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块老K/King of Diamonds》贞颖

38、37

　　还好，阿兰部落并不是每个人都和女孩一样澹泊纯朴，好些年轻人都有热脑袋，想加入萨尔冈酋长的劲旅、或组织阿兰部落护卫队、和阿萨诺部落结盟。
　　他们都有手机，但是当成无线电对讲机使用；他们给陈叙一只旧手机，然而没有SIM片，简直等于废物一般。
　　「装卫星信号器就可以上网路。」他们对陈叙说。
　　说起来简单，但他要上哪里去找该死的卫星信号器？ ﹝他虽不是电脑白痴、但也仅是普通等级，不会DIY什么的﹞
　　「到部落兜售东西的小商贩，有时会有可能会有。」
　　除了上市集之外，不时会有些流浪的商队─通常是贝都因人，也有多姆、啰哩人─来到部落卖东西。
　　「如果是贝都因人会好一点。多姆人常常会骗人，要小心；啰哩人会偷你的东西。哈哈……」
　　说了跟没说一样。陈叙无言以对。

　　没想到，过了几天之后还真的来了一队流浪商贩。他们用几个空罐头做成乐器，用改装机车、后头拖着带轮的箱子，一路轰隆吭呛，浩浩荡荡的来到部落。女孩说他们是多姆人，所以长老不让他们进部落，只允许他们在部落外围的地方摆摊售货，部落里很多人都去看了，陈叙也随着女孩一起跟着去凑热闹。
　　多姆商贩将一个个的箱子打开，杂乱无章的摆放，令陈叙联想到在维也纳的跳蚤市场，当然规模小很多。贩卖的物品有衣物、鞋子，家用品、旧电器，许多陈叙叫不出名字的零件、破铜烂铁，少数的书籍杂志，还有一些一看就知道是仿冒的手表。陈叙﹝根据检察官的职业病﹞高度怀疑那些恐怕是赃物。
　　纵然知道多姆人可能不老实，却不减阿兰部落的人的购物兴致，他们认真的挑货、认真杀价。女孩看上一条丝质大方巾，陈叙知道那是假货﹝因为方巾上写着斗大的「莎必斯」，而非商贩坚持号称的「爱马仕」﹞，他假装咳嗽、暗示女孩： 「假的、咳咳、那是假货！」。最后女孩不断杀价，真的以很低的价钱买到大方巾，相当高兴。商贩当然注意到陈叙在那里碍事，几个人交头接耳。稍后，当女孩蹲在地上挑拣着其他家用品的时候，一名年轻人突然上前、挡住陈叙的路。
　　「手机、手机！」年轻人用一种强迫推销的态度，以简单的英文、半带威胁的对陈叙说：「APPLE、APPLE﹝苹果、苹果﹞！」
　　「谢谢，不要。」陈叙有戒心，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打算转身走人。
　　但年轻人却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更紧迫盯人的逼近，「YES！手机、你想要手机！」
　　「我说不要！」对方耍流氓的态度让陈叙火了，「没SIM卡又没有WIFI，根本废物一样，我不要！」
　　「WIFI有喔。」年轻人却说：「有SIM卡也可以上网！」
　　应该肯定是骗人的，但陈叙还是犹豫了。他急需上网的东西，对方的话语正中他的罩门，让他忍不住语带怀疑的回应了，「……可以WIFI上网？少骗人！」
　　「没骗！我们从来不骗人！手机有卫星WIFI接收器、有SIM卡。」年轻人故意在陈叙面前炫耀似的、立刻用手机打了视讯电话，一阵滴滴嘟嘟之后，线路接通了，「哈啰、哈啰？打个招呼！」
　　虽然画质颗粒有些粗、速度有点卡，但手机萤幕上真的有一个人挥手、向陈叙打招呼。
　　……这一定是骗人的，陈叙的理智提醒他注意，但眼见为凭，他的双眼所见让他动摇了。 「真的？」
　　陈叙下意识的伸出手要拿手机。但年轻人很快的将手机收回、同时伸出左手、手掌朝上对着陈叙，「钱！」
　　这句话让陈叙瞬间警醒，他的手垂下，摇摇头。 「……我没钱。」
　　果然是诈骗伎俩，陈叙心想，分明就是要骗钱来着！他突然觉得沮丧─身为检察官，他以前也办过电信诈骗案，自己竟然也会中招？羞愧之下，他转头就走。
　　「等等！」没想到陈叙才要离开，年轻立刻伸手搭住他的肩，「没钱没关系，我不喜欢钱，纸张不实在。你有黄金、钻石吗？」
　　「没有。」陈叙皱着眉、拨开对方的手，没好气地回答：「别碰我！」
　　年轻人继续纠缠，「那你有什么？可以用换的。」
　　陈叙全身上下一无长物，真的什么私人财物都没有。 「我什么都没有！」
　　年轻人不相信，「你小气、吝啬！」他指着陈叙，「游客都有钱有钱，欺负我们贫穷小商人！歧视！」
　　对方开始耍无赖，陈叙怒了，「谁欺负谁啊？我不是游客、我没钱！」他在自己的衣服口袋找了找，摸到一个东西：是青年给他的空手机。他灵机一动，将手机拿出来，大声斥喝：「你要换是不是？真的要换？不准后悔！我的手机和你的换！来，换啊！」
　　年轻人往后退了一小步。陈叙手上的手机是旧款、商贩拿的却是最新款的苹果，高下立见。 「……」年轻人盘算了一会儿之后，又说了：「你的手机，换用我的苹果打一次电话。」
　　「我是白痴吗？」
　　「那……上网？」
　　「我的手机换用你的苹果上网四小时。」陈叙开价了。
　　「一个小时！」
　　「三小时！」陈叙又说。
　　「两小时！」年轻人说：「破手机换我的新苹果爽玩两小时，你很划算，我吃亏！」
　　根本不划算，但陈叙是无本生意﹝手机是别人给他的﹞，也不和对方多计较。 「……勉强接受。」
　　「成交！」年轻人咧出大大的笑容，露出几颗金牙，「我是阿布，很高兴和你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