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后的哥哥》梁处

18、情如刀

　　宋念才反应过来淡梓还捧着礼物站在门口，便赶忙让开请淡梓进屋坐了：“谢谢你的礼物。”他从厨房泡好了一杯茶，端了过来，“你在我们市玩几天？”

　　淡梓巧笑嫣兮：“你想我待几天？”

　　宋念没说话，他知道淡梓有意试探他。

　　“唉，我明天就走，赶回去上课。”淡梓有点无奈，自己追了眼前这个人这么久，可他就一直这么不冷不热的，从初中到大学，像没有感情一样。想看看他愿不愿意让自己待久一点，他也没反应。罢了罢了，明天就走吧。

　　“嗯，那你今晚住哪？”宋念有点愧疚，开口关心道。

　　“还没订房，附近的酒店都住满了，好像是因为最近你们学校在搞什么‘腾飞杯’。”

　　“嗯嗯，那是我们学校的篮球赛，马上要开始了。那你今晚先住我房间吧，我跟我哥挤一挤。”

　　淡梓心中一喜：“你不是最讨厌别人碰你的东西吗？怎么还让我睡你的床？”

　　宋念淡淡说道：“我明天把床单拆下来洗洗就好了。”

　　淡梓正在喝茶，听到这话，差点没呛到，拍拍胸脯道：“宋念，我觉得你情商有点低。”

　　宋念勉强笑笑，不置可否。室内突然陷入了一片尴尬又寂静的气氛，他走到窗边，往下看，正好能看到在小区里闲逛的丘子钧，反正他和淡梓也没什么话好讲了，要不要叫他回来呢？现在正好是初春三月，天气还是很凉，他刚吃饱穿得不多，就这样跑下去，会不会着凉？生病就不好了。宋念拿起手机准备给哥哥发微信。

　　“你不拆开看看礼物是什么吗？”淡梓突然说道，打断了宋念的动作。

　　宋念愣了愣，觉得淡梓大老远跑过来真的不容易，决心配合一下小女孩的执拗，便拿起礼物认真地拆起了包装，突然想起过年时丘子钧送的光碟，当时自己拆礼物时他还等不及上前来和自己一起拆，那样子怪可爱的，想想就觉得好笑。淡梓看宋念扬起了嘴角，自带柔光，以为是错觉，果然再眨眨眼他又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这是一双球鞋，Air Jordan的？”宋念仔细端详着，“正好我要篮球比赛了，谢谢你。”他表现得很真诚，并发现鞋子下面还有一本相册，打开来看全是自己的照片，估计是淡梓偷拍的，有他高中在饭堂吃饭的照片、有他放学骑自行车的照片、还有他打篮球的照片，“这是我高一的时候吧？我哥当时在读高三，那天我们班和高年级的男生打比赛，你看他也在这里呢。”他拿起照片指着助威人群中的丘子钧，此人正生气地盯着镜头，“怪不得那天打完篮球被他和他朋友暴打了一顿。”宋念喃喃自语。

　　“丘子钧这人真是太讨厌了，被这样的人喜欢上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你今晚真的要跟他睡吗？”淡梓担心道：“要不你还是回房间睡，我睡床上，你打个地铺？”

　　宋念摇摇头：“没事，我就跟我哥睡。” 他觉得被丘子钧喜欢没有什么不好的，全天下都知道丘子钧在外像只虎，在淡梓面前是只哈巴狗。

　　“我是洪水猛兽吗？你宁愿跟一个从小欺负你的人睡，也不愿意和我同一个房间。”淡梓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哀怨。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

　　淡梓突然站了起来，走向宋念：“这么多年了，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可你仍然无动于衷。是个木头人也该心动了吧。”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唰唰唰地掉下来了。

　　宋念很少见女孩子流眼泪，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淡梓步步紧逼，抓着宋念的手说：“我喜欢你，是真的喜欢你。你呢？有没有一丝一毫地喜欢我呢？”来这里之前，她就决定了要把话说清楚。闺蜜教她的：没动过感情的男生不知道情为何物，要逼一把才行。

　　没想到宋念一下甩开了她的手，继而反应自己的动作太粗鲁，马上又道歉：“对不起，我，我……唉。”他支吾半响，忽地摇摇头叹口气，避开淡梓悲切的眼神，看向窗外，决定把话说清楚：“我从未喜欢过你。从初一到大一，七年了，你每年都会给我送生日礼物，你告诉全年级甚至全校说你喜欢我。但你的这些行为只能引来丘子钧的欺凌，所以我实在无法把你对我的付出跟正面的情感联系起来。你放下我吧，之前，我不仅不感动，而且很困扰。现在，我很感动的，却没有很开心，只觉得愧疚，为我不能付出同等的感情而愧疚。”

　　宋念讲了这么多话，淡梓一直盼望着宋念像今日这样跟她讲话，但如今他讲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插入她心里转啊转，让人觉得生疼生疼。怪不得妈妈说对于女人，感情是最伤人的，因为女人，总是比男人痴情太多太多，总是以为自己能把冷漠的人给暖化，到头发现自己太过自信。以前她每次找宋念，他都爱理不理，甚至会回避她，有了她这个典型例子，年纪里爱慕宋念的其他女生都不敢追他了，但她没有放弃，总相信有一天宋念会被自己感动。没想到宋念唯一一次主动找她，只是为了拿她的手机约丘子钧去河边。而今日对自己说那么多话，不过是为了拒绝自己，难道他还在担心丘子钧会找他算账？

　　“都怪他！如果不是他，你会这么怕我找你吗！”淡梓恨恨地说，“我要去找他说清楚。”

　　“谁？我哥吗？”宋念开始有点焦急，“跟他有什么关系，要怪就怪我们两个没缘分。”

　　“我们初中高中都在同一个学校，这还算没缘分？无非是你自己不想要！”淡梓终于流着泪吼了出来。

　　宋念一顿，缓缓说道：“你知道就好。”

　　淡梓没想到宋念说得这么清楚，不留丝毫情面，她很想扇他一巴掌，但到头来却无力，也没有任何理由，毕竟是自己动的情，人家就算不动心，也一点错都没有。“我今晚就回去。”淡梓转身拎包就走，在门口的时候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停顿了一下，但宋念并没有挽留她，她跺跺脚，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