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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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邯营帐。
影密卫传来消息，胡亥秘密派往漠北的使臣已经抵达，他早已书信告知蒙恬严加防范，不得让公子有失，此时正是消息传送回来的时候。
章邯打开帛书，待看清书写的内容时，整个人仿佛静止了一般，许久之后他才动了一下，却是双手紧握，整张帛书在剧烈的压力下碎成两半，章邯扔下碎掉的帛书，对在场的影密卫吩咐道：“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
第二日，钟容一大早便接到了山下的消息，章邯派人传书，似有要事，钟容不敢耽搁，急忙去找晓梦，却在半路上遇上了梅三娘和田赐。
钟容微愣，却也理解对方的急迫心情，于是对两人说道：“两位，我正好有事向师尊禀报，两位请随我来。”
梅三娘面露惊喜，连忙拱手道：“那就多谢了。”
田赐也是眼神发亮，昨天他莫名其妙就晕过去了，还没见到姐姐，不知道姐姐现在怎么样了，宝宝好担心，三姨说今天可以见到姐姐的，果然没有骗他。
钟容带两人走到小院，当先叩门，待听得晓梦的回应后才推门进去，进门后待看清晓梦坐在塌边后钟容走了过去，梅三娘和田赐则是看见了躺在榻上还未醒来的田言。
田赐首先扑了过去，他跪在塌边，推了推田言，“姐姐，姐姐……”
梅三娘看清田言的一瞬间眼中有泪光闪过，晓梦还坐在一边，见两人如此激动，心下微恼，但多年静修已经让她很久没有感觉到恼怒的情绪，陌生得以为那是错觉，但她仍旧微微皱眉，“人还没死呢。”
“你！”梅三娘瞪着一双快要落泪的眼睛，看着晓梦，对方的高高在上让她非常的不舒服，更何况这话在她听来更像是在诅咒田言，这让她如何不气。
晓梦丝毫不为所动，仍是那般平淡，对待田言曾经追随的下属，晓梦不想多言。对方那仿佛什么都入不了眼的态度让梅三娘隐隐觉得不甘，但这情绪来得莫名其妙，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姐姐！”
这时，一直关注着田言的田赐发现她慢慢睁开了眼睛，不由得惊喜地叫道，并握住田言的手，眼睛弯弯，甚是开心。
晓梦和梅三娘同时看向躺在床上的田言，一直在旁边装作隐形人的钟容心中感叹，这莫名的火药味终于散了，前辈醒的真是时候。
田言睁眼便看见田赐傻乎乎的笑脸，她不由得一愣，瞳孔微缩，“阿赐？！”
田赐乖巧地点头，“是宝宝。”
田言目光一转，本能地望住了晓梦，正欲开口的梅三娘见状不由得闭上了嘴，原本的欣喜也淡化了几分，她的目光在田言和晓梦身上来回转了转，心情很是复杂。
晓梦朝田言微微颔首，又似安抚，田言转回目光，这才看到了梅三娘，心下了然，果然阿赐在这里的话，三娘应该也是跟着一起来的。
“三娘。”
梅三娘眼中泪光再次攒动，“大小姐。”
早已等候多时的钟容见状，上前走到晓梦身侧，轻声说道：“师尊，章邯将军来信。”
晓梦站起身，对钟容说道：“出去谈。”临走时看了一眼田言，什么话都没说，待晓梦和钟容出去后，梅三娘坐到田言身侧，关怀地问道：“大小姐，你还好吧？”
田言撑起身子，靠在软背上，点了点头，“并无大碍。”
田赐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蹭了蹭田言的手臂，“姐姐，宝宝好想你，好久好久都没有见到姐姐了。”他眼神清澈地望着田言，握着肉肉的大拳头，“姐姐，是谁伤了你的？宝宝给你报仇！”
田言笑着摸了摸田赐的脑袋，说道：“阿赐乖，那些人姐姐自己会处理，阿赐听话就好。”
田赐哦了一声，姐姐说什么事什么，姐姐也很厉害的，宝宝相信姐姐！他笑了出来，“那宝宝会很听话的！”
田言也笑了，梅三娘在一边看着两人的互动，有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时过境迁，大小姐与她早已不复当初的亲密，幸运的是大小姐还是信任她的。
无论如何，即便是她的心情永远得不到回应，她也愿意一辈子替大小姐照顾二少爷，不然她就是孤身一人，那该有多寂寞。
议事堂。
钟容将弟子送过来的东西递给晓梦，晓梦展开竹简，细细读来：章邯顿首，大师亲启，急迫传书非章邯本意，然今日得知，蒙恬将军战死漠北，公子遇难，帝国岌岌可危，大师教诲铭感五内，但章邯心之所向，纵然身死，绝无悔意。五日后陈胜军将抵达函谷关附近，届时静候大师佳音。章邯敬上。
扶苏终于还是未逃过一劫，就连蒙恬这样的大将也损失在漠北，大秦气数已尽，就凭章邯一人也无法挽回。
晓梦放下书简，朝钟容吩咐道：“在宗门内挑八名修为较高的弟子，休整两日，便按计划出发。”
钟容应下，见晓梦面色似有凝重，忍不住问道：“师尊，可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晓梦摇了摇头，说道：“蒙恬战死，扶苏未能幸免于难，世人的权欲之心、杀伐之心由来可怖，乱世有忠臣，我只是为章邯感到可惜罢了。”
钟容无言，天宗向来不问世事，但世事皆在眼中，大秦的强盛正是乱世的由来，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民多利器国家滋昏，人多伎巧奇物泫起，如今诸侯皆起，能人异士者居多，天下不安，国之不宁，是以道常无为，天宗置身事外乃是循道家本意。
钟容沉吟半晌，说道：“师尊是否在为此次行动担忧？怕天宗亦卷入其中。”
晓梦轻轻一笑，缓慢说道：“心有大道者，当无所畏惧。”
钟容亦是一笑，点头称是，但还未等她抬起头，晓梦下一个问题便接踵而至，让她愣在了原地，“你和钟蓝处得如何？”
得知钟容一大早就又去了晓梦那里，钟蓝气呼呼地坐在房门前的石阶上，钟容向来为晓梦倚重，这是从其出关开始就已经成形的事，但钟蓝心中还是不快，已经号好几天没好好说话了，昨日好不容易空出点时间结果中途钟容又被叫了去。
还好昨晚她偷偷溜进钟容房间，才争得那么一点相处时间，钟容这个呆子，都不知道来找她的，万一哪一天她一不注意，很可能对方就不喜欢她了。
钟蓝颓丧地耷拉下脑袋，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人，万一丢了她找谁说去！
“小蓝？”
钟容一回到自己的小院就见钟蓝独自一人坐在门口，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可怜兮兮的意味，她无奈地走过去，正好对上钟蓝惊喜地眼神。
钟蓝一下子抱住她，埋怨道：“你好慢哦！”
“呵呵，”钟容环住她的腰，笑了两声，问道：“等很久了吗？”
钟容的笑声温柔而宠溺，钟蓝腻在对方的笑容里，哼哼两声，语气似撒娇又似叹息，“对啊，等了很久很久了！”
两情相悦。
钟容回想起刚才与晓梦的谈话，将钟蓝揽得紧了些，“那我补偿你好不好？”
钟蓝在她怀里惊讶地瞪大眼，这还是第一次钟容主动地说补偿她，以前她这样撒娇的时候对方只是笑，虽然看得出钟容也很在乎她，但是和钟容相处的时间都是她抢来的，远远没有此刻来得突然和惊喜。
就好像，她突然感觉到了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钟蓝埋在钟容怀里，闷闷地点头，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其实钟容的性格与晓梦有些像，都有些冷，钟容的冷仅仅是性格上的冷淡，并非无情，所以面对比她小却异常热情勇敢的钟蓝，能坦然面对自己的心。
而晓梦的冷是长年修道的无情，对于她来说，生命里最重要的是道，哪怕她感觉到了自己对田言的不同，也还是心存疑惑，不知何为。那天她原本是想与田言好好谈谈，但时机不对，田言身体受不住又昏了过去，晓梦心底有一丝懊悔，那时她似乎逼得有些紧了。
如果不是偶然有一次她撞见钟蓝在后山拉着钟容做亲密的事，那么之后她也不会明白在面对田言时想要牵手和拥抱的欲望代表着什么。修道者无情无欲，那样的感觉实在是太过陌生，也太过汹涌。
而与钟容的一番谈话也让她豁然开朗，晓梦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自然不会想不明白其中关窍，只会让她更坚定罢了。
但面上还是那么的不动声色，冷静自持，晓梦走进小院，推开房间的门，但抬脚的一瞬却顿住了，这个世上能让她情绪波动的事情并不多，但眼前的算得上一件。
房间里不知何时只剩下了田言和梅三娘两人，从门口的角度正好看见梅三娘俯在田言身上，田言的右手环抱着她，姿势亲昵而暧昧。
此时，蒙恬战死、扶苏遇难的消息已传至整个帝国，陈胜等人得到消息，纷纷聚集在一处，儒家、纵横、墨家也在秘密据点会合。
张良手中是田言提供的罗网据点的分布图，他看着众人，说道：“各位，计划可以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