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寰》伊韵景夕

4、迷 俞汶非常虚

　　俞汶非常虚弱,被几个宫女扶着离开大殿,我身边一宫女将我领到浴池边,"俞主子有令,你梳洗完毕后去翠璜楼等她。"绚丽的衣衫,精致的头饰让我目不暇接,就这样我进了宫,成为汀霰阁的乐女。
　　翠璜楼。我登于楼上,任风吹拂着头发,心里有无数种思绪,我该和御思道别的,我或者不该来这,我的失踪,淳云和干娘定会担心。
　　一只手搭上我的肩,一惊,回头,是俞汶,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却笑意璨然地看着我,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俞...俞主子""你坐。"她手指身边一张玉石椅,我一揖以示敬意,乖乖坐下,她一手扶着玉桌,缓缓坐在我前面,一脸探察的表情将我看了一遍又一遍,她发现自己有些失态,收回眼神看向手中把玩着的茶盏。
　　"你的笛子是祖传的吗?"她问得漫不经心,我摩挲着腰间的笛子,不知如何作答:"恩...应该是吧。"
　　我并不想告诉她我的身世,她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平静,"哦,那么你应该知道,汀霰阁的乐女每个都精通音律,你方才吹奏的曲子很是动听,所以我才收你入阁,想必你定苦练多年,可否冒昧地问令师何人?"探察的语气愈发明显,看来她对着笛子很感兴趣.
　　我又撒了个谎:"我师父乃世外高人,游历四方,我从小便跟他学习音律,可是他神出鬼没,我从不知他去了何处。"
　　"哦..."她的眼神明显黯淡下去叹息了一声,沉默许久,她忽然抬头看向我,"你来汀霰阁,究竟是何目的?"一句犀利的质问,我一愣,随即微笑地看向她:"实不相瞒,小奴早已钦慕俞汶乐师的才华,早有入宫的念头,近日自小抚养我长大的母亲撒手人寰,我无从依靠,才混入宫,望您见谅。"
　　我俯身一揖,她点头以示回应,拂手让我退下。
　　这一夜,我睡得不安稳,依旧是那个熟稔而依稀的声音"郁轩,郁轩。"好象每一声呼唤都撕扯着我的心,痛地无法呼吸,汗涔涔而下,我蓦地惊醒,长吁一口气。
　　环顾四周,天还没亮,周围漆黑一片,划起火柴点燃灯笼,火苗在风中轻舞,提起灯笼走出房门,依稀见到翠璜楼上有个人影,我正在诧异,突然听到她的哭声,我提起灯笼走近,迂回的长廊中,我终于看清了那个人影,是俞汶,她在哭泣,单薄的纱衣随风而舞.
　　我听得她喃喃道:"廷琛,你究竟为何要再次让那首曲子吹起,那时你从来只会和郁轩郡主合奏那曲子,如今这曲子再次于我面前吹起,我究竟该如何对待啊?那个叫做缈熙的女子,分明就是郁轩郡主,那玉笛又怎么..."她欲言又止,呜咽不语,而我却是一阵惊讶,她收我进汀霰阁只是为了那首曲子,而廷琛这个名字如同夜夜梦中呼唤一般亲切难以抗拒,郁轩原来是郡主,可是为什么那么像自己的名字一样真切?
　　我努力地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硬生生从身体里拿走了,我一阵晕眩,踉跄了几步,看了看翠璜楼上那个单薄的身影,转身回房,脑中一片零乱。
　　彻夜未眠的我批着衣裳,站在清晨的阳光里,看着水中荷叶的露珠滴滴滑落。
　　一个侍女匆匆跑向我,"俞主子让你立刻洗漱完毕去大堂见她。"我颔首,对昨夜一反常态的她和她口中几个熟悉的名字,我疑惑万分,来不及想太多,匆匆准备后来到大堂,只见俞汶坐在大堂正中的石椅上,面露怒色,双眉紧蹙,我俯首作揖,问:"俞主子,这是怎么了?"
　　她没有说话,她身边一侍女侧身贴近我的耳朵轻声道:"歆忆公主今早带走了所有优秀的乐女去芷惠宫,而现在皇后娘娘正传召乐队,俞主子正犯愁呢。"
　　我转身对俞汶道:"俞主子定然困扰,那小奴请缨,斗胆向皇后献技,以解燃眉之急,不知您是否应允?"俞汶回头望向我,眼中闪过无数情感,最后黯淡下去,她点头,有些无奈,低声道:"但决不能吹奏上次你演奏的那曲子。"
　　果决而生硬的口吻,我看向她的眼睛,读不清那眼神,我缓缓低下头应允道:"是。"这时她的脸上方才浅浅地泛起一丝笑容。
　　我身着一袭紫衣,绣着精美的花纹,淡紫色的流苏系于腰间,勾勒出窈窕的身形,头发被梳成髻,脖颈边留下两缕长发,头上插着一支莹润的玉簪,嵌着紫色的蝴蝶,移着碎步,捋开帘子,帘外的俞汶望着我上下打量,如同打量自己一件精心的作品,满意地点头,我抬起头,四目对视,她微微一怔,喃喃着:"像,真的像。""像什么?"我抓住这一机会问道,"没...没什么。"她又些慌乱地掩饰过去,我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俞汶握住我的手"马上要去见皇后了,你一定要谨慎,不可出错!"我点头微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