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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总有人来安抚那颗孤独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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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梵溪一下子没控制住自己的震惊,上星期见到的小姐姐居然是这里的boss级别的人物!苍天,灭了她吧,哦天呐,她都干了些什么?!
吴淳掩了掩嘴,朝着神色狰狞无比纠结的徐梵溪拍了拍背,笑着说:“欢迎加入关卿联合,我是行政部的主管,我叫吴淳,这位偷点心的就是你要找的亓修瑾亓律师了。”
亓修瑾看了一眼在那里揶揄她的吴淳,有些无奈。她并没有觉得这种在新人面前的调笑是一种失礼的行为,吴淳向来很有分寸,为人处事在这么十多年行政工作中早就练就了有精密刻度的量尺,一分一毫都无差错。此刻的开玩笑并不是吴淳平常的处事风格,但是徐梵溪的紧张和尴尬在四人中间毫无遮掩地蔓延,笑容是解决对新人压迫感的最好方式,当然,也是给一个台阶下罢了。
摆手示意自己要走了,亓修瑾就领着新晋小跟班徐梵溪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徐梵溪见着自己的直系上司没有说话就走了,有些慌乱地朝着另外的三人点头就跟了上去。一路上,亓修瑾都没有和徐梵溪说话,倒是碰上很多律所的其他律师,都和走在前头的亓修瑾很随意地问好,并对跟在身后的徐梵溪表现出了莫大的兴趣,不过亓修瑾只是笑而不谈。
“坐吧,随意一点没关系。你是接替原来的王律助,工作什么的并没有很困难,不必太过担心。”没有徐梵溪想象中的折损颜面后的算账或是下马威般的立威,亓修瑾现在的状态基本上出于一种随性的交流。
徐梵溪踌躇了一会儿,挠了挠额角,眼珠子在眼眶里纠结地瞎转悠几圈,还是决定抖一抖自个儿的底细。毕竟,再怎么藏这种专业性的问题她也不可能做到完美。“ 哪个······”亓修瑾听到徐梵溪的话就认真地注视着她的双眼,眼神里透露出的一丝丝肃然让徐梵溪的脑子突然有些卡顿,不过很快她马上调整了自己的思路。
“亓律师,上次的事情我对我的失礼感到非常抱歉,希望您不要介意。还有,亓律师我简历上写得很明白我是市场营销专业的,以前也并没有接触过法律方面的事物,所以如果我有什么没做好的希望您可以多加指正。”徐梵溪回避了亓修瑾的实现,一口气说完了这段话,说完了之后如解脱般还放松地吐了一口气。
“这不重要。”亓修瑾只是四个字来回答她,徐梵溪有点疑惑,什么不重要?
“无论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还是你的专业,这都不重要。相反,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很意外但是并不失礼,至于你的专业是因为我们律所最近需要一些擅于营销手段的人来配合我们的相关工作。”亓修瑾从办公桌的一旁找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了徐梵溪,“你要知道律所其实提供的是一种服务,服务的是法律知识,说白了就是需要推销的手段来促使顾客来信任你,这么说,明白吗?”
明白的。徐梵溪郑重地点了点头。
亓修瑾挑眉,偏了下头微笑,很好,不用多废话。“我不会直接给你安排事物,你的工作由律助负责组直接安排,并不会设计太多的专业性问题,如果有问题不要去打扰律师,问其他的律助就够了。”
知道知道。徐梵溪笑眯眯地应下。
“还有,记得去买几套合适的衣服。你这·····”亓修瑾摸摸下巴,微微一笑,道:“律所需要专业形象,买一身适合职场的衣服会比穿一身不太合身的正装好很多。”
徐梵溪一下子有点囧然,呃,好像被嫌弃了呢。不过!总算有机会给母上大人打电话要钱了!正当理由好吧,公司要求!
徐梵溪现在才开始偷偷来上下打量在她面前的亓修瑾。上衣简单又不失设计,贴合身体曲线的高腰裙,明明是较为明艳的颜色搭配,却生生被亓修瑾压制出了沉稳之态。职场的成功女性形象也莫过于此了。上次她以为的同为应聘者现在摇身一变突然成了这里的boss,明明是一个看起来不大的女子却在这个时候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气场,不突兀,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一种信服力。亓修瑾的手指划过纸张上的条目,目光随着手移动,徐梵溪盯着亓修瑾的侧颜感叹,说工作的男人最帅,工作的女人也超帅的好不好!
敏锐地察觉到了从一个方向传来的窥视,余光就能看到小朋友脸上的丰富想法。也不戳穿只是拨通了线内电话让人去安排徐梵溪。很快,人被带走了。
与徐梵溪擦肩而过进来的是那个永远看起来无所事事的简约。好奇地回头看了看这位亓修瑾的新晋助理,吊儿郎当地瘫在会客椅上朝着徐梵溪远去的方向努努嘴,扬了扬手中的资料袋:“你既然找助理为什么找这个资质的?可别拿人事部那一套糊弄我,他们都说了你是点名的。”
轻啜一口手中的拿铁,悠悠的咖啡香气中,沐浴着袅袅淡淡的气雾,若有若现。亓修瑾的神情在这中不甚明显,眼神却是格外地悠远,仿佛是在怀念着什么。
“她是个好姑娘。”
简约嗤之以鼻,对于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很是不解:“我们的亓大律师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词语来形容第一次见面的人了?”
“这不一样。”亓修瑾喃喃道。她出神地望着杯中升起的朦胧烟雾,嗅着淡雅的咖啡豆的香气,手中温热的触感让她不禁摩挲着光滑的杯壁。“你有没有觉得她有点像我?或者说,曾经的我?”
简约蹙起了眉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斯的亓修瑾,不是平日状态下虽然笑着却略带疏离感的她,不是庭审上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她,不是挫折磨难经受时失意却坚韧的她。
现在的亓修瑾就如同那些个黯然神伤的小女子一般,敏感又脆弱。
简约没有说话。他深刻地知道,过去的她和现在是如何地大不相同。
“认识了徐梵溪之后,我发现我还是在怀念那个我,与人没有距离感,随时随地都有挺身而出的准备,有着一种学生特有的质朴和纯然,从不吝啬对别人的笑容,即便是一个不明身份的陌生人。”
简约依然没有开口。
“简约,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时你对我说了什么吗?”亓修瑾望着窗外的天空,手指描摹着透映在玻璃窗上的云彩。
简约略微一思索,大脑提取存储失败。“不记得了。”
“我记得。”亓修瑾转头,展颜一笑:“你说,我不适合做律师。因为我随性,第一反应过于主观,没有逻辑思辨能力,脑口心不能统一。”
“嗯,这么有哲理的话的确该出自我简约之口。”简约对着玻璃窗撸了一把头发,对隐约投影的自己挑了挑眉。
亓修瑾随手抄起手边的杂志扔了过去。
“现在想起,你说的一点都没有错。我就如同现在的徐梵溪一般,很多时候无法站在第三人的角度来冷眼旁观。但是当你一个人学会了在孤独中生活,这就变得极为简单。”
“所以,你现在透过徐梵溪来怀念过去的你?但是你也知道这种感性的事情不应该发生在你身上,我们录取实习生可不是为了······”
“我知道。”
“可是······”简约欲言又止。
亓修瑾坐下,拿起了简约送来的那份资料,略微扫了一眼,抬头正色道:“我都说了曾经,而不是现在。我刚才讲的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有天份。”
“天分?”
“面试的时候无意中遇见,她表现出的那种眼力见是其他面试者缺乏的。能够细心的观察身边人的行为举措并且能够预测接下来的行动,这一点,足够让她在接下来的日子中能够有所成就。你忘了?我们提供这种法律服务的没有一点营销的人才怎么去推销我们的知识产品?”亓修瑾看了看空了的咖啡杯,随手搁置在了桌子上。
她右手斜斜地撑起了额角,左手搭在桌面上,十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
“果然。”简约微微勾唇,“你终究还是那个我所熟悉的亓修瑾。”
简约走后,亓修瑾背对着办公桌,坐在椅子里面对着落地窗望了很久很久。宽敞的寂静中,她突然间的笑声打破了整个屋子的既然,就如同落石砸在深潭中泛起了阵阵涟漪。
她从来都不会去念想自己一步步变成别人眼中的优秀者的时光,因为那些日子中的孤独成了笼罩生活的所有。虽然这种无边无际的漠然已经成了另一个过去,但是无法轻易地交心依然是她的一大障碍。
不过,现在。她很满足。
满足她,满足他。
感谢世上有那么一个人能够发现我的孤独,感谢在茫茫人海中只有你能够嵌入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