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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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
六剑奴跪在地上，赵高背对着他们，双手交叠，手指轻敲，阴郁的气息充满整个大殿，六剑奴均感受到了如黑夜般沉重的压力，背后一阵冷汗，头垂得更低了。
赵高在看不见的地方微微一笑，却更显阴鸷，六剑奴出手都未将惊鲵拿下，罗网的隐患依旧没有消除，即便现在他掌握着整个帝国，但难免有不服管教之人，既然如此，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他抬起右手向后挥了挥，六剑奴逐一退出大殿，正好与殿外的胡亥相遇。
胡亥异色的瞳孔盯在六剑奴的身上，如毒蛇一般，胡亥走进大殿，少年人的声音清脆，充满活力，“怎么？你的计划失败了？”但脸上似笑非笑、似邪非邪的表情实在是非常的不符合声音的阳光气，透着一股满满的违和感。
赵高轻轻说道：“猎物终究是猎物，逃不掉的。”对胡亥的任性与戏谑丝毫不在意。
胡亥挑眉，好意提醒道：“小心猎物反扑哦！”
章邯坐在大帐中，左手边是属下送过来关于清剿叛逆的战报，陈胜与吴旷现士气高涨，攻势凶猛，接连拿下蓟县以西，且有继续扩张的趋势。
他虽为胡亥亲遣，但统帅的大军是王家的军队，而不姓章，他虽为影密卫统领，但如今赵高才是胡亥亲信，以至于他在军中的威望不高，清剿之路多有坎坷。
台下的一名影密卫已等候多时，但迟迟不见章邯发布下一条指令，正待询问时，章邯突然问道：“你是说，阴阳家再次攻打太乙山，但被大师击退了？”
影密卫应道：“是。”
章邯再次沉默，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告诉其他人，放弃对军中各军官的控制，让他们打，想怎么打怎么打，就算败了也不用管。”
影密卫略有迟疑，才应下。
章邯收起桌上的战报，心中已有计划形成，但目前他想先上一趟太乙山。
太乙山，晓梦居所。
田言已经昏迷了两天，期间一次都未醒过，修道之人气存于丹田，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但田言因多次耗尽内力，体内经脉俱损、真气离散，丹田处只剩下指甲盖大小的气旋还顽强地坚持着，情况不是很乐观。
晓梦这两日都以道家心法温养田言的心脉，再辅以天宗灵药，终于修补了田言体内一部分的经脉，再借助纯厚内力引导田言体内的真气进行自我修复，这个过程极为缓慢，两日的时间不过是让田言的脸色看起来不再是起初的惨败，多了一分血色。
但田言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第三日夜，晓梦又花了整整一日的时间为田言疗伤，期间不准任何人打扰或靠近，就是钟容也只能在门外略作停留，不敢多待。
章邯到达太乙山时，钟容正处理天宗琐碎事宜，当时情况危急，她不得已将一部分天宗弟子转移出去，如今师尊已经出关，也就没必要了。
有晓梦在的天宗，自认为有这样的底气。
听闻章邯亲自上山，钟容放下手中的事，前去接待，之前在山下，两人曾有过一面之缘，不算生疏。
“将军。”
两人互相交换礼节，天宗弟子奉完茶便退了下去，钟容看着面前这个帝国将领，心中扼腕，但言语之间并无拐弯抹角，“将军来得不巧，师尊正有要事在身，不便见客。”
章邯一愣，他倒是没料到还会有这样的变故，心中疑惑，虽有不妥但还是问了出来，“恕章邯冒昧，不知大师有何要事？”
钟容回以微笑，并没有松口，“此事钟容不便多言，将军见谅。”
那位前辈的身份在天宗大家都默契地闭口不言，毕竟田言曾以一己之力助阵天宗，在观妙台风波之前，没有人知道那位前辈从哪里来，又为何会帮助天宗，但从当时的情况和师尊对待那位前辈的态度来看，此事需谨慎。
钟容不知那位前辈与章邯达成了何种协议，章邯才会派军来援，但至少章邯的目的并不单纯，或许他对师尊怀有某种心思，从而出手相助，但这一切还要看师尊的意思。
这样的回答即在章邯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之前影密卫报告的消息内提到了天宗内出现的女子，前罗网天字一等刺客惊鲵，莫非，与她有关？
章邯起身，对钟容拱手道：“还望转告大师，章邯在此等候大师召见。”
钟容愣住，还待再说什么，章邯却已转身离去，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田言恍惚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冷香，清澈如霜九寒天梅枝上的雪，闻起来甜甜的、香香的，她循着这股熟悉的香味，走了许久，又感觉到四肢百骸有一股温柔的力量在缓缓游走，予她以力量。
她从来不是脆弱之人，也从来不会退缩和惧怕，更不会迟疑。
晓梦抬手探了一下田言的额头，虽有些凉但没有异样，她转身将擦脸的锦帕放下，回过头来却见田言睁着一双黑色的眸子看着她，幽深的目光似含千言万语，晓梦手中的动作一顿，她换了一块干净的锦帕，用茶水沾湿，替田言润了润嘴唇。
经过三天的昏迷，或者说是恢复，田言的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状态看起来好了不少，她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空气中沉默蔓延，或许两人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也都在等对方先开口，晓梦将锦帕放下，端起茶水放到田言唇边，微微倾斜着杯口，田言顺从地抬头喝了几口。
晓梦见田言喝得差不多，移开茶盏，替田言轻轻擦去嘴角的水渍，田言望着晓梦，轻声开口，“你的头发……”
“不过是皮相罢了。”晓梦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对方醒来第一件事是问她这个，不过她也不在意就是。
田言脸上忽然涌现一抹潮红，她本来想说这样也挺好看的，但是晓梦的回答让她无从说起，看来夸人也是一件辛苦的事，田言刚醒，不适合太过激动的情绪，这样一激突然就咳了起来。
晓梦脸色一黑，但还是轻轻抚着她的胸口，替她顺气，“你这是太过想念我了吗？”
此话一出，田言咳得更厉害了，晓梦无奈地抬起田言的身子，右手搭上对方肩膀，运气为其舒缓，待田言平静下来后，眼中浮现一丝笑意，“感觉如何？”
田言靠在她身上，忽略掉刚才莫名其妙的对话，颔首道：“好多了，就是有些冷。”
晓梦低头看着她，脑海中忽然出现娇弱一词，心里不免觉得好笑，什么时候这人也会露出这样可怜的表情，但晓梦却没有拆穿她，也跟着躺在她身边，两个人的体温可比一个人暖和多了。
虽然已经醒来，但田言的身体还是异常虚弱，刚才的一番咳嗽似乎也耗费了心神，她此刻也不顾及什么，靠在晓梦肩上，右手寻到晓梦的，轻轻握住，才肯闭上眼睛，呼吸平缓，再次睡了过去。
天色已黑，昏黄色的烛火照在晓梦脸上，忽明忽暗，她并没有拒绝田言的靠近，反而采取了默许的态度，田言的呼吸轻轻喷洒在她脖间，有些微的痒意，抱着她的人身子有些凉，不知道是从来如此还是因为受伤太过严重，但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晓梦心里都有一股想要将其焐热的想法。
躺在榻上，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房顶，晓梦心里不知在想什么，目光并没有落在实处，她偏过头，鼻尖不小心触到了田言的额头，她忽然想起之前她偷偷抵着对方额头的举动，那是的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做，但现在却是明白了，因为不舍与珍惜。
就如此刻，田言的呼吸清晰可闻，鼻尖满是对方身上独有的香味，只有心中的天道知道，当她看见田言睁眼看着她的那一刻，她有多庆幸，就如之前田言守护她一般，如此地欢喜而又极度克制，乃至于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和诉说。
按理说她们都不是如此反应迟钝、言语匮乏之人，但偏偏在这种时候无话可说，因为对方的心情她们都了解，她们会为了对方担心，会付出一切守护对方的生命，这是默契，也是无法言语的羁绊。
晓梦凝视田言许久，灰白色瞳孔倒映出田言安静的睡颜，像是突然放下了什么一样转过身，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将田言揽在怀里，如有人瞧见此刻的风华，便觉如樱花开满枝丫春风满袖。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