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无间道沈澄同人）》倚伞

2、1-2 她听见姜荣

　　次日一早，白小姐的请柬便送到了沈澄下榻的半岛酒店，请柬口吻客气，指明专为昨晚的事情赔罪，故“敬备薄酌，恭候光临”。

　　随着请柬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只D&G的礼品盒，里面是一对钻石袖扣。

　　沈澄皱了皱眉，不免有些疑惑。送礼物赔罪，这用意自然他明白，只是能送的东西那么多，偏选了这种带着些暧昧色彩的礼物，他确实不能理解。

　　沈亮在他身旁，看着请柬和礼盒，问他：“大哥，今晚还去吗？”

　　沈澄的眼神中攀上一抹嘲讽：“去，自然还是要的。”只是这顿酒宴怕不会如她所愿。

　　当晚，沈澄到达惠丰酒店的时候，已经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十几分钟。

　　他乘坐的悍马刚驶入地下停车场，便听到头顶上方突然传来几声枪响。

　　坐在前面的沈亮先戒备起来，让司机踩下刹车，将车子停在入口。“大哥，怕是有诈。”

　　沈澄略作思索，道：“找个稍隐蔽的地方停车，看看风声。”

　　车子还未停稳，便从斜对面冲出一辆红色的保时捷，横冲直撞地朝出口驶去。车内的人仿佛喝醉了酒，没法将车子行稳，却又速度极快。果不其然，还未等到达出口，车子便直接撞到承重柱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没一会儿，车头处便冒气滚滚浓烟。

　　沈澄不明所以，让沈亮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还没等到沈亮走到车前，保时捷的车门便打开了，从里面钻出一个人，迎面看了沈亮一眼，便踉踉跄跄地朝他们车的方向走来。

　　人还是昨晚的人，却完全没了昨晚的意气与嚣张，反倒满脸的慌张。

　　沈澄远远看着她走来，心里已大致猜出楼上发生了什么，于是隔着车窗冲沈亮摆摆手，示意不用阻拦。

　　锦仪走到他车跟前，拉开后车门直接坐到他身旁，虽然神情还有些紧张，却仍不失风度地冲他款款笑笑，道：“沈先生，抱歉让你白跑一趟了，今天怕是没法款待你了。”

　　正说话间，从楼梯入口处冲出四五个人来，手里都操着家伙。进入停车场后，直奔那辆冒着烟的保时捷而去。

　　锦仪看着这一幕，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向下挪了挪，将自己隐在副驾座椅背后。

　　在保时捷里一无所获后，几个人四周扫了一圈，骂骂咧咧地朝着出口的方向跑去。

　　“沈先生，”锦仪这时才勉强压下慌张，笑着问道：“能让我搭个车吗？”

　　车子重新驶出了停车场。借着尚未沉落的夕阳，沈澄这才发现，她肩膀中了枪，血正汩汩地从红色皮衣上面流出。难怪方才开车撞到了承重柱。

　　锦仪这时也顾不得许多，一边解下颈上的丝巾压着伤口，一边浑身上下找自己的手机。找了半天才想起手机落在了车里，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道：“沈先生，方便借下电话吗？”

　　沈澄没言语，挥挥手让沈亮将手机借给她。

　　电话接通后，锦仪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温柔。“乔乐，是我……你那个在外科工作的朋友还能联系上吗？……嗯，出了点事……不，不太严重……好，我去丽景公寓找你，我一会儿就到。”

　　挂断了电话，锦仪将地址报给司机后，长长出了口气，头枕着椅背略略放松了些。

　　她今晚真是触了大霉头，而且霉得简直莫名其妙。她原本是要代表韩琛，宴请沈澄顺便再探探他的底细，只是她带着几个手下刚到惠兴酒店不久，便遇到有人来搅局。

　　带头的叫黄维兴，平日处事既狠又癫，这次亦然，两句话不和，竟开了枪。
　　他以前算是韩琛半个手下，这几年势头越来越猛，大有跟韩琛平起平坐的架势。

　　上个月她刚刚算计了他一次，不仅让他损失了一大笔钱，更让他在一众小弟面前颜面扫地。虽然这事是韩琛暗中授意她干的，但她清楚，这笔账黄维兴还是要算在她头，只不过因为还忌惮着韩琛，目前不敢把她怎么样。

　　至于今天，她虽然想不明白黄维兴为什么要来搅局，但她清楚，要是落到黄维兴手里，就算能留下一条命，也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相比之下，倒是仅有一面之缘的沈澄尚还可靠些，至少从昨天的事来看，他不会像黄维兴那么疯。

　　思及于此，她扭头看了眼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澄，略带着愧意道：“今天没能给沈先生接风，实在可惜。改天我跟琛哥再设宴款待，一来为这几天的事赔罪，二来也谢谢沈先生的搭救。”

　　沈澄淡淡笑了笑，终于开口道：“白小姐客气了。”

　　车子到达丽景公寓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丽景公寓坐落在一条巷子里，公寓大楼已有些老旧，被一片饭店、医馆、按摩院等商铺包围着，商铺的广告牌闪着五颜六色的光，带这种光怪陆离的烟火气。

　　车子在巷口停了下来，沈澄顺着车窗朝巷子里望去，果真在公寓门口看到一个女孩，此时正四处张望，想必就是她电话里的“乔乐”。乔乐身高体型都与她相仿，但打扮得极清纯，看上去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然而，沈澄看到她的第一眼，便觉得她不对劲。乔乐脸上的神情，与其说是等人时的焦灼，不如说是一种紧张甚或恐慌。尤其不寻常的是，她不时朝巷子深处看上一眼。沈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距离公寓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车。

　　这时，锦仪已准备下车，笑着与沈澄告别：“那就谢谢沈先生了。”说着就要打开车门。

　　“等一下！”沈澄突然叫住了她，眼睛盯着那辆黑色奔驰，吩咐沈亮道：“亮子，去看一下那辆车。”

　　沈亮看了一眼那辆车，不待他具体交代，已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下车走了过去，佯装借火搭讪。

　　锦仪这时还不明所以，但本能地察觉到空气中的不安，只好静静地等在座椅上。

　　没几分钟，沈亮便折返回来，钻进车里后却不说话，只默默向沈澄点了点头，证实了他刚刚的猜测。

　　锦仪隐隐地猜到什么情况，却不愿相信，兀自笑笑道：“怎么可能？乔乐跟了我两三年了。”说着仿佛是为证实自己的判断，故意打开车门，向巷子里走去。

　　“乔乐！”距离公寓大门不远的地方，她叫了乔乐一声。乔乐听到她的声音后，朝她望过来，一刹那的表情在灯牌的闪烁下显得异常古怪。

　　“进来呀！”乔乐恢复了常态，笑着朝她招招手，目光却不由自主朝着那辆奔驰车扫了一眼。

　　锦仪停住了脚步，方才还温柔的神情冷在脸上，因为她看到奔驰车里钻出来几个人，正是黄维兴的手下。

　　乔乐啊乔乐……一瞬间，她心里又惊又悲，竟比肩膀上的伤还要痛。

　　然而，现实让她没时间难过。黄维兴的人见她已发现端倪，索性也不再隐藏，直接朝她冲了过来。

　　锦仪一惊，一转头见沈澄的车还停住原地，这时也顾不上许多，拼命地朝悍马奔了过去。

　　“开车！”她几乎是在被追上前的最后一刻爬上了车，关了车门后，她急忙吩咐道。

　　所幸司机方才便听从沈澄的命令，一直没有熄火，此时倒是片刻未耽搁，直接踩下油门，将追赶着的几个人远远落在一片尘雾中。

　　重新回到车内的锦仪惊魂未定，也顾不得跟沈澄讲什么感谢的话，只是目光茫然地望着前方。

　　沈澄这时倒是好心提醒她道：“白小姐，要送你去医院吗？”

　　锦仪神色木然，过了许久才吐出几个字：“枪伤，会招来警察。”她现在完全没有心思顾忌沈澄。肩膀的伤让她痛得无法思考，可是即便如此，她心中的困惑却愈发强烈起来。

　　她不疑惑乔乐的背叛——黄维兴虽然狠辣，但却长了一副好皮囊。而且现在回想起来，乔乐跟他搞到一起应该也有段日子了。然而令她十分不解的是，黄维兴今晚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抓她，甚至连乔乐这个眼线都不顾了。

　　思前想后一番，她再次拿起手机，按下了几个数字。“喂，是我！”

　　“白小姐。”沈澄听出对面是姜荣的声音。

　　“……帮我找个外科医生。还有，”她停顿了一下，压着怒气道，“去问问，黄维兴这条疯狗，今晚怎么追着我咬？他不怕得罪韩琛？”

　　挂断了电话，锦仪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情略平静了些，她看了眼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猜测这是往沈澄入住的半岛酒店去的方向。她枕在座椅靠背上，阖上眼趁着这片刻功夫略作休息。

　　等到她睁开眼的时候，车子已经驶入半岛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姜荣的电话这个时候也打了过来。

　　“我在半岛。派人过来接我。”她一边吩咐，一边下意识地随着沈澄及他几个手下，进了电梯。封闭的电梯间阻断了信号，她还未来得及问黄维兴的事，电话已经断了线。

　　电梯停在沈澄入住的楼层，她机械地跟着人群走出电梯，再次拨通了电话。

　　“我打听到黄维兴身边的一个小弟。”姜荣在电话那端汇报道。“黄维兴今天见了那个大陆人。大陆人很生气你那天戏弄了他，所以跟黄维兴许诺，只要抓到了你，他便愿意跟黄维兴合作，让他接管大陆的生意……”

　　锦仪停住了脚步，惊讶得连呼吸都忘记了，一瞬间，她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她听见姜荣说的最后一句话：“白小姐，那个大陆人来头不小，要不要提醒琛哥。”

　　这时，一行人已走到了套房门口。沈澄离她最近，电话里的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他向前倾了倾身子，打开房门，礼貌地笑着道：“请进吧，白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