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君子》惟伤

10、第一次的社团活动

　　星期六早上下起了小雨，苏曦收拾了挎包，准备去参加书法社的第一次活动。周末的日子，是学生们的狂欢日。宿舍里往往都是一片冷清。纪君如早就跟朋友跑出去玩了，曾敏正与朋友MSN聊的很欢。

　　叶莎莎准备去图书馆还书，“苏曦，你什么时候结束？中午找你一起吃饭，听说学校后门有个咖啡西餐厅，我们偶尔也去奢侈一把。”
　　“呃，我还要去面试一个兼职，待会儿我短信你。”苏曦想了一下。
　　“OK，等会儿见，拜～”
　　“拜拜！回头见。”苏曦转身走出了宿舍。

　　秋季微凉的空气，伴随着湿润的雨珠，开始散布在每个角落。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苏曦粉绿色的伞上，走过设计学院，再拐两个弯，就是文史楼了。路旁的常青乔木被洗刷地新鲜肥嫩，粉色的小花仰着脸庞，贪婪地吸收着露水。

　　突然，一只黄色的小猫窜了出来，浑身湿漉漉的，像个被蹂躏过的黄色毛球，它迅速地钻进对面的灌木丛，消失在苏曦的视线，大概是寻找它遮风避雨的地方去了。校园里的流浪猫很多，它们有的跟学生们混的极熟，用可爱的圆溜溜的大眼睛和温顺柔和的姿态，换取一些些偶得的温情和食物。有的如猎人们般，游历在校园的每个角落，在隐蔽的地方，用严肃审视的眼神注视着人们，谨慎地觅食，谨慎地远离人群。苏曦原是很害怕猫的，总觉得猫就像爱伦坡的小说里描绘的那样，有一种邪恶和宿命的意味。尹墨却很是喜欢猫，她说过每只猫都是一个独立完整的生命，有些不能跟人分享的感情，它们能够理解。尹墨说这番话的时候，她露出了很少见的严肃模样。

　　在夜晚间频繁活动的猫儿们，曾经把晚归的苏曦吓了一跳，后来她偶尔会弄点猫粮带到猫儿们经常出没的地方喂它们。刚才的那只模样熟悉，也许就是她见过的吧。

　　拐过弯，文史楼就在50米开外的正前方。这栋建筑有着许多年的历史了，是华大建校时落成的，有不少的名人前辈们曾在里面传道、授业、解惑。整栋楼由大理石筑成，微微泛黄的墙壁，在雨水的洗礼下，浸透出浓郁厚重的人文气息。

　　苏曦收好伞，绕过大门前的柱子，沿着楼梯，走上了四楼。苏曦走入教室，里面稀稀拉拉地有一些人已经先到了，不过粗算起来也不过十几个人，还有几个女孩子，一看便是冲着颜子清来的，正围着他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颜子清很快看见了她，走了过来，“苏曦，你来啦，我们很快开始了。”“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新成员，大一历史系的苏曦。”他转身向其他人大声介绍着。

　　苏曦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感受到了几个女孩子不太友善的目光，还有一个人漠不关心地坐在角落里正写着什么。苏曦仔细看了一眼，那人似感觉到，抬起头来，一张惨白赢弱的脸，望了她一眼，便不屑一顾地又专注于他自己的事情起来。

　　“各位新加入书法社的同学，首先很欢迎大家。也许你们对书法研习多年，或许你们仅仅是抱着好奇之心前来一探究竟。不管怎样，感谢你们对书法这门艺术的厚爱。我想，你们会在接下来的时光感受到它独特的魅力。”颜子清清亮的声音响彻了整间教室。

　　接着，他开始对书法做了一个简短的介绍，然后让每个人写几个字，互相交流一下。那几个女孩又很快叫住他，让他指点一下自己的字，很明显的意不在练字。一时间教室响起错落有致的“子清师兄”，颜子清很有耐心地一一回答，很少见他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觉得怎么样？”颜子清走到了苏曦身旁。
　　“你讲的很好。不过这个社团人真的是很少。”苏曦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也写几个字吧，大家交流一下。”
　　“算了吧，我笔墨都没有带。”苏曦想了想说。
　　“没关系，你可以用我的。”颜子清坚持道。
　　“呵呵，我字写得丑，就不献丑了。”

　　“子清，你就别勉强了，她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没有兴趣就不要来参加！子清，你下次招人也看看对象。”旁边一个冷冷的声音像箭一般射过来。

　　“李瑞，说话不要这么刻薄，学妹不好意思在所难免。”颜子清说了一句，稍显不快。

　　苏曦转头看看，原来是那个惨白脸，她缓缓走到他的桌前，瞥了一眼，说道：“这位师兄，你的字仿魏碑仿的还不错，笔力强劲浑厚，可惜缺乏任意挥洒、自然天成的风度，所谓字如其人，怎样的人只能写出怎样的字，字由心生，所以……只能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你！你！……”只见惨白脸已由白转向青，再转向灰白，被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颜师兄，反正我的字写得丑，我有事先走一步了。”苏曦对颜子清笑了笑。
　　“那好吧，下次有活动，我打电话给你。”颜子清强忍着笑。
　　“好的，一定准时参加。拜拜！”
　　苏曦转身走出教室，听见惨白脸说话的声音。

　　“颜子清！你还说我说话刻薄，到底是谁更口下不留情？我的字哪一点不好了！！！我还得过苏教授指点的……”惨白脸在怒吼。

　　“呵呵……是有点刻薄，恐怕是因为她说出你的弱点，你才这样生气的吧？世界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这样不好！”

　　“你！！！！！！颜子清！！！！！！……”惨白脸的怒吼又加倍了。

　　“不过，能一眼看出你写的是魏碑，已经很不简单了，我这个人还是没有招错。”颜子清止住笑意，透过窗户默默看着楼下苏曦渐渐远去的身影。

　　走出文史楼，雨已经停了，天开始放晴。苏曦收起伞，想着有多久没有看过彩虹了呢，就像歌里面唱的“雨后的天空，绚烂却教人迷惑”。林荫大道走到尽头，穿过草坪，就快到校门了，苏曦加快了脚步，她要去面试一个书吧的服务员。

　　说起这个面试，她是在学校的BBS上看到的，黑体字，帖子的标题很奇怪：
　　有时间招聘服务员一名：
　　本书吧招聘服务员一名。
　　要求：本吧主看的顺眼。
　　好处：大量书籍任你阅览、蹂躏。
　　ID是—野猪。说实话，苏曦是看中它的好处，而且照地址看来离学校很近，又可以赚点生活费，何乐而不为呢。

　　按照帖子上的地址，苏曦穿过一条街，拐过两个弯，到一个小巷子，从一个小区的后门走了进去。终于，七弯八拐，找到了789号。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她走了进去，摸到一个冷冰冰的铁皮大门，这不会是骗人的吧，苏曦暗暗想着，心里有点忐忑。铁皮大门吱呀的一声开了一个缝，门没有关紧。
　　苏曦探了探头，“有人在吗？”

　　屋子很大，像是一个大仓库，微黄的灯光，高高低低的书架把屋子分隔成一个个小格子，黑皮沙发散落在各处，旁边有一些落地灯。屋子中间有一个巨大的黑木桌子，上面堆着两排书，几条厚实的长条板凳，旁边是一个落地大书架，密密麻麻的书籍，什么都有，书架旁一棵盆栽绿萝，耷拉着脑袋，黄黄的叶子，看起来好久没喝过水了。

　　“有人在吗？”苏曦看到有一个黑漆木台子，高高的，很像古时候当铺的柜台。台子面上混乱一片，有可乐瓶，水杯，留有咖啡残渍的咖啡杯，没有吃完的方便面。一切看起来非常的诡异。苏曦有点担心了。
　　“有没有人啊？”

　　过了一会儿，从里面传来吱吱啦啦的声响，一个黑黑圆圆的东西冒了出来，黑黑胖胖的身体，圆圆的脸上两只像下耷拉着的眼睛，活像还没有张开，浓密的胡茬到处都是，看起来就像一只——野猪。

　　“呃……你……是……野猪吗？”

　　“你不知道打扰人睡觉是很不礼貌的吗？真是的……”野猪又喃喃地自言自语着什么，苏曦以为他在梦游，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