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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情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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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子,好可爱啊!”言念竹见到街边小摊上的泥娃娃,眼色一亮,蹦蹦跳跳地跑过去,身后的二人看得皆是一愣,殊不知平日温淑的她竟还有这般少女模样。
树下微凉,枫叶垂落,叶枝飘零在顾逢竹的肩上,他的目光凝滞在她的背影上,似是未察觉,摆身两脚一蹦跶,移至她身旁,讪笑浅溢看着她,淡淡的笑容里掺杂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宠溺。
“可爱?这样吗?”顾逢竹微微嘟起嘴,垂下头,眼尾冷不丁翘起,翻起了白眼,贱哒哒的模样,却逗笑了一旁的言念竹。
“哈哈哈!太丑了!丑死了!哼!”
“丑吗?这么英俊呢!”顾逢竹不遗余力地扮起了京剧里的丑角,嘴角泛起了一抹宠溺的笑意,眼眸从未在她明媚的笑靥上移开。
两人如此温馨的景象,在幻儿眼里看来却处处透着诡异的暧昧,即是师生,又是未来叔嫂,如此这般,实在不妥,可有些话她却说不出口,一路上只得憋着,冷目看着二人嬉闹。
“那边好多人!去看看!”言念竹又看向桥上逐渐聚集的人群,似乎极为热闹,拽着顾逢竹的胳膊,便兴奋地跑了过去。
桥上风光无限,桥下亦是繁花似锦,数十只名家画舫在摆渡于河沿之上,船舫四角挂满花灯笼,灯笼上勾画着各家名画,有青山流水图,有美人倾城名册,更有繁花流水的珍宝,各各皆是名家执笔所作。有几家为数不多的船板上还有舞姬在灯笼旁伴舞,舞技平平,可舞姬身上的罗丽丝裙,又不时随风摆弄柳腰,自是吸引了不少桥上男子的目光。
“好美啊。”言念竹看向一处孤零的船舫,那船停滞在枫树下,枫叶伶仃散落在船板上,耳畔隐约传来那轻耳的琵琶乐音,夜间雾气弥漫,朦胧之间她瞧见一道青衣倩影拂开船帆,身旁还有一位翩翩公子相伴,二人相谈甚欢,倚着影子倒影在河间,两道影子渐渐相融。
“看什么呢!”
言念竹正要看清那船上二人面容时,顾逢竹忽而挡住她身前,生生阻挡了她的视线,“让让,我要看那船舫上人。”
“那都是些花舫,入不得眼的,别看了,我带你吃点东西,你刚不是还喊饿了吗,走啦。”顾逢竹拉着她的衣袖,将她带离了纷扰的人群中,挽着她的胳膊往着集市中走,身后带着一路疾跑的幻儿,嘴里还碎碎斥着。
两个时辰后,温家府内,内庭亭楼上,顾逢竹望着窗外,左盼右顾,似乎在等人。此时楼下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闻声回首,温言正站在门口淡目看着他,身上还是那身明黄衣衫,一股陌生的麝香溢满堂内。
“你方才从哪里回来的?”顾逢竹察觉不对,直接问道。
温言被这般质问,先是一愣,随后微微蹙眉,语气多有不耐:“逢竹,这么晚,你叫温叔把我叫来就是问这个?”
“你是不是去了花舫?是不是和那城中花魁在河间幽会?你是不是……”
“够了!逢竹,你越距了!”温言应声而斥,侧身避过顾逢竹愠怒的目光,负手看向窗外,眼神有些缥缈,再开口时,语气中透着几分心虚,“我如此也是有缘由的,不是你想的那般……不堪。”
“你那倒是说说,去了花舫还干了什么,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快要成亲的人,言先生还对你那么好。”顾逢竹一股脑的都是为了言念竹打抱不平,险些不清楚自己的心中究竟是不甘,还是愤恨,也不知此刻这般反应是否有些过激。
“我……自然知道,念竹是我的未婚妻,这点我比谁清楚,无需你提醒,我只是……只是……”只是动了不该动的心。
顾逢竹走近,凑到温言身前,紧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清冷的眸里竟泛起了浅浅涟漪,这是自己所预料不及的,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管你信与不信,我既答应与念竹成婚,这辈子都不会对不起,我会好好对待她,不会让她半点委屈,这点我温言是可以做到的,这也是我向你的保证。”句句真心,无半分虚假。
“那,你爱她吗?”顾逢竹终于还是问出口,虽然知道以自己的身份,问这个却是不该,可心里仍旧不甘心,似乎只要一个答案,自己就会心安,寻一个借口令自己好过些。
“爱与不爱,重要吗?逢竹,你太年轻,你可知婚姻,是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重要的不是爱,而是责任,真心真意地待妻子,相敬如宾,儿孙满堂,这便是婚姻。”
“所以,你并不爱她,只是姨丈让你娶她,所以你才不得不遵循他老人家的意愿,若是明日姨丈不让你娶言念竹了,你还娶她吗?”
“如今,不重要了……”一声轻叹,似乎是在悲悯着自己,也是她。
此夜,终是个不眠之夜。
言念竹映着浅月,坐在窗前对着铜镜静思,身后的幻儿精细地梳理着她的青丝,她望着镜中自己朦胧的面容,轻叹了许久,眼眸渐渐垂下,眉间似有郁结,紧拧着眉梢。
“小姐,过两日你便要嫁给温少爷,可你似乎不是很欢喜,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他吗?”幻儿试探着看着镜中的言念竹,问道。
“是啊,我应该欢喜,可是……”为何心里总是有些空落。
夜色涣然,镜中依稀映出那张笑靥如春的脸,渐渐倒影在她的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