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靥之城》甜馨子

10、凤凰蛊（中）

　　天涯深处，海底枯石，风卷缠绕，千种心绪涌上心头，竟是如此难以平休。

　　初遇之时，蓝衣小童，跌跌撞撞地涌上他的怀中，眼睫昳弥，迟钝地目视着他，手指轻轻拨弄着身上的衣角，依旧不依不饶地唤着：“喂，道长，我弄来两坛酒，咱们两个，继续聊天呐。”

　　“你一个女孩子一天到晚喝什么酒，不如和我说说，你那宝贝似的凤凰蛊到底是什么呀？”纯阳望着怀中已有些许醉意的五毒轻语念道，一手却时时拖着她的腰，生怕她从自己身上掉落下去，摔伤了。只是那语气中藏着的温柔疼惜，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五毒耸搭着身子，努力抬手指向头顶那万里天际，依依言道：“凤凰蛊嘛，虽不及灵猫九命，但却有着医死人肉白骨之奇效呢。”话言之，迷离般的涟瞳中仿佛触离星昼似，焕然一亮，醉眼弯婕，愈发灵动，像只娇媚的小狐狸。

　　那一刻，或许是他们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光了。初遇时，明媚如风，再见时，却犹如敌忾。

　　只是梦蝶缠身，梦醒时却已了知凡尘。再见之时，纯阳亲眼见到五毒残杀门下弟子，所见所闻，皆满目狰狞，那双明媚如春的眼眸沾染了血狱之色，轻越鸣笛成了杀人利器，只觉心中动乱，凝目不语。

　　二者对视，五毒脸上满是惊慌，她生门尽毁，只余死门于他人，赤练匕首一道出，有一弟子倒在她脚下，血染清河浅处，似是漫天枫雨，倾倒半山柳枝，一株浅雾缓缓滴下，散在云间。
　　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已然注定。

　　“杀了我…”一声浅语依稀落入他心头，唤起他心中最深的痛。

　　他终是放不下心中的正义之声，硬生生地捅下了那一剑，血染红了她的衣衫，仿若赤练散漫，抬眼看向的那双眸中泛着轻雾水汽，满是悲悯和绝望，纯阳知道自己的心亦如枯灰，凋零生灭。

　　“我信你所言，但这一剑，是我身为纯阳弟子，对整个中原武林必须做出的交待！”他忍住泪水，狠下心说出这一句绝情之话，他猛地拔出剑刃，横着力将她抱入自己怀中，感受着她身上依依流出的血水，身上的温度也愈加冰冷，他开始害怕。

　　“我知道你有凤凰蛊，等你恢复过来，我便带你归隐。”他拥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抿着嘴笑着，似是纯阳般的暖意。

　　那笑容，似乎是她见过的最真实的一次。“我……身上……没有凤凰蛊。”

　　“你说什么？”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却只见到那双满是明媚的深瞳已尽是垂暮之色，黯然地凝着他，却已无半点情意，垂目之余，眼角处遗落下水玉清雾，滴散于手心。

　　“如果是你，会将蛊下给谁，你猜，我又把我的蛊，下在了哪儿……下在了哪儿……”依依不舍，在人间，只盼君忧思我心，她纵是闭眼了，离了红尘间。

　　踏雪凌剑不忍碎星辰，空余了梦中人，引蝶唤蛊只一瞬，输了红尘，只把此梦封存，且留一蛊为证，彩蝶犹恨，归去无人，别再等……

作者有话说

　　我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