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之潮》赤涩

1、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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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不会说话，他也不知道任意一滴水就有十倍余量的咸，比吹拂海风所感受到的咸意更甚，带有粗粝的苦涩，像是将一大把砂砾无情吞入喉咙。
　　这片海死在一名少女的膝下。

　　我生来就厌恶那片诡谲的天空，天空与海面相映成两道线，将房间一端四方的窗户重重分割成两个部分，上面一层是团状簇拥着渐变的蓝，下面是波澜出闪光的蓝，我的窗户被这种非人工的暴力方式所割裂出明晃晃的一刀，占据了我生来迄今为止十六年所有的视野，间或几声海鸥的喊叫会重击这片沉静。

　　我快走几步走到窗前，瞬间爱上了这打破万顷的蓝的生灵，它们的皮毛富有鲜活的光泽，那是令人艳羡的健康光泽，虽然我看不到，但我笃信，在我的房门外面，那座海滨小镇最高处的红色别墅中三楼拐角处的房门口，挂着一具漆黑色垂死挣扎的锁，它有着荒芜的锁芯，同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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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在清晨活跃着，姜黄色潮湿的海岸线吞吐着白浪，它们刚沾染上陆地的尘埃，转眼就被下一波潮水清洗的一干二净，只有旋转而上的泥色气泡宣告着陆地经徙的痕迹。海像一位纯洁的少女，在温柔的晨风里旋转着自己无暇的裙摆。在这个清晨，渔家少年迷醉在一片温柔的蓝里。

　　现在是休渔期，小海港里只剩下海雾和白翅膀的生灵。过了海港，再跑过长长的堤岸，尽头就是我安眠的地方。笔直的小径延伸到雾里看不见尽头。突然间我感觉自己双脚踏在了人生的坦途上，海浪为我洗刷出一条泛着白光的道路，雾气也被明晃的日光驱开了，剩下几缕散落到我的眼睛里，温暖把我包裹了起来，好像我的前路也会和这长长的堤岸一般笔直耀眼。“我是海的子民，只有岛才是我的居所。”

　　我从未迸发出对海如此浓烈的爱意，也从未感到如此的快乐，自由和青春充斥了我整个身体，然后归家的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