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相识》萧喵啊喵

9、第 9 章

　　“十年前，向来不问世事的道家天宗内部出了一个丑闻，某位天宗长老的情人竟然被查出是刺客，且是天下有名的杀手之一，虽然她并未杀害道家任何人，但某位天宗长老依旧觉得面不光彩，因此构陷自己的情人，联合宗门之力将其诛杀。更为有趣的是，两人还有着一个女儿，这位天宗长老也对这个十岁的小女孩起了杀心，不过谁也没想到这个年仅十岁的女孩子竟怀有绝技，在关键时刻反击，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那位女刺客，曾经是罗网招揽的对象，但始终未成功。”
　　赵高双手交握于胸前，一贯低人一等的姿态站在晓梦面前，他把当年的事当做一个故事，但其中暗含的意味不言而喻，赵高话了露出莫名的笑容，问道：“这个故事是不是很有趣？”
　　晓梦如果不是认识这个故事的主角，如果不是亲眼旁观女孩杀死父亲的整个过程，或许她也会觉得有趣，并且不会在意任何事，但如今却是不同了，就像是被抓住了一丝软肋，晓梦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束缚感。
　　那段时间是她自入道家以来经历的最荒唐的事。
　　见晓梦并不接话，赵高也不觉尴尬，只问道：“不知大师对这个故事可还满意？需要我接着讲吗？”
　　晓梦并不意外罗网会知道这些，毕竟每一个加入罗网的人，他们的过去都会被调查得一清二楚，罗网不惧怕任何人，但需要知道的是是否人有异心。
　　赵高也不着急，静心等候晓梦的回答。
　　晓梦除刚开始情绪有些许波动后，再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赵大人的地位在帝国中恐怕也是无人能及，不过这是在道家，这是天宗，大人先前的一番话当是极大的冒犯。如果大人出现是为了说这些陈年旧事，大可不必，道家的事道家自会安排。”
　　赵高的脸色随着晓梦的话逐渐低沉，阴郁的气息始终笼罩，他凝视晓梦许久，像极了荒原上的一种动物，“包括人宗？”
　　晓梦毫不迟疑地回道：“包括人宗。”
　　她向前一步恰好站在太极阴阳图的中心，继续说道：“晓梦的态度想必大人也知道，天宗一向随心所欲，晓梦自不管这些明争暗斗，大人所做之事自可放心去做，以大人的能力自然能完成。”
　　赵高暗地里攥紧手指，反问道：“是吗？”
　　“天道极即反，盈则损，日月是也，国之是也。天下聪明的人太多，这注定是个不太平的天下，赵大人以为呢？”晓梦双手抱剑，毫不示弱地回望赵高，论实力、论傲气，她都不输于对方。
　　“晓梦大师果然高人，赵高佩服。”赵高忽然笑了，紧紧攥着的双手缓缓松开，重新变成低低的姿态。
　　晓梦颔首，至赵高从视线中完全消失，心里的紧张感才逐渐消散，赵高这个人太过危险，不过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赵高的命格绝不是久命之人。
　　天空的飞鸟再次盘旋而过，微风吹动秋骊顶端的浮尘，空气中满是静谧，有种怡人心脾的甜味。
　　晓梦似有所感，转过身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田言。

　　田言顺着晓梦的目光走到她面前，她的眼神给晓梦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是恍然大悟了什么，也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
　　晓梦微微抬着下巴，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田言的左脸颊有一处红红的擦伤的痕迹，这张脸是顶好看的，一丝红痕让美丽变得有些不协调，田言伸手摸了摸，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脸上忽然涌现几丝血色，却是摇头道：“没什么。”心里却是暗自懊悔，刚刚一不小心被那两个人发现了，虽然逃脱了，但也被一只茶杯打中，擦伤了脸，要不是当时她心神大乱，以钟容的功力有怎能伤到她？以她的功力又如何躲不过一只茶杯？
　　晓梦瞧着她明显心虚的模样，却没有多问，不过，这样好像更好看些，刚刚出现的时候，太白了，察觉到自己微微有些愣神，晓梦转身，下一刻却被某人拉住，她低头看向那只扯着她衣袖分外苍白的手。
　　田言像是被蛰了一下猛然收回手，以手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咳了声，和以前装病一样，“咳咳。”
　　晓梦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出来的话让田言满头黑线，“你还穿着这身衣服？”语气间毫无调侃之意，对她依旧这身打扮很不可思议。
　　田言嘴硬道：“这是罗网内部防护器具大师为我专门打造的，如何能换？”
　　晓梦没再说话，但眼神表达的意思仿佛是这位大师的审美不怎么样，晓梦突然凑近她，田言瞳孔一缩，并没有闪躲，晓梦伸手从她脖间拿下一片竹叶，随手扔掉。
　　田言望见她低手垂眸间独特的风情，白发白眉显得很是冷淡，不，她的发并不是全白，偶尔夹杂一缕黑色，她其实更想做的是将她的头发放下来，那样一定更好看。

　　两人并肩站在观妙台上，一同望着远方的山黛颜色。
　　“今日你怕不是单纯来看我的吧？”晓梦淡笑着开口，田言站在她左手边，秋骊的浮尘偶有浮动，偶尔蹭过她的手背，有些痒，她故意站近了一点，手指捏住一点白丝，一手拿着惊鲵，终于安心。
　　“罗网近日会有大动作，上次回到组织汇报之后，上面似乎很不满，再者赵大人行踪不定……”田言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曾听说，胡亥二公子将目标指向了扶苏看好的天宗，这世上，如果说有什么能够引起胡亥注意的话，那么非扶苏不可。”
　　晓梦心道果然，“就在刚才，赵高已经来过了。”
　　“什么？！”田言惊呼出声，猛然抓住晓梦的手臂，“他做了什么？”震惊之余将晓梦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终于没有看见有什么地方受伤或者不对，这才作罢，转头直视对方的目光，晓梦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从眼底田言看到了一丝戏谑。
　　也对，其实她不必太过担心的，此处仍是道家天宗的地盘，还是很安全的，只不过是她听说赵高朝着太乙山方向前进，并且胡亥隐约向下人透露一定要拉拢道家天宗的意图，再联想到罗网一向的做法，总是有些担心。
　　理智，总要比情感弱上一分，
　　她更没想到的是，赵高竟会独自一人闯上观妙台，正当她沉思间，晓梦右手执秋骊用剑短敲了敲她的手，田言回神，松开一直抓着的晓梦的手臂。
　　晓梦转身一边走一边说道：“现在罗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暂时天宗无事，不过必要的准备还是要有的。”
　　田言跟着她，一手放在身后，手指下意识轻捻，似乎在回味着什么，这一行为，当真吻合了那登徒子一词。

　　在太乙山中，掌门有一处独属的院落，晓梦自来极会享受，后山有温泉，山涧有上等的泉水，可供饮茶泡暖。
　　田言随着晓梦回到了她自己的住处，一路上两人无话，却极为默契，一前一后，一路上一个天宗弟子都没有遇到过。
　　院中种有几株兰花，几颗翠竹，青石小路蜿蜒院间，推开第一道门，又是一个小院，小院只种着一颗桃树，再里面才是晓梦的房间。
　　在开门前，晓梦回头看了一眼田言，说道：“今日正好，有一物可赠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