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说出口的话，你听到了吗》浮士熊

21、休息日 吴忻 要有多喜欢

　　“这条裙子很衬你的肤色，你穿上非常漂亮……”平时导购的溢美之词总让程真不胜其烦，今天她却觉得格外顺耳。看着镜中的自己，她都有些认不出来了。雪纺质地的连衣裙，再加上之前她在彩妆柜台试的妆，让程真整个人温柔起来，“就这条吧，我穿着走，帮我把我原来的衣服包起来。”再去买双鞋子，把脚上的运动鞋换掉，就完美了。
　　那天闹到这叫警察的地步，当然出乎程真的意料，不过，在后怕之余，她还有些许欢喜：这样就有借口联络赵钰宇了。在酒吧里，程真毫无保留地向赵钰宇讲述了董建事件的前后经过，终于有了结果，他一定很想知道。
　　可能是环境的原因，之前见面都是因为工作，程真对赵钰宇一直止于欣赏。而在昨晚，在喧嚣的酒吧里，在光陆离奇的迷思即将把程真吞噬之时，赵钰宇出现了，就像一道暖人心脾的曙光，瞬间云开雾散。结过婚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尤其是除此之外，赵钰宇的各方面条件可以说是完美。更关键的是，相比之前的淡之无味的白开水，赵钰宇更像是一杯清酒，凛冽中又带几分甘甜，回味留长，让人欲罢不能。
　　今天一大早，程真就主动约了赵钰宇，因为他又要加班，工作太忙，腾不出时间吃顿正经的饭，两人约在一家英式酒吧小酌一杯。
　　定下约会，程真在网络上搜寻赵钰宇的信息。俗称，人肉。既然动了心思，就要一步步向他靠近。用程真的话说，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得知赵钰宇喜欢打网球，喜欢英式酒吧，喜欢吃家常菜，喜欢每周抽出一天慢跑十公里。和严卿一样，都从C大获得了硕士学位，之后回国就职，事业一路顺风顺水。程真之前采访过不少金融界人士，知道他们的收入不可能低。赵钰宇家宅的位置与面积，也证明了这一点。不然，寂繁也没有条件专心做家庭主妇。程真不太记得赵钰宇家里的装潢，她只记得严卿说是非常考究的极简风，有几件摆件甚得严卿的喜爱，据说价格不菲。程真打算，有时间好好向严卿讨教。程真不认为这是市侩：喜欢一个人的性格，和喜欢一个人的事业，甚至是喜欢他的金钱间，有多大区别？喜欢就是喜欢，无论对象是什么。综合考虑，条件合格，甚至是优秀，就是喜欢的标准。对于天天吼着要寻找真爱的吴忻，程真不以为意。“吴忻找不到真爱的，因为她根本不知道真爱是什么。”程真笃定地想。
　　程真看了赵钰宇历任女友的照片。她发现赵钰宇显然有特别的偏好，因为前女友们给人的感觉非常相似:看似温柔恬静，有小女生的柔软，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喜欢有主见的女生，这点很好，我完全满足，问题是温柔恬静……”程真有些犯愁，“就从服装款式开始改变，然后是妆容。”遇到问题，就要解决问题，程真暗暗下定决心。
　　资料搜集得越详细，程真愈发觉得，虽然与赵钰宇只见过三面，却好似认识他好久好久了。程真熟悉他享受生活的方式，知道他的喜好厌恶，明白他的政治立场，懂得他奋斗坚持的理由。每向赵钰宇走近一步，程真对他的喜欢就多一分。
　　这么优秀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寂繁。”这个名字突然浮现出来。程真承认，自己一直在刻意忽略房间中的大象：赵钰宇之前的婚姻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那时候，三个人都是在八卦瞎猜，没有确切的结论。当时，为什么没查下去？程真想起来了，这本该是自己的任务。她发现寂繁种种歇斯底里的行径后，失了心情。再加上寂繁的婚姻状况本不在她们工作调查的范围内，也就不了了之了。回想起当时的对话，程真隐约记得严卿似乎说过他让同学帮忙打听，纯粹是为了满足吴忻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之后，便再没人提起寂繁和赵钰宇。
　　程真拿起电话拨过去。
　　“怎么了？难得你给我打电话。”
　　“很难得吗？你现在说话方便吗？”严卿那头有些嘈杂。
　　“方便，你说吧，我在酒吧喝酒。”
　　程真一向直来直去，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拖沓，她的语气像她的内心一样坚定，“是这样的。寂繁的丈夫，赵钰宇，你记得吗？当时咱们怀疑他们的婚姻状况出了问题，然后你说你拜托同学打听一下，打听到了吗？”
　　电话那头反应了好一阵，程真一点都不意外，她耐心地等着。
　　“赵钰宇？你打听他干什么？”
　　程真急于知晓答案，“你先告诉我你打听到了吗？”
　　“好像没有，我同学答应帮忙探查，但之后就没信了。我也把这茬儿给忘了，没再问过他。你到底打听他干嘛？”
　　“因为我想知道，我想了解赵钰宇。”
　　严卿听懂了，惊得语无伦次，“你这……这是……你们俩……什么时候的事儿……”
　　程真依然听明白了严卿的一连串问题，“只是我，不是我们俩，没有什么时候，还没开始。我对他感兴趣，想多多了解他。”
　　“这个……这个……你们之后又见面了？”
　　“前两天偶然碰见了……”程真说起赵钰宇的出现，说起他如何像英雄般于董建的迷梦中救出自己。言语中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甜蜜。
　　“你觉得我们俩在一起怎么样？”程真问出口才觉得自己有些不着边际，严卿连赵钰宇是谁都要反应好久，如何能做出适合与否判断。
　　果然，严卿没有直接回答，“你不介意他结过婚，这我理解。可是他还有一个孩子，是个小女孩，我记得。你也没问题吗？就算你没问题，你父母会不会介意吗？”
　　“他们不会介意的。而且，他的女儿很可爱。”程真动了心思后，当晚就向妈妈说起了赵钰宇的情况，妈妈也说是良配，还说已经是现代社会了，只要真心对程真好，孩子或者前任都不是障碍。
　　严卿惊讶地问:“你已经见过他女儿了？”
　　“没有，我在赵钰宇的微博和朋友圈里看到过照片，很阳光的小女孩。赵钰宇是一个好爸爸。寂繁过世后，他每周末都会留出一天来陪女儿。”
　　一阵沉默后，严卿的语调变得轻松，“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只能祝福了！祝你们幸福！”
　　“离幸福还有很远的路，不过，谢谢！”程真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她相信自己可以成功，幸福都是争取来的。
　　“至于他和寂繁的事儿，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私事，就算旁人知道，也不一定就靠谱。”严卿回到一开始的话题，“而且他们是他们，你们是你们，你和寂繁完全不一样，他们出的问题不代表你们就会重蹈覆辙。”
　　“我知道，只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是想多了解了解他。”
　　严卿应承下来，说一定尽心再多打听打听。
　　了了一桩心事，程真再接再厉。她给自己来了一个“大变身”。穿着漂亮的裙子，登着不算高的高跟鞋，让彩妆师帮忙补好妆，程真前去赴约。
　　和赵钰宇的小酌非常愉快。对每个赵钰宇有可能感兴趣的话题，程真都做了充分的准备。“他应该喜欢今天我的装扮，”程真甜蜜地想，“因为他见到我时眼睛瞬间明亮了。”下次约他吃中餐好了，他不是最喜欢吃川菜吗？程真又不由得想到了寂繁。她下定决心，有时间要报一个料理班。
　　程真打开电脑，登陆自己为寂繁制作的纪念页面。赵钰宇到底在担心什么？他绝不是随心所欲、没有目的行事的人。看着寂繁的照片，程真深觉，“果然是赵钰宇喜欢的类型。”
　　程真将刚冒头的落寞深压心底，把粉丝留言从头看到尾。整整看了三个小时。除了溢美之词，还是溢美之词，没有任何蛛丝马迹。来日方长，程真有信心一定会知晓答案。“明天和严卿说一声，把维护粉丝留言的工作转交给我，省得重复做工，”程真提醒自己。
　　“看来三个人中我会是第一个找到真爱的，”程真想，“不对，还有吴忻。他一直知道真爱在身边，却不敢更近一步。”
　　至于严卿，严卿喜欢吴忻吗？程真不确定。她觉得，严卿有时把自己包裹得太严实了，连关心他的人都找不到一丝缝隙。他用一层又一层厚厚的冰块把自己裹住。能看得到，却无法靠近。如果要接近严卿，一定要先融化掉他周身的冰层。要有多少热情才能抵御严卿的冰冷？可能有人的热情可以融化第一层冰，有人能坚持到第二层，有人能因为爱恋导致的荷尔蒙失控坚持到第三层，可在速食年代，能有几个人愿意一厢情愿的相信、一厢情愿的等待？要有多喜欢，才能不放手？才能不到他处取暖？
　　而吴忻，绝不是有毅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