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叫我来寻你》提亚王都

95、第六十章：谁错

　　阿缘看着眼前这个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孟江，心里还是叹了口气：“其实这也不是你的错。大道无形，可巫者向来不受世人接纳，帝者更是极度排斥！”
　　“即便我心中没有任何歧见，也只能助你到这种程度。”
　　“你修习巫术十数年，巫灵早已与你连为一体。唯有剔筋换血才能彻底脱离巫山。当年你历尽艰险才找到我，那时的你也只剩下几口气了——当然，那种时候下的你，也只剩换血重塑一法，我才有可能把你救回来——只是，我的确没想到，你竟主动要求将你后颈处的几个大穴封住，再辅以巫灵草，把体内的巫灵气血毁了大半！”
　　阿缘的指尖捻过一片桃花瓣，淡粉色的汁液染上生了老茧的手掌，无声的挤压下，她的掌心，只剩下一小撮花渣。
　　“我没有费多少心力便救下了你，可你的伤只好了一半，便毅然前往京都。连ta也拖不住你！为了那些个原由，我也只能陪你跨过山河大海，穿过人山人海。”
　　“我有我不能说的理由，你也有埋在心底的红烧肉。所以，我也未曾怨过你一句。”
　　“我辅佐华宁易，你也尽全力相助。国师这个身份……我承认是我推给你的，可世间不如意之事千千万万，你不也诚然接受了么？”
　　“你为了一个人远赴南唐京都，可谓情深如猪；你弃过往为粪土，又怎知过往亦毁你如初；你救了一座城，却也失了他整个人。”
　　“还有很多事，并非我知而不诉，可是、纵然我告知于你，又能改变什么？你只会一蹶不振从此潦倒不堪。”
　　“你想成为那样的人吗？”
　　“不会的！”孟江咬着牙应道。
　　阿缘看了她一眼。
　　“你心智坚毅，便是我也不得不甘拜下风。可我毕竟只是一个外来人，你们的智慧的确不是我一时半刻便能理解的。”
　　“可你不该动了不该动的手！”孟江看着她。

　　“可我的确没有做我最不该做的事，而你做了。”阿缘的声线一直都很平淡，平淡到、无论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她都漠然待之。
　　孟江低下头，尖利的指甲擦过干枯的手背上，泛着淡淡褐黄色的皮肤。
　　“怎么，现在，你还是不想说吗？”
　　阿缘的声音，像极了拂过枯枝的一卷清风，从容自如，却也沾染了世俗的沧桑无合。
　　孟江听罢无言，抓了抓头发后却翘起嘴角，脸上的肉斜着角度耷拉着，眼中仍是一片迷茫。
　　阿缘冷笑一声：“还是说……你还做着那些遥不可及的美梦？！”
　　孟江却摇了摇头。
　　“怎么？许你做梦，还不许我说了？”
　　“其实……我活不过三个月了吧？”
　　阿缘：“……”
　　孟江斜了她一眼：“你把阿卓安置在我这儿的时候，我便猜到一些了。你虽信我，我也不会伤了他，可你如此干脆的动作还是不得不让我猜疑你的目的。”
　　“或许，你的确是注意到阿卓的时候，心里才升起了‘我可能躲在幽州江城县’这一想法，可你之后做的事、却的确是在害我。”
　　“华宁易动手后，我的身体衰败得很厉害。”
　　“但我体内残存的巫灵也相应地蛰伏了下来，直到现在，它也没有发作过。也许……在这一点上，我应该感谢你。几十年来，我一直想摆脱它，却终是无果。你曾经说过的方法……就是这种吗？”
　　阿缘点了点头。

　　“你说错了。”

　　孟江诧异道：“错了？”
　　阿缘扭过头不看她：“巫灵从来没有蛰伏过，我一直都没有办法把它从你体内祛除。这件事，我知道，你也知道。但是，你不知道的是，在它蛰伏的这段时间里，巫族也能得到你的消息。”
　　一向平淡的声线里也含着一丝冷厉：“什么？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些！”
　　“因为我知道你的反应会是现在这样，所以我从不曾谈起这些。”
　　“而你脸上的表情也告诉我……的确如此！”
　　孟江的嘴里泛着苦涩泛着酸，只觉得从心里烧起来的火把胃也燃化了。她颓然地趴在石桌上，眼里含着不甘的泪：“我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找，却还是输给了你。”
　　“你错了。”阿缘颌首。
　　孟江扭回头，吃惊地看着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