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君子》見南山

183、重阳

　　重阳到了，营地里带着不一样的氛围，即便是长久的军旅生活，他们也带着笑。

　　将军发号了命令，给他们下达了最后攻城的时间，过了今天的重阳，明日晌午着手攻城。

　　今天他们不需要守着罗瓦，只需要把守好营地周围，开开心心地过重阳就好了。

　　因为是一年一度的重阳，再加上他们离家远，前段时间送粮的队伍送来了不少肉食鸡蛋，架起了大锅熬着骨汤，咕嘟咕嘟地散发香味。

　　厨房的人舍得放料，放了油炒出香味，大骨头带着大块的肉，土豆从中间切一刀，劈成两半就扔进锅里，带上熟了的鸡蛋划上十字，各样的食材挤在锅里，香味从锅里钻出来飘了好远。

　　路过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梗着脖子往锅里看，听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走路的步子也慢下来，总觉得多闻那两下味儿就能给自己充饥，却是越闻越饿，只能干看着分泌口水往肚子里咽。

　　守着那锅肉的人看周围一个个走不动路的人，笑着举起铁勺，冲他们挥了挥：“都走远点，等好了少不了你们的，准让你们吃到饱。”

　　众人听了，笑哄哄地散了，周围空了，香味一下子散开，雾气腾腾。

　　庄烨搓着手坐过来，深吸一口气：“哎呦，这么香啊！”

　　“哈哈，将军再等等，土豆软了就可以出锅了。”厨子揭开盖子，戳了戳大块的土豆，芯还是有一点硬，还得再炖一会儿。

　　庄烨咽着口水开玩笑：“我光闻着这味儿就能伴下三大碗饭了，那还用得着等熟了。”

　　厨子被夸得直乐，庄烨也没有啰嗦，拍拍他的肩道：“将军从左云买了一群羊来给兄弟们加餐，等到晚上的时候整只烤了，今天晚上再痛痛快快地吃一顿。”

　　“整只的羊啊？那可是好东西，到时候我把秘制的酱料刷上，保证香的吞舌头！”

　　庄烨：“整羊处理起来有点麻烦，你们可能就有的忙了。好好的重阳也不能好好的过，一天下来全在这铁锅前面耗着了。”

　　“唉，大伙在前面拼命，我们在后面做些伙食而已，相比起来没什么，”厨子笑了，他原本就是退伍下来的，因为身子受了伤不能再打了，才到后面给人做饭，这么一做就是十几年，手艺很受人追捧。

　　“行，那就忙上一天，等到打完了，大伙都有赏！”庄烨大笑着，和厨子挥挥手，兀自走了。

　　带上了重阳的暖意，哪怕生活苦，营地里也都是一番喜气，即便有人悲伤春秋伤感离家，大家伙也会围在一起，笑着说这里不就是家吗。

　　经历了大半年的出生入死，原本来自不同地方的人抱成一团，成了生死之交，看过对方最狼狈的样子，也被对方从死神旁边救下来过，对他们来说，这也是一场不同的经历。

　　到了晚上，点起篝火，人们围着篝火欢声笑语，同时也为明天的大举进攻做准备。

　　整只的烤羊吃着很痛快，人们举着大块的肉欢呼雀跃，围着篝火圈出一片很大的空地，那是留着用来娱乐消遣的，吃嗨的人上去冲下面喊两声就有人跟着上来，两个人比试摔跤游戏，引得下面一阵叫好。

　　关妘坐在最高的位置上，下面是险胜了庄烨的戎宇。

　　将军间切磋一直都是引人注目的，两人势均力敌，分出胜负全看的是机遇和反应力，这一趟下来可以说是叫好连连，热血沸腾。

　　戎宇站在空地的中间，活动活动筋骨，刚才庄烨踹了他一脚，胸口还有点疼，底下是一片起哄声，翘首等待下一个人的上场。

　　一道倩影飞身而上，站在戎宇对面，朝他抱拳。

　　“橘子！”庄烨揉着屁股，一脸惊讶。

　　“楚将军！”

　　底下的欢呼更盛，谁都知道庄烨和楚枳是一对夫妻，之前在辽城的时候楚枳还和庄烨吵架了，两个人分房睡弄得几乎是全队皆知了，即便是到了现在两个人也不在一个帐子里，也不知道是到底有没有和好。

　　现在看来，庄烨被踹下来了，楚枳立马上去，这是什么？这是妥妥的上去为夫报仇了啊！
　　每一个人都闪着星星眼，亮闪闪地看着正中央的两个人，内心澎湃。

　　戎宇回礼，深吸一口气摆好架势。

　　楚枳就像被惹怒了的母狮子一样，招式凛冽，对戎宇毫不手软，再加上戎宇之前与庄烨对上消耗太多，现在只能是节节败退。

　　“唉，看来楚将军是真的挺生气的，想想也是，看见庄将军输了，心里肯定会不好受吧。”

　　“那是当然啊，别看楚将军平时不怎么打理庄将军，心里可是护得很呢。”

　　“啧，你们怎么净说楚将军啊，戎将军也是很厉害的，不一定会输啊。”

　　“就是，打不过可以躲嘛。”一个人煞有其事的点头，提示道：“据我所知，戎将军的轻功可是整个营地里数一数二的。”

　　“唉，打起来了。”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过了数招，戎宇选择退守，楚枳继续追着他打，两个人在空中对上，

　　“嘭嘭嘭”，拳头砸在□□上的声音，听上去就挺疼，人们对眼前这番空中的较量赞叹不已，一个个嘴长着就合不上了。

　　等到两个人落地，楚枳拽住戎宇的领子把人扔出去出去，底下才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橘子！橘子！橘子！”庄烨像个迷弟一样发疯在下面蹦跶，声音中透出兴奋，就差扑上去给楚枳一个熊抱了。

　　“原来楚将军的轻功也这么好啊……”

　　“厉害，厉害啊。”

　　众人皆是咽口水，看着庄烨的眼神也带了些敬佩，庄将军能制服这样的铁娘子也是一种本事吧。

　　楚枳缓了口气，左右看看，没人上来，干脆朝坐在最上面的关妘挥了挥手，关妘站起来，一步步地走下去，两个身材相仿的人站在一起，同时抱拳。

　　“哇哇哇，今天真是值了，能看见两位女将军相互切磋。”

　　“我还没怎么见过关将军出手呢，除了训练队伍的时候，其余大都是在指挥打仗吧。”

　　“我告诉你，我见过关将军出手，可厉害了，之前柔然佯攻的时候和对面的人打，那家伙，直接空手把对方的刀绷断了。”

　　底下都是窃窃私语，楚枳面对关妘的时候还算平静，关妘不会轻功，楚枳借助这个优势缠斗，几招下来，优劣已经看出来了。

　　楚枳虽然轻功不错，关妘对她的骚扰也没有疏漏，她没有一次得手。

　　最后是关妘抓着楚枳的胳膊，用巧劲把她推到线边上，楚枳晃了晃胳膊，试图平衡自己，关妘伸出指头佯装要推，还没碰到人，楚枳就站出线外了。

　　赢得几乎是毫无悬念。

　　“真是厉害，看来当初关将军一人单挑整个羽林军也不是谣传啊。”
　　“咱们这里面有大半的人是从羽林军来的，你直接问他们不就好了吗？”
　　“百闻不如一见嘛。”
　　“有这样的将军，咱还怕赢不了吗？”

　　关妘的形象又一次深入人心，不着痕迹地提升了士气，士气空前高涨，人心统一。

　　楚枳的视线放在了圈聚在一起的人群外，遥遥望着远处的黑暗。

　　那些个传递消息的内鬼应该已经出去了吧？

　　重阳这天就在关妘和楚枳的比武结束了，人们回帐修养，等待第二天的决战。

　　秋风依旧，罗瓦经历了大小交战数次，早已疲惫不堪，肃穆在远处，就像暮霭的老人，等待渺茫的未来。

　　晌午刚过，队伍集结完毕，整装待发。

　　和以往的都不一样，浩浩荡荡的队伍兵临城下，营地那边只余寥寥几人驻守。

　　罗瓦城墙上，一排弓箭搭在墙瓦之间，冰冷的箭尖指着下面的队伍，烽火味一触即发。

　　这次攻城和以往的都不一样，罗瓦进行了第一次全力的反扑，你来我往之间，呼喊不断。

　　土坡上立着一面面盾牌，牢固地钉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弩车经过改良，威力更甚，每一箭都极具穿透力，轰隆隆的声音钉在门板上，震动着地面。

　　借着风势，大幽渐渐占据了上风，队伍逼近残破的大门，已有破城之势。

　　此时，城西，两队人马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