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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招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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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妘看着明显受到惊吓的李旺问:“就我所知,两年前城门口的巷子都还有人住,不像今年,那里几乎都搬空了,即便是晌午,怎么会没有人经过那里?”
李旺:“可能那些歹人人多,他们怕是不敢上前。”
关妘啧啧两声点头道:“有道理。”
二人松了,有一口气,又听声音幽幽传来:“大幽律例明文规定,百步之内见有难不救者重罚,那个位置百步之内,起码得牵扯十几口人吧!难不成那歹人有数百人?”
李旺眼睛转了转,低声道:“怕是家中男子都外出了,留些妇孺定是不敢于那歹人争个一二的。”
关妘站起身绕到李旺背后,“可刚才你不是说是在晌午发生的吗?即是晌午,人们也都该回家吃饭了,怎会家中没人呢!”
李旺闭了闭眼,干脆赖皮到底:“这……草民就不知道了。”
关妘叹了一口气,“你可知道知情不报的是何罪?偷窃银两又是何罪?”
李旺明显犹豫了一下,低头道:“草民真的不知道。”
关妘笑笑,转身朝京兆尹道:“大人,民女有话想说。”
京兆尹点头示意,但听关妘徐徐道来,“一,这帕子,确为民女之物,上面的流云绣纹是民女身边的丫头所绣,独一无二。”
“二,民女虽现在身在京都,却不过只是搬来了一年有余,纵使是民女不小心将帕子丢了,也太不可能流落到京都来。”
“三,民女虽只是一介女流,但在拳脚上的功夫还算自信,三五个歹徒倒对我做不了什么。”
此时听到外面有人来报:“外面有一个姑娘求见,说是帕子的主人。”
关妘转头,饶有兴趣地往门外看。
这年头偷东西还挺高级,连托都有了!
京兆尹:“宣。”
一位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子扭着进来,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下抽泣道,“大人,小女子前不久刚找到恩公,大人怎就将他抓了起来。”
“把你和他的关系如实招来。”
“回大人,民女两年前初来京都,什么也不知道,险些让歹人劫了银子,亏得李大哥祝我,不然民女都不知道现在在哪儿呢,前些日子找到了恩公,今日打算去见他,邻居都说他没有回来,到京都一问,不想听说他被抓走了。”
这一番话说的是声泪泣下,哭的是花枝乱颤,嚎的是惊天动地,关妘捂着耳朵默默感叹狮吼功的厉害。
“啪!”
“肃静!”京兆尹忍受不了那女子的魔音穿耳当即发问,“你那帕子是从何而来?”
“大人,这帕子自是民女的了。”
京兆尹:“胡说,这明明是关家二小姐的。”
“关家二小姐?哪个关家二小姐?”
不等那女子得到答案,就听门外风风火火的传来叫嚷:“我倒要看看,哪个不识相的小子,敢打我家女儿的主意!”
关之闻大步流星的走进来,后面跟着的人一通小跑,气喘吁吁的站地定:“大人,我实在是拦不住啊。”
关之闻也没理会京兆尹和其他人的神色,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江鸿祯旁边的关妘。
“妘儿,告诉爹哪个不长眼的敢打你的主意!”
江鸿祯扶额无奈道:“老关啊,这怎么也是公堂之上,收收你的脾气吧!”
“爹,您怎么来了?”
关之闻横眉倒竖,底气十足道:“我再不来,我宝贝女儿就和不认识的人私定终生了,我能不管吗?”
何溯溆进门就听到了关之闻的这声怒吼,当即沉下脸:“谁敢?”
关妘嘴角抽了抽:“你怎么也来啦?”
何溯溆阴沉着脸一把环住关妘,一副护崽的样子环视众人,最终目光落在了趴在地上蓬头垢面的人身上,“你?”
李旺抖了抖不敢说话,他觉得他要是正面回答了这个人的问题,下一刻自己就真的身首异处了。
“嘿嘿,二姐,这不是你的眼光呀!”
关暮站在门口一脸讶异,他的身边,庄烨一脸八卦的看着众人,门外还有关家若干侍卫。
庄烨走进来,笑嘻嘻地解释:“我听说这有热闹看我们就凑过来瞧瞧,确实挺热闹的。”
关妘:“……”
你自己就是那个热闹。
要不不来,要来一堆。
京兆尹看着满屋子的人,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来人更是恼羞成怒,堆积起来的怒火如数发泄到跪在地上的人身上。
关之闻:“是你把主意打到我女儿头上的?”
何溯溆:“你居然拿了妘儿的帕子!”
庄烨:“她武功那么好,你是怎么拿到的。”
李旺被这仗势给吓懵了,下意识摇头,指着跪在一旁发愣的女子,“不是我,是她送我的。”
女子一甩袖子,继续哭喊:“这帕子是奴家捡到的,奴家初来京都,不熟门不熟路的,险些被歹人抢了,都是李大哥救我,我才送给他的。”
众人转了视线,看着旁边撒泼的女子。
关之闻:“我女儿怎么会丢三落四还碰巧被你捡上了。”
何溯溆:“两年前,妘儿连帕子都不用。”
庄烨:“听你这嗓门儿,两年前就算被抢了,也应该会喊来人的吧?”
关妘缩在何溯溆怀里静静的看这些人的唇枪舌战,三个大男人硬是把那两位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三人皆是气势不凡,问的问题也层出不穷,一时间,两人回答不上来,越发支支吾吾地。
最后演变成了这两位开始推卸责任。
“明明是你送给我的帕子。”
“谁让你去偷还被抓了,不然我现在能在这里吗?”
“我去偷不就是为了赚钱娶你吗?”
“那你偷倒是看准了再偷啊!”
“这事你不跟着我参谋的吗?”
关妘尖着嗓子,冷不丁叫喊:“那帕子又不是我偷的,也罪不在我,等到结案了,你一个人去蹲牢房吧!”
李旺被吵得失去了理智,关妘又将声音特意弄得尖锐,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听上去都和那女子的声音没什么区别。
李旺原本只是吵架,听到这话,当即怒了:“臭婆娘,人是你看错了才偷错了帕子,不然现在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关妘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打断他:“那你原来究竟是想偷谁的帕子呢?”
“还不是那个……”察觉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李旺连忙捂着自己的嘴,复又低下头,一言不发。
最终在京兆尹的“循循劝诱”下,李旺也终于说了实话。
他本就是京郊的一个小农夫,一次赶集,捡到了一位姑娘的手帕,将姑娘的手帕还给了那位姑娘后,那位姑娘竟然重金酬谢他,回去思量了好久,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便是女子最看重的名声。
在那之后,他就开始打量京都里稍微有些钱的小姐,然后“不小心”捡到她们的帕子,顺带捞上一笔回来。
时间一长,还带上了几个托,这女子便是其中的一个。
他们盯上的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比如从来不打当官的主意,只挑那些生活中上游水平的小姐们,有时候这些小姐相比其他小姐更注重名声,家中更是,任谁到了上升期也不想出一些流言蜚语,当绊脚石。
时间久了,次数多了,也就越来越熟门熟路,胆子也越来越大。
这次他们看上的那位有钱的小姐并不是别人,而是江彤。
江彤和关妘小时候就认识了,同在边关长大也没有那些娇弱小姐的花花架子,出门也不爱带仆人丫鬟什么的。
茴香从小就和关妘在一起是个例外,江彤是真的不习惯别人伺候她。
于是,经常形单影只,身上面料金贵,一眼看上去就像一个傻白甜的江彤就成了他们眼中极好的猎物。
那帕子关妘也有印象。
有一次二人出来游玩,玩到半路,赶上下雨,江彤没有带帕子,两人就用她的帕子擦了擦脸坐在客栈里等雨停,那帕子也顺其自然的落到了江彤手里,李旺是估计把那帕子当成江彤的偷走了,至于是什么时候偷走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偷走帕子后就只需要等待时机,再等江彤一个人的时候上去威胁一番,让她把月银乖乖交出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只是他们小瞧了江彤的警觉性,也笑看了江家的护短程度,早在五天前,祝语霜就发现了门口这位鬼鬼祟祟的人。
众人一合计,想了个办法。
到了烟火大会那天,江浩给了江彤些许银子,让她约关妘出去游玩,自己则说要去和另一半去度过愉快的一天。
一则他们信得过关妘,她的身手足以让两个人横行霸道,二则他们不想打草惊蛇,要将这个觊觎他们家宝贝女儿宝贝妹妹的人一举拿下。
巧合的是,这位日日出来倒卖的农夫也被阿四和三子他们盯上了,这人心怀鬼胎,看上去像卖菜的,但心思却完全不在摊子上,三子不止一次怀疑他,之后就暗自留了个心眼儿。
烟火大会那日,众人决定去找关妘,到了玉柳湖,没有找到关妘,反而见到了这个鬼鬼祟祟一直跟在两个姑娘家身后的李旺。
因为人太多,加上江彤和关妘在帮着裴娟镜救猫,一直处在中心范围没有下手的机会,后来三人一同游湖,上了画舫李旺算是彻底将江彤跟丢了,这才转移目标顺走了另外两个姑娘的手帕,又贪心地借着人多拥挤带上了两只钱袋。
如此一来,三子就确信了心中所想,干脆放弃找关妘,一门心思的跟着李旺。
江浩和三子眼看他走出玉柳湖,晃到一个角落,想要将偷来的钱袋丢掉,当即出手,把他押起来,那时他身上的东西都没有丢掉,包括两袋银子和三条帕子,带着这些物证,两个人将犯人押到了大理寺。
而那里,江鸿祯和祝语霜也磨刀霍霍等了很久了。
可怜的李旺直到最后也不知道那群风尘仆仆地赶过来的人都是谁,再抬头,已经身陷囫囵,要坐穿牢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