很清醒,我明白他说的话简直是天方夜谭。
“以前我们会用俘虏来的奴隶去采狼花,采到了就可以活下来,采不到就被狼吃掉。”
“他们存活得多吗?”
“只有一个。”
我身体颤抖了一下,为了芸儿我这样做值得吗?
“你确定要为了你家的丫鬟做这件事吗?”他再次确认。
我没有说话。
“我要为你做成这件事,你跟我离开草原。”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向丘陵,我想去拉他,却被他抱起送回安全地带,他再次将我拥住,在我耳边温柔地说:“只有草原上最勇猛的勇士才配拥有郡主,我不会允许大汗将你许配给孱弱不堪的病秧子”。
我想说什么,却被他用食指封住嘴巴。他迅速起身,快步走上前去。远远地,我看见他整个人暴露在狼群面前,几只带着光的狼眼慢慢地靠近他。
他慢慢地取下身后的弓,架上箭,猛地朝草丛里射去,就听一声惨叫。狼群开始攒动。片刻后,狼群开始反抗,几只一起朝他奔来,他迅速转身跑向自己的马,但还是被两只狼围攻,他也不顾,飞身一跃,坐上马背,朝狼花的方向疾驰,俯身抓住花朵,又起身,扬鞭疾驰而去。
一双晶亮忧怨的绿光正朝我的方向看来,我忙俯身。小的时候听阿爹说过,狼的视力比人都好,他的眼睛像是一条会移动的光束,让周遭的猎物无所遁形。此刻,它发出轻声的哀号,这只狼一定是刚才被孛鲁射伤的那只,虽然受伤,但依旧注视周围,对一切危险保持高度的警惕。
我撑着地慢慢地往后挪,此时我的小拇指摸到了光滑的东西,再仔细看时竟是半截骷髅,我急忙缩手,吓得叫出声来。
那双绿色的眼睛警觉地看着我的方向,不知何时已经飞奔到我身边,它摇着尾巴在我身边徘徊,我忙捂上嘴巴不敢发出声响。就在这时,一把钢刀劈向饿狼,血溅在我的脸上,那匹狼踉跄了几步,便倒下了。
孛鲁将浑身颤抖的我从地上扶起来,我看到他的手臂的衣服被撕裂,伤口正淌着血,右腿从大腿处往下的衣服被撕破,一大块肉翻向外面,血流不止。
“少将,你……”
“不要管我,来,拿着花。”
他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看起来异常痛苦。
我将身上的衣服撕下来为他止血他没有拒绝,但我准备伸手去帮他包扎大腿的时候,他拒绝了。
我抬头看他眼睛里的迷茫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是睿智精明的光芒。
我知道他酒醒了,一切都像梦一样。他永远都想不出来昨夜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说:“郡主,还是我自己来吧。”
我点头。
趁天亮,我们各自回到毡房。他还带着自己的战利品,七匹被他杀死的野狼,而我带回了公主需要的狼花。
这一夜未归,青蝉和公主都坐着睡着了,青婵先醒,见我进来且浑身是血,便冲过来将我拉住,上下打量着问:“你怎么了?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我去采了花,芸儿的脸有救了。”
青婵帮我擦洗了脸颊,又帮我换下身上的衣服,有些生气的说:“你果然还是去了,为了芸儿,你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没关系的,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你快去把这两朵花砸碎,给芸儿敷上吧。”
青婵生气地接过两朵花,说:“我是王妃留下来伺候你的,可不是伺候她,你现在是郡主,她只是个前朝公主,你没有必要为她拼命的。”
我笑了笑说:“我知道了,没有下一次了。”
芸儿或许是听到了动静,睁开惺忪的睡眼,青婵将药敷在她的脸上,让她躺一天。
芸儿没有说话,眼睛里盈满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