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难游戏》渐风山

5、屋舍

　　冷静下来的邱宮终于有了精力去观察此时的环境。
　　在森林里时，他们看着外观以为这是个两层建筑，走进来才发现，这个高大的建筑只有一层。并且这个建筑没入山体的深度大大超乎他们的预料——看起来似乎又是个几百米的距离。
　　屋顶的构造倒是与外观一致，是个斜坡式的。只是，这个建筑只有一个斜面。房屋的最高处，也就是斜面的最高处，就是没入山体的最深处。那里直直的落下墙壁，阻挡了前进的路。更奇特的是，在接近屋顶的地方有着一排圆形的铁门，像极了潜艇里隔断空间的舱门。舱门随着屋舍的展开而展开，与每个大门一一对应。不仅如此，高高在上的舱门连着一段直梯，与地面的我们相连。
　　在邱宮和孙就观察着这里时，已经又不少人顺着楼梯走到了舱门前。有的试着打开，有的小心翼翼的观察。但最终，都是毫无收获。
　　除了大门正对的舱门外，大门的左右还有着一排房间。每个房间里有着些桌椅，像是高中生的教室一样。孙就仔细数了数，发现路过的几件坐满人的教室里都有着六十个座位。除此之外，桌子里还有着些食物和水。所以大家都开始四处寻找空位，甚至有些因食物而争抢起来。
　　孙就两人挺幸运，走了几间就遇见了一个有空位的教室。靠着窗边的位置不知为何没人落座，于是便宜了两人。
　　窗外的森林阻碍了大部分视线，盘根交错的植被就抵在屋外。怪不得没人坐过来，刚才的一切都让人心有余悸。
　　拿出抽屉里的食物，两人慢慢的吃了起来，但她们的眼睛并没有脱离这个教室。
　　这个屋舍到底有多宽没人知道，到底有多少间教室也没人知道。所以在奔走寻找落脚点中，迟迟没找到空位的人开始有了些急躁。他们放弃了不断的寻找，选择了夺取他人的。有些个子矮小的，就偷偷抢走柔弱女生的食物，然后转身逃跑。身强体重的就直接抢过那些矮小的人手里的食物，大大咧咧的就地落座，而那些矮小的男生就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
　　弱肉强食在没有秩序的世界里，是最正常的表现。道德观在这里早已经开始分崩离析，能坚持原则的人少之又少。对于孙就来说，原则就一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所以就算看见了，仍然不为所动，可邱宮却不是。
　　邱宮站了起来，直视着那个战战兢兢的男生走了过去。然后把手里的食物递给了他，说道：“我吃不了那么多，你拿一部分吧。”
　　坐在地上的男生不怀好意的打量了下邱宮，嗤笑的开口：“死人不需要吃太多。”
　　一边说着，这个男生一边站了起来。几乎可以说成是贴着邱宮般，轻声说道：“这里最好不要有同情。”
　　邱宮没有看他，一直看着那个战战兢兢的男生。那男生胆怯的瞥了眼身旁的高大男生，颤抖着手快速的拿过了食物。待那人结果食物后，邱宮就转身向着孙就走去。
　　不怀好意的男生看着邱宮的背影吹了声口哨，然后转过头看着那个战战兢兢的男生，一把抢过了邱宮的食物后，对着邱宮说道：“谢谢你的食物。”
　　孙就看着回到自己身边的邱宮，有些不解的说道：“你应该知道，那个男生会再次抢走的，那为什么还要浪费自己的食物。”
　　邱宮吃着剩下的食物缓缓说道：“我本来也吃不下那么多，有多余的自然可以分给别人。我看不惯欺凌，既然看见了就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帮一下。但是一味的帮助是没用的。在这样的环境里，我一个瘦弱女生也敢去对抗强权。那么其他的人，能不能也因此捡回自己的良心和勇气？”
　　孙就嗤笑道：“怕是不能。”
　　邱宮苦笑一声说道：“所以帮助只有一次。”
　　那个战战兢兢的男生把眼神投向了邱宮，可这次邱宮并没有转身。这个气愤又颤抖着的男生，紧握双拳，直愣愣的站那里，埋下了头，眼里全是怨恨。
　　强壮的男生吃的大快朵颐，还不间断的对战战兢兢的男生评头论足，以及偶尔一个不善的眼神看向邱宮。
　　孙就面对着那群男生，所以那些不善的、埋怨和愤恨的眼神都尽收眼底。她轻声对邱宮说道：“人得到一个就想要第二个，你给了第一个说你善良。你不给第二个，就是伪善。怕是你的善举是引火烧身。”
　　“这样的环境里，人性在不断流逝，帮也不对，不帮也不对。我知道这是无奈，但至少我想坚持。”邱宮说完就放下了手里的食物，平息着内心的挣扎。
　　“也许在这里少些人性会更好。”见邱宮没有回话，孙就摇摇头说道：“以后少做些，要不我累。”
　　邱宮听闻有些诧异，不明白孙就的意思。但很快她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心里也是一咯噔。
　　“美女，你既然那么好心，不如再分点给我们吧。”那个强壮的男生眼里满是侵略，一边打量着两人一边靠近。
　　邱宮沉默着，不自觉的看向了孙就。只见孙就把最后一点食物塞进嘴里，说道：“你不是说，死人不需要食物吗？”
　　在邱宮的印象里，孙就不是个会去挑衅的人，所以对她的举动有了些猜测。
　　很明显，威风的人不习惯别人的讽刺。那群男生立即目眦欲裂，低沉的声音嘶吼道：“你找死！”
　　教室的人本就都悄悄的关注着，此时则明目张胆的看了起来。刚才本还懦弱的埋着头的男生，也高昂着脸看了过来。
　　孙就慢慢的站起来，一边把邱宮护到身后，一边对她说道：“有些人不值得帮。”
　　“不帮一下怎么知道？”邱宮顺从的站到了孙就的背后。
　　孙就笑了起来，轻蔑的看着愤怒的男人们说道：“没有食物给你们。”
　　那领头的人轻哼一声，像只猎豹一样盯着孙就，眼里的野性毫不掩饰。
　　“如果有人要杀你怎么办？”孙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教室里的人都是一愣，不知道她在问谁。对面的人也是一愣，不明所以。但邱宮很快就意识到了孙就的意思——先下手为强。
　　孙就趁着人们的愣神，一拳就打了过去。那领头人躲闪不及，挨了个正着。孙就没打算给那人反击的机会，所以对着还没站稳的人就是一顿猛攻。那人被打的倒地不起，但孙就并未停手。
　　一切发生的太快，旁观者都愣住了，而那些跟着领头羊叫板的人也愣住了。他们看着孙就毫不留情的击打，本就是为虎作伥的他们转身就跑出了这间教室。
　　看着那些人的离开，她停下了手，看也没看身下已经失去意识的男人，而是直愣愣的看着那个懦弱的人。没有温度的眼神让那人吓得脸色苍白坐到在地，眼里全是谄媚的望着孙就。
　　“孙就。”邱宮走过来拉起孙就，轻声说道，“够了。”
　　邱宮此时对学校里的传闻是真的相信了，但她同时也对学生间传言孙就的残忍有些怀疑。孙就下手确实重，可在那群跟班离开后就立即停下了手，这说明她并不喜欢暴力，仅仅是在威慑。也许学校里那件事也是以讹传讹，孙就或许像现在这样，仅仅是把核心击倒，而其他的拥护者自然就落荒而逃了。
　　孙就收回了自己的眼神，刚才令人胆颤的杀气也一并消失了。她随着邱宮回到了她们的位置上，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平静的看着窗外。
　　一时间的转变让所有人都预料不及，几分钟以前还剑拔弩张的环境瞬间恢复了平静，真的像是从未有过争端一样。
　　环境安静着，但此时人心却浮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