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寰》伊韵景夕

5、觐见 飞檐的尖端

　　飞檐的尖端,如龙舌般伸向天空,各式亭台无不富丽堂皇,我跟领路侍女走了很久,侍女突然停住,我愣了愣,前方便是皇后的宫殿--凤卉宫,抚了抚手中的笛子,向前走去,金色琉璃台阶缀以白玉阑干,檐额绘满了各种精巧的图案,大理石的梁柱大气恢弘,俞汶走在我身后,似乎有些紧张,双手握得死死的,我朝她笑笑,她也点头回应。
　　终于,来到正殿,抬眼望向正上方,一位优雅的女子坐于上方,长发垂至胸前,缀以几排珍珠,一件粉白色长裙,大波浪花边为她增添了几分妩媚,双眼带着几分慵懒,嘴角盈着淡淡微笑,我低下头,朗声道:"汀霰阁,珞缈熙,向皇后请安!"我身后响起一个淡淡的声音:"汀霰阁主管,俞汶,向皇后娘娘请安!"那女子此刻才抬头看向我们,虽然低着头,但我仍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停顿在我身上,"抬起头来。"
　　只听得她悠然道,我缓缓抬起头与她对视,她定定地望着我,眼神中的那种诧异让我很疑惑,这表情,和俞汶初次见我时很像,她回过神来,
　　"你是汀霰阁的?"
　　"是。""你叫什么来着?"她似乎在掩饰什么,揉着太阳穴,漫不经心地问,
　　"小奴名叫珞缈熙。"我毕恭毕敬地回答,
　　"恩,你到屏风后面去准备一下吧。"皇后指了指屏风,我点头侧身离去,转身的那一刹,看见皇后的表情,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作为普通乐女,只能坐在屏风后面演奏,只有乐师一级别的人才能坐在贵族面前演奏,而我更是名不见经传,所以我现在有些无奈地坐在屏风后,听着外面的声音,一声声请安与阿谀,我昏昏欲睡,多亏汇官嘹亮的嗓门:"有请汀霰阁,珞缈熙演奏!"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横起笛子开始吹奏,细腻绵延的声音,如同低声诉说着的故事,婉转凄切,摄人心魄。曲毕,我放下笛子,屏风外竟没有一丝声音,我不禁有些慌乱,是我吹得不好吗?忽然,有一个人带头鼓起掌,随后越来越多,最后几乎是掌声如雷,我大骇,这...这是因为我吹得太好了吗?
　　掌声平息,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这位汀霰阁的乐女,演奏技术如此高超,为何让她在屏风后演奏?皇后,难道这位是珍品而难以让诸位大臣一开眼界吗?"
　　皇后轻笑几声:"珞缈熙,你出来吧。"我怔了怔,捧着笛子走出去,没有抬头,向皇后作揖,皇后道:"起来吧!"
　　我抬起头,扫视这一壮观场面,估计有近五十人分坐在大厅两侧,所有人齐刷刷地看着我,我有些发窘,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这时我才发现御翊和御思也在席中,那冰蓝色的眼眸泛着熟悉的光彩。又是刚才那个苍老的声音打破了这样的目光汇聚,"皇后,这位姑娘真的只是普通乐女吗?如果可以,老夫望把她带入府中,做敝府乐官,这位姑娘的乐曲很特别,和当初皇家御用乐师廷琛的乐风相似。"
　　说这番话的是一位长者,银发,银眉,银须,身着一袭深青色朝服,眯着眼睛看向我,似乎在考虑什么,而当他提到廷琛二字时,我的脑子轰地一震,不知为何,对这个名字我总有种特别的感觉。但是同样的时刻,我也发现皇后脸上有一丝异样,随即就消失了,许久未见皇后发话,又有一位大臣欠身而起,"皇后娘娘,微臣望得蒙这位姑娘赏脸,去我府中为小儿传授奏乐之术,望娘娘成全。"我有些着急,这怎么了,难道要我分身吗?"母后,儿臣望您能答应让她做我的御用乐师。"说着话的人竟是御翊,他望着我,微笑着。我的目光移向御思,他双手撑着坐几,起身向皇后道:"母后,我也..."
　　"好了,好了!"皇后笑着抬起头,扫了所有人一眼,最后视线停留在我身上。"呵...呵"她举起手边的水晶杯,泯了一口酒,道:"看来珞缈熙很受欢迎啊,这不是让我为难嘛。"那银须老人尴尬地笑笑,皇后拂了拂袖"这样吧,让她接任汀霰阁主管一职,方便各位召见演奏。"我惊讶地抬头望着皇后淡定的笑容,立刻跪下,低声道:"承蒙皇后娘娘恩宠,小奴受宠若惊,小奴进宫不久,此时让小奴接任,实在不妥,况且俞主管将汀霰阁打理得井井有条,小奴不敢贸然接任,望娘娘再行考虑。"
　　我微侧头,看见俞汶,她双目无神,仍旧呆站在原地,皇后想了想,道:"也对,好,我决定册封珞缈熙为涟乐郡主,主司演奏,这样,各位可满意?"大臣们都纷纷作揖以示谢意,我还想说什么,只见御思皱了皱眉,示意我不要再反驳,我点头,也俯身作揖,顺从道:"谢皇后!"皇后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