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俞戚对他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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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担心她的车技，岳堃一路上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只在快进小区时指了路让她从另一侧的大门直接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岳堃的车价格不菲，俞戚开的时候难免小心翼翼，等终于把车停好，她忍不住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个小动作却被岳堃捕捉到了，“这是怎么了？不是说自己车技挺好的吗？”
她不敢说出真相，只笑嘻嘻答：“好久不开了，有些生疏。”
两人并肩走出了车库，俞戚想起来岳堃家在南面，便朝东面的路口转了转身子跟他道别，哪知岳堃却皱了眉：“你住的小区在西边吧？”
“嗯，我去趟超市，家里没有矿泉水啦。”
“你自己一个人扛回去？”
不要用这样粗野的动词好吗！俞戚满头黑线，“是拎回去……我和祁灵犀一直都是买农夫山泉4L的那个——”
她正思索着该怎么跟岳堃这样看上去似乎并不会为柴米油盐水而操心的人解释，就听得对方接了句：“我知道。我跟你一起去，我正好要买……买烟。”
吸烟有害健康啊你怎么还是吸烟呢岳师兄！！俞戚气结，却不知道该出于什么样的身份来劝诫，于是张了张口又抿紧了唇，愣着张脸算是答应了。
超市有三层，俞戚要买的矿泉水在二层南面，而岳堃要买的烟在一层北面，工作人员忙着正点打烊，在广播里不停催促着顾客快些购物，于是两个人只能分头行动以便节省时间。等祁灵犀一手分别拎了两桶饮用水下了楼，只见岳堃正立在红酒专柜前看得出神。
她忽然想起之前祁灵犀说过，岳堃是做红酒生意的，所以这是在……市场调研？她生怕打扰了岳堃，蹑手蹑脚走过去，却看到对方拿着瓶红酒无声地笑了出来，看起来倒是难得的开心。
这是看到自己家的红酒卖得好所以露出了欣慰的微笑吗？俞戚心里有一百个好奇，却不敢出声询问。直到岳堃发现了悄悄站在一旁的她，才敛了笑容问她，“买好了？”
她点点头，视线却忍不住往岳堃手中拿着的红酒瓶子上瞟，“你们公司的？”
对方也不问她为什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生意，只是摇了摇头答：“不是。”
“那……这个包装很好笑吗？”她倒是几乎没见过岳堃笑得这么开心。
岳堃犹豫了那么一秒，还是耐心地边把瓶子亮给她看边解释道：“你看这个商标，写的是‘HEFU ROBOT’，但‘禾富’说的其实是‘WOLF BRASS’，是澳洲的一个酒业集团。而‘ROBOT’其实是‘ROBERT’才对，是位很出名的酒评人。而且你看，这酒标上还写着‘LAFEI’……它试图把所有的酒里知名的标签都蹭上去，但是一个都没蹭对。比如这个‘CUVEE PRESTIGE’实际上是专门说香槟的。”岳堃一口气说完，见俞戚仍然处于一种半茫然状态，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忘了你对这个不敢兴趣……是不是觉得不好笑？”
俞戚想了想，似乎有些get到了岳堃的笑点：“就像有一次我去看一部大片，男主是个有勇有谋的大帅哥，努力想打败幕后大boss救出被绑架的女朋友。他在最后关头需要破解一个程序，我当时可兴奋了，就等着看男主怎么写这个程序，结果屏幕上显示的竟然是用C语言特别简单随意地print了一下星期几……当时我也觉得特别好笑，哈哈！”
“……”
显然，就像她对岳堃的笑点似懂非懂一样，岳堃对她的笑点也持同样的看法。不过这并不影响岳堃接过了她手里的四桶农夫山泉，带着她朝超市出口走了出去。俞戚一路上还在思索着岳堃的笑点，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岳堃已经帮忙刷卡付了钱。她一个劲儿地道谢，岳堃却只笑笑：“下次请我吃饭补回来就行了。”
——感情这是真想再讹她一顿呢？
还没想好怎么答复，又听得岳堃问：“刚才在想什么？走神那么厉害。”
“在消化你刚刚说的话啊。”她认真起来，“师兄我重复一遍给你听哈。”
“……重复什么？”
“就是你刚刚说的禾富和Robert那些啊……我不知道自己记没记对，所以重复一遍给你听行吗？”
对方颇有些意外，“你记这个干嘛？你的工作或者生活，跟这个完全没关系吧？”
“目前来看当然是没有！可是人总不能因为‘没关系’或者‘没用处’就拒绝吸收新东西吧？我现在也不会用三角函数买菜，但是并不能因为这个，高中时就不学三角函数啊。”伪学霸俞戚一本正经地表达着她的人生信条。
真学神岳堃静静地望了她很久，久到让她开始怀疑自己刚刚说的这番话是不是与岳堃的三观严重不符从而引起了他的反感，或者是自己对于无用知识没来由的喜好再度招来了他的鄙视。结果岳堃最后像是艰难地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干涩着嗓子开口问她，“听说祁灵犀在四大上班？”
“……诶？”就算你想转移话题，这个跨度也着实太大了吧？！
“她是做咨询？税务？还是审计？”
“审、审计吧……”她莫名其妙，结结巴巴地答道，竟暂时将禾富和Robert先生抛在了脑后。
岳堃又低着头沉思了会儿，“那就好。我有些审计的问题想咨询一下她，能不能帮忙给个联系方式？”不知为何，俞戚总觉得他语气里有些如释重负的味道。
真学神发话，她一个伪学霸岂敢不从？俞戚连忙掏出手机，“我把她手机号给你吧，她微信也是这个，你可以直接加她。”
结果等她把祁灵犀的号码亮给岳堃，才发现对方正拎着她刚买的四桶矿泉水，完全腾不出手来掏手机。俞戚连忙手忙脚乱从他手中把东西接了过来，慌张地道歉，“对不起呀师兄！还麻烦你帮我拎了那么长一段——哎呀！”她忽然想起来，“你忘了买烟！”
岳堃明显愣了一愣，两三秒后才反应过来，“那个……不要紧的。我烟瘾也不是很大。”
她连忙趁热打铁，“是呀是呀，少抽一些总是好的。”
岳堃记了祁灵犀的号码，才转过头来对她的话表示认可，语气却有些心不在焉，“我也只在心烦的时候抽。以后说不定也就能戒了。”
到了第二天，难得不用加班的祁灵犀决定好好补眠，一直睡到十一点多也丝毫不见起身的迹象。俞戚正窝在沙发上看闲书，见灵犀的手机放在茶几上一直震个不停，便朝着她卧室的方向吼了一声：“有人一直给你发消息！！”
灵犀半睡半醒回了她一句：“你帮我看一下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再睡一会儿。”
俞戚是知道灵犀手机密码的，解锁之后微信界面一下子跳出来上百条消息，竟然都是灵犀公司群里的闲聊。她认真翻了一下，似乎跟灵犀负责的项目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只是说下周五新入职的员工可能要做e-learning，她又翻了一下灵犀的邮箱，没有发现正式的通知。
“你继续睡吧，等会儿我们下楼去吃焖面好啦。”
躺在床上的人有气无力应了一声。
她刚想退出微信，却看到有人请求加灵犀为好友，竟然就是岳堃。俞戚想起昨天他说有审计上的事情要咨询灵犀，连忙同意了对方的好友申请。结果岳堃几乎是秒回：“你好。”
她心头一抖，这都什么世代了岳堃竟然还用这样一本正经地打招呼方式。但是又转念一想，如果岳堃发的是“嗨~”或者一个表情之类的，那也太不符合他往日的作风了。
在冒名回复和置之不理这两种选择之间犹豫了好一会儿，俞戚决定老实坦白，一字一字打了过去：“师兄，我是俞戚，灵犀还没起……等会儿我一定让她回复你！”
那边沉默了好久，久到俞戚以为对方已经懒得回了。结果她自己的手机微信却震了一下，岳堃发过来了一个小小的标点符号：“？”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能迫不得已卖个萌：“师兄，这也是俞戚~”
“……两个手机都是你用？”
——怎么可能！我还没到人格分裂那个地步！
“不不不，灵犀手机一直震，她加班很累还在睡，所以让我帮忙看一眼~”
见岳堃不回复，她又加了一条：“等会儿我让她回复你~”
这次倒是回的很快：“不用了，我改天直接打电话给她吧。”
她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发了一个“臣接旨”的表情给岳堃，而岳堃竟然回复了一个“朕知道了”的表情给她……
学神竟然会发表情？！学神在配合她的梗？！这是开始把她当朋友了？！
她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差点失手把手机甩了出去。静下来想了想却觉得更加不可思议，高中的时候她安慰拽着一份旧报纸几近崩溃的岳堃，明明算是一次突破性“会晤”，却也不见得彼此之间的关系进展了多少……而这一次明明只是简单吃了个饭外加逛了个超市，怎么忽然之间就发展到能够斗表情包的地步了？
灵犀睡醒之后却比她更加震惊，“岳堃他们家的公司根本用不着四大来做审计吧！小型家族企业既用不着披露年报也暂时上不了市，付那么一大笔钱给我们干嘛啊！”
“我的问题太多了……第一，你怎么知道他一定就是要找你们做审计？第二，你怎么知道他们家是小型家族企业啊？”
灵犀边刷牙边口齿不清地答：“第一，那你说他还有什么需要问我的啊？第二，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同事认识他一个下属，我也是听说的。”
“听说啥？”
灵犀好不容易刷完了牙，立直了身子答：“他们家做红酒生意，主要是他舅舅在管，他父母入了股。本来嘛，岳堃只要坐等分红就好，但是几年前他表哥——也就是他舅舅的儿子——忽然得了尿毒症去世了，他舅舅急坏了身体，家里的生意没人管，只能落到岳堃身上。”
“这只能解释‘家族’两个字，不能解释‘小型’。”
“这不很明显吗？说到白酒，就连我们这样从来不碰的人嘴里也能蹦出几个有名的牌子来。但是红酒相对就没那么景气，普通人喝不起高端红酒，中低端市场又一直做不起来。只靠零售的话想要把生意做大实在太困难了，所以我猜主要的赚钱方式是和公司啊单位啊签约专供，可是哪有那么多长年累月买酒的公司啊？何况岳堃还那么年轻，就算再怎么有能力，谈生意时也得吃亏。”灵犀噼里啪啦说完一堆，还不忘歪了歪话题：“你别看电视剧上继承家里产业的富二代多么有钱多么轻松，往日里开着豪车住着别墅，带着几个副总携着漂亮秘书一出动就签下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合同。实际上啊，像岳堃这样的富二代，压力其实大得很。聪明但没有经验，肯吃苦但也步步惊心啊。”
是呀，像俞戚和祁灵犀这样的工薪一族，老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遇到不会做的事儿求助上司和同事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可是像岳堃这样过早走上管理岗的人，就像是刚刚学会使用office软件的人忽然被逼着开始写cpp程序，无论做什么都得三思而后行，没人告诉你该往哪个方向跑该在哪个地方停。做对了的话会被别人视作理所应当——“这没什么大不了。如果我跟他一样是富二代跟他一样有那么好的机会，我肯定会比他做得还好。”可是如果不小心走错了一步，先不论外人怎么想，他又如何跟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自己身上的舅舅交代呢？又怎么才能让经验阅历都比自己强上几倍的下属安心跟着自己一起打拼呢？
俞戚之前也羡慕过岳堃刚毕业就可以有机会自己管理公司，可是经祁灵犀这么一说，她反而开始庆幸自己能够按部就班从最底层的工作开始做起不停积攒经验，对岳堃也更加佩服了几分——自己每次见到他，他似乎都是一成不变的精英范儿，就算偶尔有些喜怒无常，却从没有过半分的疲惫、倦怠和消沉。
虽然现在可能的确少了些经验，但是像岳堃这样聪明而且正能量的人，就算肩上扛着的压力再大，也是肯定能把事情做好做成功的呀。
俞戚对他比对自己还有信心。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