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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一) 那人背对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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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一)
我一路情绪低迷地回了府邸,一抬首就见东菱在府门前来回踱步,四处张望,嘴里叨叨着什么,神情焦急。
我开口轻声叫她,“东菱……”
她朝我看来,身躯一震,眼睛发亮,随后大步向我奔来,嘴上不停:“姑姑!你可算是回来了!东菱等你许久了!”
到了跟前,许是见我神色不对,她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道:“姑姑……天帝不曾说你什么吧?”又抬手捏了下我的肩膀道:“姑姑不必伤心,若是天帝不让你晋位战神,你也是东菱心中威武高大的寮莎上神啊!”
我的眼泪刷的一下就那么下来了,我一把拥住东菱,哽咽着说着我自己也听不懂的话。
东菱以为我在天帝那儿受了莫大的委屈,拍着我的后背,反复安慰着我,嘴里不防露出一两句调侃天帝的话,让我又感动又悲伤。
东菱的原身是一条天池里的红鲤鱼,吸收天地灵气,千年便幻化人形。我飞升神界前,东菱一直在天后宫中服侍。再后来天后便将她赐给了我。
说来,东菱也是要大上我几千岁的。偏生东菱性子傻乎乎的,总有一种妹妹的感觉。但这二傻的大笨鱼却是陪我走过这孤寂的万年的鱼。
她此番傻缺却又真挚话语,怎叫我不垂泪啊?
我好不容易平息下我的情绪,放开东菱,却见东菱小脸紧绷,眼睛喷火,像是谁欠了她五百两银子似的。不由地勾起我的笑点。
我抬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小脸,她睁大眼睛瞪着我,宛如看着一个智障。我放下手,转而拉起她的手,拽着她朝府邸走去。
伴随着她踉跄的声音,“姑姑!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又在开我玩笑!我这次真的要生气了!你放开我,我自己走,不要你拉着!”
我笑声爽朗,道:“不放不放我偏就不放!”
到了厅堂坐下,我才向东菱解释今日之事,“我刚走到玄黄殿前,就遇到了梵音上神一干人,梵音这老头居然毫不顾忌我的脸面,硬生生地将我拖到无人之处狠狠斥责了我一番!我实在是气不过!委屈的紧,这一紧眼泪就忍不住流下来!东菱,你懂吧,就是那种不受控制的流泪,我其实是不想哭的!”
东菱略带同情的眼神落在我脸上,虚伪地点了头,“我懂我懂,梵音上神这是关心姑姑的,你不必介怀。好好听梵音上神的话吧,这样才有前途啊!”说完,她背着她的小手,悠哉悠哉地走了出去。
我心中一哽,刚才泛起的就那么一丝丝,就一丝丝的感动,瞬间浇灭……
回房后,我将那本牛皮野史翻了开。昨日回来,反复琢磨,便觉凤淼的话有几分道理,野史也是史,七分真三分假。这其中的真真假假,你信便有,不信便无。
快要将它翻了个遍,终于在最后几页上找到有关穷奇的记载。
“天之尽西二百六十里,曰邽山。其上有兽焉,其状如牛,猬毛,名曰穷奇,音如獆狗,是食人。穷奇,广莫风之所生也,传曰风神之后。万年前之神魔大战,上古侠岚灭之与其同殒。穷奇之身散落四方;五脏五腑葬于邽山之下,万年幻化为兽。长眉罗汉困五脏五腑于五行八卦阵中,破一解属,危矣。”
我再往后翻上一页,那页竟被撕去!
无奈,我扣上书,一字一顿回忆,“天之尽……西二百六十里,曰邽山……穷奇之身散落四方……其五脏五腑困于邽山之下五行八卦阵中……破一解属……”
“五脏五腑……五腑……胃、肠、胆、膀胱、三焦……胆……胆!”
我“蹭”的一下从躺椅上弹起,口中激动的念着,“胆胆胆!穷奇内丹在邽山下!”
我抱着牛皮书飞身到了梵音府邸,一道千里传音使出:“梵音——速速出来,本神要与你一决高下——”
当梵音衣衫不整,蓬头垢面冲出府门时,我见他如此妆容,愣了一会子捧腹大笑,弯腰撑着柱子,道:“梵音你这是掉进粪坑了吗?哈哈哈哈哈~”
哪知我一语道破,梵音铁青着脸,咬牙切齿道:“白寮莎你给我滚进来!”
我抹掉眼角笑出的泪花,道:“梵音你是干什么去了?”
他眼里翻出凶光,狠声道:“不知哪个没有公德心的小神吃了香蕉随手扔香蕉皮,我一不注意踩了上去翻了个跟头,栽进了草丛;又不知哪只不懂文明的神兽随地大小便!神界真是应该好生整顿一番了!”
“你该不会正好栽在了那坨……”梵音回过身来,目光凶狠的盯着我,我及时刹住脚,打着哈哈道,“哎哎,什么东西那么臭啊?哎哟,梵音你快去沐浴吧,不必管我,我在厅堂等你,有要事相商哈。”
梵音身子一怔,低声道:“等会再给你算账!”
僵着身子走去净房,期间还抬手闻了闻衣袖。我没憋住笑,“噗嗤”笑出了声,惹得他飞似的逃走了。我突然愣住,记起今日早晨负气出府时顺走了东菱一根香蕉,吃完后顺手将皮放入了衣袖,我偷偷捏了下衣袖,果真香蕉皮离奇失踪!嗯……梵音踩的那只香蕉皮一定不是我掉的,一定不是!
一炷香时间,梵音带着沐浴后的清爽踏进厅堂。撩起衣袍,潇洒入座,“说吧,你要与我相商些什么?”
我从怀中掏出牛皮书,翻到记载穷奇凶兽那页,递给梵音。
他默声看完,沉吟道:“这只是野史,也许五脏五腑并不在邽山。又或者在,但其凶险远要超出我们的想象,后果也是我们无法承担的,你仍旧要去吗?”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即便是如此,我也要去。那人我必须就救!”我脸色坚定。
梵音盯着我,我抬眼与他对视,我知道我们的眼神同样认真严肃。
最后梵音败下阵来,无奈一笑,道:“也罢,我只好奉陪到底了。”
我长吁一口气,也笑着:“那我便放下心了……”
“但以野史所记,五脏五腑皆化身成兽,这要如何取其胆汁三滴?”梵音问道。
“磨骨成粉!”
厅堂外传来一道声音,我与梵音皆转头望去,是凤淼。
我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凤淼挑眉,阴阳怪气道:“我为何不能来?我凭什么不能来?哼,我当然是来看你和梵音一决高下啊!”
我还未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耳边就传来梵音的怒吼:“白寮莎,你又念错法诀了!”
不给我反击的机会,凤淼接话道:“是呀!现在怕是整个神界都知道了哟!半个时辰前龟安神君拉着众神下注赌你二人谁输谁赢了。”
我咬牙道:“又是这只臭乌龟!”不就百年前兀的发现她原身是只乌龟,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她便处处与我作对!我拉着板凳蹭了蹭,悄声问凤淼,“你下注了没?赢了分我点呗!”
不待凤淼开口,梵音又炸毛了,道:“你给我闭嘴!我这一世英名哟,都毁在你这个小混蛋身上了!”我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怪我咯?谁叫传音和秘语的法诀那么相似呢……”
梵音一拍桌子,气的直翻白眼,道:“所有法诀对你来说都一样吧!”
我冷哼一声,转头不屑于再与他争辩。
凤淼一拍手掌,高声道:“哎哟,二位大佬,你们还要不要谈正事了?”
我继续冷哼,道:“你偷听我们谈话多久了!”
凤淼尴尬地摸了摸脸,说了一句毫无说服力的话:“我才没有偷听呢!”
见我二人一脸淡漠,凤淼也有些窝火,道:“若是我今天没来,你二人是不是就要瞒着我行动了?”又看到我与梵音都低头不搭话,凤淼真的有些生气了。他气愤的甩了甩袖子,想转身就走,后又想到什么,像个地痞流氓似的一屁股在我身旁坐下,道:“嘿,本大爷今天还就不走了呢,看你们能商量出什么大事!”
我兀的想起凤淼进来时说的话,便问:“你怎知要将其骨磨成粉代替胆汁呢?”
凤淼翘着二郎腿,抖着脚,拽的跟个二百五似的。偏生你又拿他没有办法,还得低声求求他,满足这大少爷想要的存在感,“凤大爷,小的求求你嘛,刚刚是小的不是。这就给你锤腿赔礼道歉嘛。”
凤淼满意地看着我蹲下讨好他,鼻孔朝天得意地轻哼一声,“哼,这还差不多。”
“我们凤凰一族亦是兽类,无论其原身为何物,其骨定是最为珍贵。”
我抱着一颗好学的心问他:“那为何你们凤凰是眼泪最值钱呢?”
“呵,像我们这种高等生物,岂是其他凡夫俗子能够比的!”得,我就是嘴贱。
相传凤凰一生有三滴眼泪,这三滴泪自愿流下可解世间百毒,但若是逼迫凤凰流泪,这眼泪便是世间无药可解的剧毒。
梵音见我二人释放完表演欲,开口道:“如今有了穷奇内胆的下落,我们何时启程?”
“嗯……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在梵音府邸汇合我们出发。此行之险不可估量,我得先将东菱骗过去。然后我们再去打听天之际在何处……”我道。
“不用打听了,天之际在无望崖,往西二百六十里有座孤岛,名曰邽山。”
那人背对阳光踏了进来,面如冠玉,目如朗星,灼灼其华,言谈举止温文尔雅。
梵音、凤淼二人均起身向来人行礼,“恭迎穆玦上神”,我却仍旧盯着他发呆。直到身旁的凤淼扯了下我的衣袍,我才回过神来。假装淡然地颔首示意,默默移开眼睛。
梵音迟疑道:“上神怎知……”
“我去过!”他莫约是觉得他的情绪太过激动,顿了下继续说道:“我去过……修仙时曾路过那里。”
梵音斜眼瞅我,见我表情冷淡不说话,便知他今日对我说的话我听了进去,道:“小神可否劳烦上神陪小神们走一遭,不会耽误上神太多时日的。”
穆玦眼神紧盯着我不放,看得我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良久才道:“好。”
而我,自打穆玦进来之时,脑袋就开始放空,而后占据我思想的只有十一字“今日偷听之人怎的那么多!”
作者有话要说:古代中医有讲五脏五腑的,也有讲五脏六腑的。因为这里要将它们与五行联系起来,所以我写的是五脏五腑,专业人士不要深究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