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之殇》稼轩未晚

4、第 4 章

　　在红酒的作用下，一夜昏睡，早上闹铃响了三次后，才勉强起来。走出房间，趴在钱冕的房门口听听，像个密探一样，里面没有声响。
　　钱冕一般起得较早，是我们三个中起得最早的，她回来的话应该也起了。也许她昨晚回家迟，今天还没醒。我去开了一下门，发现没有从里面反锁，就知道她昨晚没有回来。如果她回来后她一定会反锁的，这是我们的习惯，怕晚上有不法分子用一个硬塑料片就轻易入室。
　　我立即去敲桃子的门。
　　“桃子，起来起来，昨晚钱冕还没有回来。”
　　“你敲门了吗？说不定她在里面睡得正香呢！”桃子含混不清的声音。
　　“没有。门没有反锁，她回来的话一定不会忘锁的。”钱冕是个很小心仔细的人。
　　“再打下她的电话。”桃子嘟哝着。
　　我拨了钱冕的号码，还是关机。
　　桃子穿着睡衣开门出来，宽大的吊带裙，使得她看上去更加松松跨跨。
　　“这样算不算失联？”桃子睁大惺忪的眼睛，好像彻底醒了过来 。
　　“你有她的其他联系方式吗？”我除了钱冕的电话号码、微信、□□，没有其它的联系方式。
　　“没有。和你一样，就是微信和□□。”
　　“昨天我给她微信了，也没有回。”我说。
　　“也是哦。关机了，怎么聊微信啊，她就不想让我们联系她。”桃子两手一摊，转身去了卫生间。
　　“那就给她发个邮件。”说完，我立即上了□□，给她的邮箱发了一句：我们没有你的消息，担心你。看到留言，请立即回信。
　　伊灵、陶春红

　　上午10点，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我又给钱冕打电话，还是关机，一种不祥袭来，我开始感到不安。我给桃子打电话，她微信回道：正在开会，不便接电话。
　　我回复：钱冕还是关机，我很担心。中午我们在罗雅咖啡碰头。
　　桃子回复：OK。
　　罗雅咖啡在北山街和中山路的交叉口，说是交叉口，其实只一面交叉，所以，没有那种十字路口的喧嚣繁忙，这里说不上幽静，但绝不喧闹，在这个城市，这样的地段，开一个把喧嚣档在门外，可以安静下来聊天的咖啡馆，实在是个好主意。
　　罗雅咖啡离我单位不远，离桃子也就两站地。
　　一位奥地利诗人这样描写咖啡馆：一个好的咖啡馆应该是明亮的，但不是华丽的。空间里应该有一定气息，但又不仅仅是苦涩的，主人应该是知己，但又不是过分殷勤。罗雅咖啡符合前一句话，但我都不知道老板是谁，更谈不上知己一说。服务生倒不是过分殷勤，很有分寸。我喜欢这里。
　　我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冬青树的叶子填满了整个窗子，风吹来，树叶在窗玻璃外摇曳，透过树叶的缝隙，路上车如水流，人如游鱼。隔着厚厚的玻璃，看得到形，听不到声音。
　　咖啡馆里坐着几个顾客，一个男子首先吸引了我的目光，他看上去30岁左右，帅帅的，正在电脑上做着什么，神情专注，他使我想到了《遇见王沥川》中的华裔建筑设计师——王沥川。我猜想他可能是出差到这里，找个地方临时工作一下。另外还有两个穿着办公室正装的女人，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应该是这里附近公司的资深员工，正兴奋地八卦着
　　服务生朝我走来。他是一个很帅的小伙子，穿着白衬衫，系着黑领结，左手托盘，右手拿着餐单，微微欠身，一点头：
　　“你好!”
　　“好！”我也一点头。
　　他把餐具餐巾放好，把餐单给我，彬彬有礼道：
　　“请问小姐需要什么？”
　　我接过餐单，没有立即翻开，而是看向服务生的脸。这是个新人，我以前来没有看到过。这是一张年轻漂亮的脸，甚至可以说有些脂粉气。此时，他正期待地看着我，我习惯性地问他：
　　“最近有什么可以推荐的吗？”
　　“有，最近出了款焦糖布丁，味道很好，客人点得很多。”服务生欠着身，向我推荐道。
　　“好，那就来一份。”
　　服务生在点餐机上，手指飞舞。
　　我翻开已经磨损的餐单，看着不知看了多少遍的食物图片，最后还是指着卡布奇诺说：
　　“这个一杯，再加一个心花怒放冰淇淋。”
　　“好的，小姐。请稍等。”
　　服务生又微微一欠身，收起餐单离开。我再次拨打钱冕的手机，还是关机。
　　不祥感越来越强烈，钱冕一定出事了。她从来都是一个特别本分的人，从不去唱歌，也不去夜店，下班就回家，出差要和我们说的人，怎么这次走了，一点信息也没有留给我们。让我自责的是我们一起生活了三年，我们竟然除了她本人的联系方式，没有其他人可以联系。以前看到外国人在填身份信息的时候，都要填一个紧急联系人，看来是对的。我们如果有这个习惯，那么我们就能通过他来联系她了。
　　我们合租在一起三年，也不知道她具体的工作单位是什么，只知道它的公司在城西的未来科技城。记得刚开始的时候我问过她，她说了，但我从来没听说过，是一家科技有限公司，如果它是阿里巴巴、华为、海康威视什么的，也就记住了。
　　钱冕毕业于一所985大学的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这个大学这个专业的女生很少，而且钱冕还长得如此清新脱俗，气质非凡，自带一股仙气。在大学里一定是那些未来程序员的恋爱目标。
　　咖啡馆的门开了，不是桃子，好像是一对小情侣，估计是附近大学的，女的清秀可人，男的长相平平，一个念头闪现：这个男生可能是富二代。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一个长得不错的女生和一个长相一般甚至丑陋的男生一起，男生一定有财。过去一个美女和一个丑男一起，会说男的可能有才。世道变了，一切都向钱看，没有哪个朝代像现在这样，金钱和美女的结合被认为如此的天经地义，好像日出东方日落西边那样。
　　服务生端来了卡布奇诺和焦糖布丁。
　　“小姐，请慢用。”服务生的手势标准但有点不生硬，可能因
　　是新手，练得不多。
　　“谢谢！”我的礼貌还是周全的，虽然此刻我的内心，开始像有一块碳火在烤一样焦灼。
　　我的眼睛时时望向大门，每一个进来的人，都激起我的希望，希望是桃子，但一次次都失望。桃子给我的感觉总是不牢靠。

　　我住进来一周后，桃子也搬了进来。下班回到家。开门进去，只见一个大个子的女生，在客厅里整理行李，我猜想一定是新租客：
　　“你好，新来的？”
　　“是的，陶春红。大家都叫我桃子。”她把手伸给我。我握住她的手，有劲。其实我没有和别人握手的习惯，看来这是个场面上的人。
　　“桃子欢迎你，我叫伊灵。”我大方介绍。
　　“伊灵，以后多关照。”陶春红客气地说
　　“好，那就关照关照你，我帮你一起收拾。”我爽快地说。放下包，开始帮着桃子整理。
　　“噗拉”“噗拉”什么东西在阳台上发出声响，我一看是一只一边翅膀耷拉着的灰色的鸽子。
　　“哪里来的鸽子？”我感到有点奇怪，“你的？”
　　“哦，是钱冕救下的。我来时看到她在阳台上，很专注地给鸽子包扎，我们进来都不知道。中介说合租的人很重要，你们人很好相处，说钱冕这个人特别好说话。我本来对朝北的房间不是很满意，但看到钱冕这人，我就不管朝南朝北了。”
　　“哦，这样啊，其实，我租这里的很大一个原因，也是钱冕。”我想到那天我对钱冕的第一印象。
　　“真的？看来我们是同一类人。”桃子惊喜的目光直视着我，那一刻，我意识到，我们可以一直合住下去。

　　当我把最后一口冰淇淋送入口中，桃子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咖啡馆的门口。她人没进来，包先进来，我一看到那个大大的古驰包，就知道是她。只见她穿着明黄的短袖，黑色的筒裙，满脸通红地推门进来，神色急迫地东张西望。我立即朝她扬一扬手，她发现了我，甩了一下飘落在额前的头发，大步朝我走来，还没坐下，就抱怨开了：
　　“今天我们老六也不知是哪根筋搭牢了，11点半才开始讲第三点，每次要讲六点，你看现在都快1点了，下午2点又要上班了。”
　　“我知道你们整天都是会，如果不是担心钱冕，我也不会约你出来。”我感到桃子的语气中有点嫌烦的意思，我招手让服务生过来点单。
　　“你吃什么的？我跟你一样好了。”桃子没有看服务生，朝他一挥手：
　　“跟她一样来一份。”
　　桃子坐定，红扑扑的脸上还带着外面的热气，方正的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我刚才对桃子的不满烟消云散，我理解了她的工作，小公务员的身不由己。
　　“我知道，你说钱冕会出什么事吗？”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担心她出事，想找你商量一下。”
　　“你说怎么办？”
　　“我想去她公司问问，她是不是出差了。”
　　“她在哪家公司，你知道吗？”
　　“具体哪家不清楚，只知道是家科技公司，她做的是产品销售。”
　　“那有那么多家公司，怎么找？”
　　“是有难度。你听说过她公交车在哪站下吗？”
　　“有一次听她说过，那个站刚好是在一个农贸市场，乱哄哄的，也很脏。”
　　“那就是杨家园站了，我们找在这附近的几家公司，我们找她的公司，再去找她的家人，你听说过她讲过她的家吗？”
　　“钱冕好像不太愿意提她的父母，她妈妈好像是个小学教师，爸爸是个大学教授。”
　　“我也没听她讲过。都说女人聊天都喜欢谈自己，钱冕是个例外。不过她也不像男的净聊些国家大事。”
　　“你说我们要不要报警啊？”
　　“对啊，我们应该去报警。这样我跟我们头请个假，你可能的话也请个假，我们一起去。”
　　“行，我们还是先报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