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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然而没走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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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为了防止再见到岳堃时自己仍是一副初中生打扮的傻样,俞戚翻箱倒柜找出几件勉强称得上成熟端庄的衣服,挑出一条简洁大方的衬衫裙换上,再早起半小时化了个淡妆,脱下人字拖换上一双黑色的单鞋,风风火火奔向了卖彩票的第一线……
结果非但没有等来岳堃,反而招来了广大彩迷大叔的嘲笑:“哈哈哈哈哈像不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
俞戚万分气愤:“我都二十一了!”长着一张娃娃脸怪我咯?
连陈阿姨也打趣道:“女为悦己者容,小姑娘这是长大啦。”又问:“你的这朵桃花是什么时候开的呀?我怎么没发现呢?”
——诶,慢着,不是这样的!明明是“防丢脸”为什么要被误解成“惹桃花”啊?她解释无力,只能老老实实把精力放在卖彩票上。
接连两三天岳堃都没有出现,俞戚便将上次的相遇自动总结为小概率的反常事件,再加上被这些所谓的端庄的衣服束缚得浑身不好受,到了第四天便忍不住换成了寻常的装束——白色的T恤配一条宽松的背带裤,随意却舒服。脚踩碎花人字拖,果然是穿惯了单鞋的人无法想象的惬意。
这一天岳堃也没有出现。
挨到晚上九点,俞戚点好小抽屉里的现金,掏出陈阿姨的笔记本核对好账目,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却听见有个娇柔的声音问道:“请问现在还能买彩票吗?”
俞戚转过身去,是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超级大美女,面容姣好皮肤白皙妆容精致身材火辣,一身低胸粉色长裙配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更显得成熟温婉——和俞戚对比起来,完完全全是相反的两面。俞戚自知永远驾驭不了这样的风格,忍不住悄悄叹了口气,才抬起头来笑嘻嘻地回她:“抱歉不行啦。现在系统已经关了,不如明天再来?”
大美女显然有些失望,“早知道吃饭前来就好啦,买不到彩票的话,回去又要被我爸爸念上半小时了。”
原来不是自己要买啊?俞戚忍不住想要安慰她几句,一抬头却发现对方说话时根本没有看着自己,便无奈地一耸肩:“那您慢走。”
大美女却又继续甜甜地说道:“天色有些晚啦,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家?正好我爸妈也想见见你呢。”
喂喂喂!我这里是卖彩票的不是代驾的!更何况我和你素不相识,你爹妈干嘛……
俞戚忽然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往外看,才发现大美女原来是在对着店外的人说话。那人穿了件深色的衬衫,身材挺拔瘦削,抱了手闲闲地站在路灯下,周身被暖黄色的灯光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黄,显得比平日少了几分犀利。
就算是看不清面容,俞戚也将他认了出来,下意识地挥了挥手:“岳师兄好呀……啊……真巧。”
——我穿裙子化淡妆的时候你不来,我换上背带裤和人字拖你就来了,真是巧得不能再巧了。
岳堃走了过来,也朝她礼貌却冷淡地笑了笑,“又见面了。”
大美女也是一惊:“你们认识呀?”
“我中学时的学妹,前几天我还跟你叔叔一起来这儿买过彩票。”岳堃解释道。
原来大美女是弥勒佛大叔的侄女啊,基因的变异功能真是强大。俞戚又立马明白过来,两人这分明是在……呃,相亲?或者跟进一步,商业联姻?不不不,自己肯定是乱七八糟的肥皂剧看多了,人家郎才女貌,怎么就不可能是你情我愿的自由恋爱了?
大美女显然没把俞戚放在心上,仍然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朝岳堃央求道:“我刚刚说……”
“我知道。”岳堃毫不留情地打断她,“我等会儿还要见一个客户,我帮你打车,你自己回去,没问题吧?”
不近人情啊不近人情,俞戚暗自叹口气,这位女士今晚完全可以去知乎写一个“有一个毫无见机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体验”的帖子了。
大美女显然也是失望极了,却很懂事地没再纠缠,只甜甜地一笑,“没问题的,你忙自己的就好。”
俞戚见基本没自己什么事,便锁了机器关了门,跟在大美女的身后离了店,本来想礼貌性地跟岳堃告辞,奈何对方好像从未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她便索性破罐子破摔,踩着人字拖朝右一转,踢踢踏踏回家了。
然而没走出多远,便听到岳堃在身后叫她:“等一下。”
她转过身去,大美女已经坐到了出租车里,岳堃扶着车门问俞戚:“你要不要跟她一起拼车?她家和你家在同一个方向。”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个方向啊?俞戚心里万分疑惑,面上却只礼貌地摆摆手:“不用啦,我家不远,每晚我都是走路回去的。”
岳堃瞟了眼她的背带裤和人字拖,微微皱了皱眉,像是有些许淡淡的嘲讽,喃喃道:“……穿成这样?”。还没等俞戚怒起来,他便移开了视线,帮大美女关上了出租车的车门,又瞟了眼俞戚身后的小路,“那行,你自己走回去。”语气却似乎有些微愠。
俞戚却觉得火大得很,上次她穿破洞牛仔裤就被岳堃笑,这次穿了背带裤又要面对他的嘲讽。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凭什么你女朋友穿裙子化浓妆,就非得让全天下的女人都穿裙子化浓妆啊?我不乐意跟你女朋友一起打车回去,你干嘛还露出一副我不识抬举的表情?
想到前几天居然因为怕他看不起自己而刻意打扮,俞戚忍不住更气了几分,这回气的却是自己——怎么开心怎么过就好啦,干嘛要为了这种交情尚浅的人改变啊?明明根本不值得呀。
前几分钟还因为再次见面而忐忑,现如今却不由自主火冒三丈,俞戚觉得自己的脾气来得莫名其妙,为避免迁怒于人,也只干巴巴朝他摆摆手:“我走了。”
她连再见也没有说,便将岳堃甩在了身后,踢着人字拖怒气冲冲地走远了,路上却还是一肚子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