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君子》惟伤

11、夜鹰咖啡馆的偶遇

　　“你以为我是瞎子啊？晃来晃去的做什么？”野猪不满地吼了一声。

　　“我想确认你到底是不是在梦游。”苏曦怯生生地回答。

　　“你是来应聘的？”野猪揉了揉眼睛，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杯水，递给了苏曦。

　　“是的，我在BBS上看到你发的帖子，来应聘服务员的。”

　　“恩。”野猪喝了一口水，眨巴眨巴着小眼睛，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最近看什么书？”

　　“呃，《佩德罗巴拉莫》。”

　　“咦，很冷的书嘛。那你觉得比起《百年孤独》怎样？”野猪瞥了她一眼，眼睛还是一副没有睁开的样子。苏曦这才看清楚，他不是梦游，而是眼睛小的快成一条缝了。

　　“有过之而无不及。魔幻现实主义给我的最大感受是，一成不变的生活比死亡更绝望更可怕。”苏曦感觉自己像是在语文考试，而不是面试一个服务员。

　　“会做饭吗？会做饮料吗？”野猪的“一线天”里射出一道锐利的寒光。

　　“恩，会一点。”

　　“啊！！！！我终于解脱了！！！！终于不用过这样的日子了！！！！”野猪突然像脱线般地蹦了起来欢呼雀跃，在厅中央旋转，胖胖的身体似一个皮球。

　　“啊？…………”
　　苏曦呆坐在那里，满头黑线，一只乌鸦在头顶飞过，……难道我进入了黑店？？

　　野猪很快地跟苏曦约好了上班的时间，他的要求并不苛刻，只需要苏曦课余时间来帮忙就可以，薪水给的也还不错。谈好后，野猪带她在整个书吧逛了一圈，落地窗帘哗的一声拉开，雨后的阳光射了进来，透过雕花窗玻璃，可以清晰地看见粉尘颗粒在空气中舞蹈。书吧的面貌完全地展现在苏曦面前。

　　野猪，真名叫朱世杰，因为长得黑黑胖胖，性格怪异，对喜欢的朋友两肋插刀，对讨厌的人疾声厉色、不留情面，是个性情中人，所以朋友们都叫他野猪。

　　他本来就职于某知名IT公司，是一名出色的高级程序员。某天早上，刷牙时看到镜子中自己肿得像猪头似的脸，想想每天过的呆板机械的生活，他突然翻然醒悟，这是我想要的生活吗？于是，野猪立马辞了职，他自幼酷爱读书，经常喜欢评书论诗，各大文学网站都有他的身影，野猪这个ID在书虫圈子里也颇为知名。

　　野猪希望以书会友，便跟好友合开了这个如同小型图书馆般的书吧，取名有时间，言下之意是感叹现下读书的人越来越少，大多数人都以忙碌为借口，有时间，便是这样一个让你有时间有空间完全放松自己的阅读场所。好友负责饮食部分，野猪负责选书、进书，两人可谓双剑合璧，一时间把书吧经营的颇有规模。野猪对这个大隐隐于市的生活状态颇为满意。

　　可是好景不长，好友重色亲友，爱上外国帅哥，远赴英伦离开了。野猪只好兼顾饮食的重担，对于生活极其懒惰，根本不会做饭的他来说，这真是一个无比艰巨的任务。很快地把书吧弄得一片狼藉，于是才有了苏曦看见的那篇招聘帖子。

　　苏曦听完野猪的讲述，见他还在那里不断抱怨好友的重色亲友，如何折磨他，给他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暗暗想着，自己是不是掉入了一个火坑，后背一片寒意袭来。

　　跟野猪约好上班时间，苏曦想起中午的约会，拿出手机一看，叶莎莎早给她发了短信，说在夜鹰咖啡馆等她。看看时间，已经12点半了。

　　等到苏曦快步走到夜鹰，推门进去，见叶莎莎在正对门的一个位子上向她招手。

　　夜鹰咖啡馆位于华大的后门，主营各式咖啡，辅以一些西式简餐，味道不错，价格实惠，很受学生们的欢迎。每个学校都有这么一两个学生的休闲后花园。

　　“你怎么这么慢啊？”叶莎莎埋怨她。

　　“面试时间久了点，碰见一个有趣的人。呵呵……你等很久了吧，你先点，这顿我请客。”

　　苏曦心虚的笑笑。她环顾四周，夜鹰的色调以米、黄色为主，脚下是白色鹅卵石上镶嵌着透明玻璃，午后只有三三两两的人群，咖啡馆里流淌着Enzo Enzo的法国香颂，漫不经心的清新雅致，让人顿时放松下来。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面试成功了吧？正好让你出出血。”叶莎莎递给苏曦菜单。

　　“还好啦，老板有点怪，不过那个书吧是个好地方。我还没领工资呢，现在就让我出血，你真狠心！……”苏曦浏览着菜单，边跟叶莎莎开着玩笑。

　　“我要个意大利肉酱面，再来个摩卡，你呢？”苏曦用手肘碰了碰叶莎莎。

　　“我来个咖喱牛肉套餐吧。”

　　“苏曦，我说，你那个肖帅呢？怎么好久没看见他。”点完菜，叶莎莎又开始八卦了。

　　听见叶莎莎提起这个名字，苏曦猛然想起那天那个意外的吻。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玩弄我吗？我呢？苏曦其实有点恼自己当时慌张的反应，真应该甩他两巴掌，被欺负的是我耶，狼狈逃走好像我非礼他一样，她恨恨地想，没有察觉到自己陷入了沉思。

　　突然叶莎莎越过苏曦头顶，看向她的后方，喃喃说着：“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什么啊？”苏曦也条件反射地转过头。

　　回头一看，竟然是肖逸、刘浩然，后面跟着食堂碰见的那个桃花眼，几男几女，说说笑笑，推门进来。真是忽如一夜春风来，一时间，帅哥美女，吸引了咖啡厅里的大部分眼球，焦点全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苏曦不由地缩了缩头，不想引起他们的注意。心中默念道：不要看到我！不要看到我！千万不要看到我！

　　“小曦？小曦！”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的浩然哥啊，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多事。苏曦在心中恶狠狠地腹诽着。只好转过头，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浩然哥？好巧啊，你来吃饭？”

　　刘浩然已走到了她面前，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你最近在忙什么啊，上次找你也不在。”

　　“哦，我在打工，功课也比较忙，所以经常不在宿舍。”苏曦笑嘻嘻地说道。

　　旁边肖逸走了过来，其他几个人也注意到跟了过来。

　　“小曦！”一个恶魔般的声音轻柔地飘了过来。肖逸穿着米色贴身毛衣，黑色仔裤，颀长挺拔，活似偶像剧里走出来的校园贵公子。薄型嘴唇微微上扬，脸颊上有一朵若有似无的小漩涡，他的右眉习惯性地挑了挑。

　　这家伙又在装天使了，苏曦看着他挑眉的样子，就隐隐觉得这家伙在动什么坏脑筋。“嗨，肖逸。”她极为勉强地露出一个笑容。

　　“这不是那个历史系的……可爱小师妹嘛。”一个带着挑衅的声音传了过来。桃花眼微微眨了眨，眼神之中似乎在传递着什么。桃花眼着一件白色低V领的恤衫，外套黑色小马夹，下身是肥大的牛仔裤。上扬的发型，整个人洋溢着时尚活力，强烈的存在感，让人无法忽视。

　　可偏偏他是苏曦最讨厌的类型，“哦，原来是身体发达的莫学长！”苏曦不知怎么的就说出这句话来。

　　“哈哈哈……”刘浩然爆发了，肖逸也忍俊不禁。旁边另外几个看的莫名其妙。

　　莫之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可能他很少在女生面前出糗，觉得没面子吧。

　　苏曦只觉得有人在狠盯着她，哇，一个大美女，鹅黄色的韩式毛衣，低腰牛仔裤，长长的头发微卷直到腰部，迷人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延颈秀项。苏曦多看了两眼，觉得有点熟悉，呃……这不是那天的红衣女郎嘛。

　　“小曦，我们一起坐吧，这位同学不介意一起吧？”刘浩然大咧咧地自作主张起来，用眼神问着叶莎莎。

　　不要啊，不要，我不要坐一起，苏曦瞪着叶莎莎，警告着她。

　　叶莎莎看见美男子们，早就缴械投降，哪顾得上苏曦的眼神，她脸微微红着说：“不介意，不介意。”

　　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

　　这时，肖逸维持着慵懒的笑容，“好啊，一起坐吧，反正我们也是来讨论学校的事情。”说着，在苏曦对面坐了下来，眼神不时地在她身上游移。

　　莫之航呼地坐在了苏曦旁边，招呼着一起来的几个人，都坐了下来，开始点菜。

　　方才轻松懒散的气氛荡然无存，苏曦低着头，心里微微一紧，只好硬着头皮吃完这顿饭了，叶莎莎在一边乐呵呵的，并不知道，她在心里呼喊着：谁想跟帅哥们吃饭，我让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