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忠犬与中二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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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终于归于平静。莫玄明只余一堆白骨，成璧依旧垂着头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一切仿佛静止了。
莫玄朗颓然瘫倒在地，左言连忙挪到他身边，让他把头枕在自己腿上。
左言腰间的伤口已经在愈合，他知道是系统启动了“自我修复”功能。
莫玄朗看起来十分疲惫，左言生怕他会就此沉沉睡去，不再醒来。
左言试着将他扶起，他却拉住了左言的手，轻声道：“别走，就这样陪我一会儿。”
左言心下一震，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他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露出哀伤的情绪，笑着道：“我去帮你拿药。”
“别去……”莫玄朗握着他的手并未放开。
悲伤在心底蔓延，左言却依旧笑道：“你还没看我给你的生辰礼物呢！”
莫玄朗笑了笑：“我猜你一定雕了东西给我。”
“你怎么知道的？”
“傻瓜，你身上有木屑，手上有茧子，我怎么会不知道？”莫玄朗的语调格外温柔，如同一团柔软的蒲公英，左言却担心他一下刻就要随风而去。
“你果然都知道。”左言无法再隐藏自己的情绪，“莫玄朗你不会死，对吧？”
莫玄朗双眸微闭没说话。
左言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哽咽道：“你是神啊，这个世界上你创造的……你绝对不会死！莫玄朗你不能死，你死你就是小狗！”
莫玄朗睁开双眼专注的望着他，莞尔道：“我只是神的一部分而已。”
左言愣住了：“你知道？”
莫玄朗淡淡道：“我是方才才记起来的。”
“我扶你去床上，咱们涂药。”左言的声音带着哭腔拖得长长的，有点撒娇的意味。
莫玄朗忍不住起身在他唇上吻了一下，任由他扶到床上。
左言将伤药找出，将莫玄朗的外衫、里衣通通脱下。
等莫玄朗浑身赤.裸地躺在床上，他才发觉他身上居然有那么多伤。密密麻麻的锯齿状伤口，有些甚至深至骨骼。
左言双手颤抖地帮他涂药包扎，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莫玄朗忍着痛伸手帮他拭泪：“乖别哭，你夫君还没死呢，我死了你可是要替我守寡的……”
左言看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说笑，气得将他的手拍掉。
莫玄朗眉头一皱，吃疼地呻吟一声。
左言急道：“怎么了？疼不疼？”眼泪又稀里哗啦地掉了下来。
莫玄朗虚弱一笑：“我的狗子不是最威风的大狗子吗？怎么像个小奶狗一样，这么爱哭？”
左言忍着眼泪不说话了，默默地为莫玄朗上药。等将伤口全部处理好已经是傍晚了，左言疲惫地躺在莫玄朗身边与他相拥。
莫府的伤药皆为难得的上品，莫玄朗敷药后情况好转了许多，左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靠在莫玄朗胸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他看到莫玄朗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心下一惊，醒了。
醒来后看到莫玄朗在笑盈盈地看着他，这才放下心来。他忽然想起自己辛苦制作的礼物还没送，连忙跳下床去，将藏在柜中的红木匣取出：“猜猜我雕的是什么？”
“你。”莫玄朗笑着说。
“错了，是狗！”
莫玄朗：“你不就是狗吗？”
左言：“……”
莫玄朗将红木匣打开，发现木匣里卧着一只楠木雕成的长达六七寸的小奶狗，小奶狗全身浑圆，圆脑袋上垂着两只小耳朵，连两只眼睛也是圆溜溜的，虽然雕刻者手法朴拙，但这只木雕小狗看起开仍旧十分憨态可掬。
左言挠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想雕一只大公狗来着，太难了……”
“这只小奶狗和你小时候挺像的。”莫玄朗笑着将他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谢谢你，没想到你还记得。”
莫玄朗是由奶娘养大的，他的奶娘是个外貌丑陋、却心灵手巧的妇人，经常给他用木头雕刻一些玩具，最常雕刻的是小狗，这也是为什么莫玄朗对狗这种动物那么有好感。那位奶娘在他十几岁时就过世了，可作为一个唯一给过他关心的人，莫玄朗对她非常怀念。这些往事他不曾对任何人说起，却曾对着还是小奶狗的左言倾诉。
“我带你去个地方。”莫玄朗语调上扬，像个兴奋的孩子。
“你伤还没好呢。”左言望着裹得和木乃伊一样的莫玄朗有点不放心。
“没事，我不会这么快死掉。”
左言点了点头，勉强答应了。
莫玄朗穿好衣服，在左言的搀扶下出了院门。
他在门口停顿一下，回首望去，像是在告别。
左言的心不可抑制地紧缩，为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故作轻松道：“你适才吹的那个奇怪的笛子是什么？它似乎可以控制怨灵。”
莫玄朗笑道：“你还记得咱们在山洞里遇到魅妖那次吗？那次我杀了一只蛊雕，那只笛子就是用他的角做成的。没想到真的能用上。”
“我知道蛊雕的角能做成法器，没想到这么厉害，居然能控制怨灵！”
“也许蛊雕的角并没有那么大威力，可能因为我是他一部分，或许……真的有些特殊吧。”
说话之间两人来到了莫府后山的一条小径上，此时夜色初降，银月如钩，夜晚特有的清凉之意让人心中一舒。
两人顺着崎岖的小路兜兜转转进入一片弥漫着花香的幽谷。
左言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成百上千只萤火虫流动漂浮，与天空中的点点疏星遥相呼应。
他们身在一片灯火与星光的海洋，一切美得如梦境。
“我小的时候一有不开心的事就跑来这里。”莫玄朗衣袖轻挥，便有一只萤火虫停在了他的手心里，“这真是一种脆弱又美丽的生灵。”
左言四处张望，发现不远处的两棵银杏树之间绑着一张粗布吊床，不由面露惊奇。
莫玄朗笑了笑：“我有时会睡在这里。”
左言走向吊床：“这里安全吗？”
“我在这里施法了禁制，他人无法进入而且无法看清这里的情况。”
左言在吊床边坐下，莫玄朗坐在他的身边，两人十指紧扣，左言忽然感到心安，哪怕将要到来的是他最恐惧的离别。
“我们就睡在这里吧。”左言轻声说道，像是怕惊扰什么。
莫玄朗点头，两人在吊床上相拥而眠，
吊床虽小，但努力贴近彼此的两人并不觉得拥挤。
对于即将到来的离别，两人谁都没有提起，这是一种心照不宣地默契。
在睡意朦胧中，左言感觉有人轻吻他的额头、鼻尖、嘴唇，带着不舍与眷恋。
左言没有睁眼，一滴泪水沿着他的眼角滑落，他感到莫玄朗在他眼角印上一个轻若羽毛的吻，低声道：“离别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忠犬与中二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