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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云顿起 ...

  •   假山突地碎裂开来,冰寒的剑芒已至眼前,白谷逸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却恰巧避开这致命一剑。
      白衣胜雪的男人缓缓收回雪色剑鞘,那般灿烂锋芒,竟是连剑也未拔出。
      老头倒在地上瑟瑟发抖,他勉强跪起来,不断磕头:“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你如何在此处?”一身墨色长衫的男子皱眉,他带着面巾,看不清面容,声音却是晴朗出尘。
      “老叟……老叟我半夜起夜,谁谁…谁料这茅房也修的太远了些,老叟如完厕,迷迷糊糊,就到了此处,莫非我已出客栈不成?”他惊慌极了,眼泪斑驳在皱纹纵横的老脸上,与鼻涕混合:“老叟睡迷糊了,走错了路,可真是何事都不知道,也都未听道,莫杀我 !!莫杀我!!!”
      此地当然未出客栈。
      墨月挑眉,听见什么他倒不怀疑,这距离还能听的真切的,必是内功登峰造极之人,或许有这个能力的,天下间除聆水居残雪剑外,再无旁人!
      不过,他看到了自己与聆水居庄主走在一处,这也怕是……
      总得防个万一么!
      男人杀心立起,指尖轻扣暗器,寒芒在月下一闪。
      一旁正以一块布巾擦拭剑鞘的子车雪手微不可查的顿了顿。
      老头哭的害怕,牙一咬,不待墨月有所动作,突然扑过来,一把抱住墨月大腿,痛哭流涕道:“大侠,小老儿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大侠您可要放过小老儿一条生路啊!”
      他将眼泪鼻涕全都抹在墨月价值不菲的玄色长袍上,甚至因求生心切,还吹了个鼻涕泡!
      啵——
      墨月:“……”
      这距离,暗器无法发挥效用了,明目张胆的话,那边残雪剑定会阻止,真是个……
      罢了,一个普通人,他指尖捉住老头手腕,摸向脉门。
      哪知老头早已被他吓坏了,顿时腿一软,瘫在地上。
      “杀人啦~~——”
      一声中气十足,凄厉悠长的惨叫响彻云霄,那叫声高亢,尾音婉转了几个圈,勾的人悲从中来,头皮发麻。
      这一嗓子,叫醒了全城的江湖义士!!!
      “救命……呃——”
      声音突地被扼止。
      “吵!”
      白衣胜雪的男人道。
      本还待再叫的人惊恐万分的看着不知何时抵在喉间的雪色剑鞘,大张着嘴,嗓音卡在嗓子眼里,被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眨眨眼,吓得魂飞魄散,不敢有一丝动作,唾液就这么顺着大张着的嘴角滑出,在老头惊恐的抖动了下,口水就这么不偏不倚的滴在雪色的剑鞘上。
      吧嗒一声——
      墨月:“……”
      子车雪的脸一瞬间就黑了,有冰寒的杀气在凉如水的夜中渗透。
      白衣男人闪电般收回剑,铁青着面色,掏出一条新帕巾拂拭剑鞘,拂袖而去。
      墨月简直被他的狗胆包天惊呆了。
      他无奈的以手扶额,罢了,反正他对拉残雪剑入伙也没报多大希望,不过是跟紫云虚打了个赌罢了!
      他到不担心残雪剑会将此事说出去,那个男人眼里除了剑什么都没有。
      只是……已经不能灭口了。
      那一嗓子,已经有人聚拢过来了。
      他低眉看向在地上缩成一团的老头,抬手闪电般扣住他的脉门。
      “莫要杀我!”老头吓得挣扎起来。
      并无丝毫内力,甚至气血不通,是人已暮年的标志。
      墨月放下了心,道:“也罢,听着,今晚此事若传出半句,拿你试问!”
      言罢,运轻功而去。
      “哎呦,可吓死老叟了!这群江湖人打打杀杀的,不拿人命当回事啊!”
      老头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似乎惊魂未定,哆哆嗦嗦的向回走去。
      “怎么回事?”
      方迈出步伐,便有几人从空中跳下。
      “别杀我……老叟什么都没干,真的!不过就是偷了村口卖肉的老张俩臭钱,那也怪他把我那婆娘……”
      老头被吓得似乎有些神志不清,嘴里一个劲的念叨,不知胡言乱语些什么,跌跌撞撞向着客栈奔去。
      留下几名江湖人士面面相觑。
      ——————————————————————————————————————————
      第二日清晨,客栈中又来了几个陌生面孔。
      年轻的面容上满是自信,几个年轻人围了一桌,商讨着雪莲盛开的事宜。
      就在这时,一旁桌上传来了争吵之声。
      “好你老不死,身无分文,骗吃骗喝不成?”
      “老叟这几日何时白吃过你的,银两不慎丢失我又有什么办法!!”
      凌子鸿闻言向一旁看去,只见一老头,身着破烂,此刻正坐在邻桌,手中紧紧攥着钱袋,想是丢了银两自己也着急,又加之与人理论,争得满脸通红。
      那伙计见老头不欲给钱,竟是抄棍欲将老头棍棒赶出。
      “住手!”凌子鸿叫道,他站起身,高傲的扬起下巴,侧身挡住老头:“他欠你多少,本少爷一并还了就是!”
      “这位爷……”伙计迟疑道:“这老疯子举止怪异,脑子不好使,您何必……”
      凌子鸿道:“帮人义举,积人善德,本是件好事,本少爷不缺那点钱!倒是你,怎能无故伤人?”
      他不屑的掏出一两银子,说的义愤填膺,打抱不平。
      那伙计见了银子,犹豫了下,道:“公……公子,那个……这老疯子在我店中连续赊账五回,共欠下十五两。”
      “什么?三日,十五两?抢钱啊。”一旁坐着的凌子玉叫了起来。
      伙计:“实不相瞒,这老头在我店中竟挑些贵的东西,连床帐都是新置办的,刚开始还给点,后来就推说钱丢了,我们看他可怜,宽限他几日,不料这老东西不但不想着办法凑钱,反倒要的东子越发奢侈了,我看他怕是个老无赖,这位公子您还是……”
      凌子鸿看向老头的餐桌,果然海参鲍翅,无所不有,真是怎么贵怎么来。
      “你这小相公不但生的俊俏,实在是好人啊,好人!”一旁的老头打断伙计的话,感动的泪花四溅,他一屁股坐在凌子鸿方才的座位上:“我就知现世还会有如你这种懂得尊老的好孩子,老叟实在感谢!”
      他装模作样的擦擦眼泪:“那个,小相公,老叟欠的实在有点多,您这么好的人,就帮老叟一并还了罢,相信您这么有钱也不在乎这一点!”
      “无事!”他这么一来,立马激起了凌子鸿的傲气,他一边掏钱一边询问:“老头,最近此处不太平,听你口音非本地人,来此作甚?”
      “哥!”凌子玉不赞同道。
      凌子鸿:“不妨事,本少爷不缺这点。”
      真是个好小伙子!
      白谷逸感叹着,绿豆小眼一转,立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小相公你有所不知,老叟那老婆子,自小便爱听玉莲救刘娘的故事,一生所愿便是见见那天山玉莲,数着日子等了六十年啦,这眼看着雪莲没几年就要开了,我那老婆子偏偏两年前死了,呜呜呜~”
      他悲痛万分,扫了一眼凌子鸿高傲之下有些动容的神色,擦擦眼泪继续道:“老叟只想代我那老婆子,去亲眼看那玉莲一眼,就于愿足矣!”
      “玉莲?”一旁的凌子玉疑惑道。
      “应是天山雪莲!”凌子鸿道:“既如此,老人家,本少爷带你上去如何?”他抬高下巴的弧度,别扭的有几分高傲的施舍。
      “真的?”老头大喜,道:“小相公您真是好人,真是好人,您的大恩大德,小老儿没齿难忘,愿为您牵马坠蹬!!!”
      他这里正在道谢,忽听街上一阵乱象。
      “打起来啦,打起来啦!”
      “怎么回事?”
      “不知道,听说是义刀门的什么长老死了,说是三夺命干的,已经闹起来啦!”
      “哎呦,这可真是,义刀门与三夺命派素有旧怨,不会真是三夺命为报仇干的吧!”
      “不知道啊………”
      ……
      “义刀门……”凌子鸿皱起了眉头,站起身道:“本少爷早就劝他们两家放下旧怨,这怎么又闹起来了,不把本少爷放在眼里,走,去看看!!!”
      几人呼啦一下都向外走去!
      这小伙子什么人,好大的口气!
      “哎,少爷等等我!”老头眨眨眼,急忙跟上去。
      ……
      如风客栈门前已是围了一圈江湖人士。
      热闹这东西,谁都乐意看。
      凌子鸿推开人群,进入内围。
      只见正中央站着一位中年男人,他身材魁实,留着短须,此刻正满面怒火,道:“三夺敢做不敢当不成,如此明显的三夺绝命手法,杀我掌堂长老,真欺我义刀门上下都是无脑莽夫不成?”
      正是义刀门主温褚。
      “呵!”一旁三夺管堂闻言冷笑,生就一副薄情相,他展开折扇遮住半张脸,眉间神色冷峻,声音舒缓:“我到看你义刀门上下确都是莽夫,我三夺还不至于使如此下作手段!”
      温褚闻言面色铁青,怒火直往上冒:“竖子有胆做无胆认么?”
      江湖中谁都知道义刀门是一伙押镖的莽夫出身,纵使是掌门重视文教极力改革,却依旧为大家族文人士子所不齿。本就在意,三夺掌堂如今一句话更是激怒了温褚。
      他抬手,瞬息间锻刀锋寒芒已出鞘半尺:“今日便让诸位江湖人士看看你三夺之真面貌!”
      “该死!”凌子鸿面色乌□□:“你等在此守着,不要让事态扩大,我去叫人!”
      白谷逸不无感叹的想道:啧啧,真是个守着江湖大义的好青年啊!
      凌子玉点头,带着一班同龄人急忙上前试图调解,谁料还未近身便被巨大的真气压迫而出,哎呦哎呦的跌了回来。
      初生牛犊不怕虎哦!
      老头捻着胡子摇了摇头。
      那边温褚已是一刀挥向三夺掌堂施玉,施玉毫不示弱,冷笑一声回身避开,手一抖折扇上已飞出三只钢钩,细看竟是小型飞爪。
      真气飞扬开来,人群哄的后退,皆不愿被误伤挂彩,唯留下一个老头跑得慢留在了圈子中央。
      “哎呦——”
      真气激荡,老头被掀翻在地,置身于刀光剑影之下。
      “救命啊——”他目呲欲裂,吓得软倒在地,几乎是屁滚尿流的躲避,却因惊慌失措而跑错了方向,一下撞在客栈墙上,许是生死间爆发了力气,竟将一间包厢的窗子撞开了!
      强大的真气蜂蛹,包厢中几乎立时传来茶盏破碎之声。
      与此同时,包厢中银芒闪动带来透骨寒气。
      呛啷——
      嗡鸣声携着巨大的剑意压迫而来,寒光凌厉若贯天长虹间白芒闪烁,人已动。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剑已重新回鞘,便见白衣男子面容孤寒的立在窗边,眉眼不动。
      宝剑黯如水,微红湿余血。
      众人一楞,还未待说些什么,场中却徒然传来几声脆响,只听呛啷呛啷金属撞击声响成一片,只见锻刀与飞爪已然碎成一堆废铁落在地上。
      只一剑,众人的脸色已变了。
      子车雪适才一剑,已经将两把武器削为几节,却因他速度之快,力道拿捏之精,仍短时间内停留在刀柄之上,粘合在一起,直到子车雪旋身返回窗内后,才颓然落在地上。
      剑技如斯。
      “居室主人神技!”有赞叹之声传来。
      众人向外围看去,只见两高一矮三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向这里走来,身后跟着一名青年,正是凌子鸿。
      岷山三清!!!
      面对德高望重之人,众人立刻拱手为礼。
      温褚面色铁青的拱了拱手,一旁施玉见他不再出手,也收回了外放的内息,他无意扩大事态。
      子车雪对三人只是一点头,便低眸看向一旁已经吓的缩成一团的老头。
      没有人在意残雪剑的无礼,这个人,有那个孤傲的资格!
      见他望来,老头又将自己缩紧一些。
      白衣人眸光压在老头身上,仿佛一瞬,又似乎很久。
      这是一股倨傲而冷冽的气息,他黑眸严密扫视着老头那张惊恐的脸,神色不明。
      白谷逸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急忙爬起,惊恐的向着岷山三清扑去,口中嚷道:“大侠救我!!”
      稍矮些的鹤叟皱皱眉,拂袖一股真气而来,将人托住。
      那边的残雪剑收回了目光。
      白谷逸只觉出了一身冷汗。
      凌子鸿冲上来将人扯住,骂道:“你这老疯子,不要命了么,往刀剑中跑,当真大胆!”
      嘴上骂的狠,却是将人往身后拖了些。
      白谷逸心头一暖,虽嘴硬了些,不过真是个好孩子啊!
      啧啧——
      他砸吧着嘴,退后了几步。
      “前辈,我义刀长老乃是门中头面之人,如今如此惨状,此乃辱我义刀门之脸面,还请前辈为我主事!”温褚道。
      他丢掉手中的刀鞘,双手抱拳:“虽极力掩饰为剑伤,但经我细探,内里更像是夺命爪所伤,如此伤痕,断非剑可造成!”
      鹤叟闭眸并无言语,一旁的鹿叟捻了捻胡子,闻言对身旁的梅叟低声说了什么。
      梅叟点点头,道:“口说无凭,为保公正,还请义刀掌门带我等进去查看尸体。”
      他所说的,自然是在场之人。死者为大,如此将人尸首公之于众,却是有些折辱逝者,但梅叟此言也是无奈之举。
      温褚紧抿着唇,面色铁青,半晌后,方点了点头,带领众人向客栈中走去。
      凌子鸿立刻跟上,白谷逸胆小的抖了抖,低估了一句:要见死人喽!
      为自己打了打气,也跟了进去。
      唯独鹿叟留了下来,并未跟进。
      …………
      客栈一所独院,一间很普通的厢房,血腥之气弥久不散。
      一名红面长须老者坐在椅上,他的胸前被一剑洞穿,留下窄窄的口子。
      看样子,是一把较窄的细剑。
      老者的身上有多处狭长伤口,看样子像是细剑划过留下的伤痕,鲜红染透了半边青袍。他双目圆睁,依稀可见临死之际不甘心的挣扎之态。
      独院中如今已挤满了人。
      “这明显是轻剑所伤,温掌门,你当众人眼瞎不成,我三夺还不屑干如此勾当!”施玉冷笑道。
      “休要狡辩!”温褚冷哼:“飞爪使得好也可造成这般痕迹,当我不知?是非自有公断!”
      “呵!”施玉轻嗤了一声,也不与他争。
      一旁鹤叟道声得罪,上前查看。
      “如何?”梅叟问道。
      “看样子,为轻剑所伤!”鹤叟道。
      站在凌子鸿身后中的老头闻言轻声嘀咕道:“这么厉害,以这么细的剑把人戳了个窟窿,这得多大力气!”
      这嘀咕声很小,但他身前的凌子鸿却听见了。
      “对啊!”仿佛被点醒了一般,凌子鸿扬声道:“鹤叟老前辈,以轻剑贯穿人体,不知有几人能做到!”
      这一句话顿时点醒了在场众人的质疑,鹤叟拈起胡子,道:“确实,以一把软剑洞穿人体,没个百年内功不太可能!”
      “那这……”梅叟也觉得事情有些棘手了:“并未听说江湖上哪位老前辈使轻剑啊!”
      “更况且我门长老并未闻听与哪位江湖前辈有所旧怨。”温褚插话道。
      梅叟闻言沉思不语。
      “今晨死的,并不只义刀长老!”一声清雅的声音插入。
      众人望去。
      门口缓缓步入一袭青衫的男子,带着满身书卷气息扶风而入,眉间蹙着淡淡忧虑。
      集贤书院山长,白秋伤!
      集贤书院素来为江湖中雅堂,其中多风月之士,以轻功与礼乐见长。由于其格守孔孟之道,尊大义,行正风,因而得江湖人尊敬,更有世家门派将子弟送入其中教育,一旦学成出师,必定是娴雅正礼之士。
      白秋伤道:“我也是方才得信,此处亦出了事故,方来拜访,问问情况!”
      他接着道:“集贤书院昨晚有一讲师毙命房中,武器是集贤书院本门的柳玉镖手法!”
      柳叶一手拈三叠,清玉书卷透碧血!
      柳玉镖,是不外传的手法,这说明,集贤书院有内鬼!!!
      事情顿时有些诡异。
      还未待梅叟开口,就在此时,突有人“啊—”了一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施玉已找来了昨夜客栈守夜的伙计。
      只见那伙计以手指向人群,道:“就是他,昨晚鬼鬼祟祟进了客栈!”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竟是一老头!
      白谷逸:“……”
      白谷逸:“……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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