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再次遇见你》沈碧萝

19、筹码

　　灯火通明的室内，丰沛绷着一张脸，握紧了放在沙发垫处的手，这只手被他的身体挡住，于了是看不到的，他尽量用平静地语气回答，“于了，如果你是宋东允送来抵债的，那么你现在的表现，可并不如我们所愿。”
　　于了朝前走了几步，站在厨房和客厅的交界，脸上也是没有什么笑容，“我又不是你们，你们那些龌蹉的买卖，我也一点不想知道。现在不是封建社会了，还流行人口买卖？你们如果想坐牢的话，我随时奉陪，保准把你们送进去。”
　　丰沛眼神又冷了几分，语气也跟着不悦，“这不是法庭，我没有犯罪，你空口无凭的指责无辜的人，要给无辜的人定罪，你职业道德底线也没多高嘛！”
　　于了抱着手臂，并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越发想要知道真相，“那么，你想告诉一下，宋东允给你的电话内容吗？31号晚上六点以后，他的手机只打了两通电话，最后的通话是跟我说早点回家，倒数第二个电话，是你丰沛的手机号，该不会只是谈谈同学情谊，祝福一下新年快乐，那么简单吧？”
　　“是啊，我毕竟是债主，关心下自己的钱也无可厚非吧？不然我们要聊你吗？你希望我把你当东西一样标价购买吗？”
　　“我想知道他答应你怎么还了吗？”
　　“他说，自己失业了，需要延长还钱的时间。我说，需不需要我帮你找个工作，他说不需要，三个月以后，自然是会还钱给我。”
　　于了轻声嗤笑，“你就相信了？”
　　“他还说，你们快要结婚了，想着让我去参加你们的婚礼。”
　　“没想到，你们聊天那么和气。这可和宋东允妈妈跟我说的完全不一样。”
　　“她去找你了？”丰沛眯起眼睛，之前私家侦探并没有说过宋东允的母亲离开过生活的小区附近，而且最近，宋东允的母亲一直都在家没有外出，宋东允整个春节都没有回过家，那么，“她和你说什么了？”
　　“她没说什么，她见我的那一次，你也在啊！我一直想，她那天和我见面的地点你怎么会知道？她猜测我和你不正常的关系，是她儿子出走的原因，我仔细想过，我们两个之间，会发生什么？我明确的问过你，我不是你理想的恋爱对象，那么她为什么会这么说，她肯定是要听宋东允说才知道，宋东允为什么会这么想我的人品，那应该只有你和宋东允提过什么吧？毕竟，我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见过你了，而你确实常常因为钱的问题要和宋东允联系。”
　　“她为什么在哪里，我知道，这一点我和你说过了，我关心我的钱，所以，我请了私家侦探。她说的那些有的没的，是，你单身，我单身，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可以以一个男人的标准来说，你确实是适合居家过日子的女人，我对你有这个评价的话，是不是说明我对你有意思，有所图？我只是说出我的心里话，但你可以不必在意，反正宋东允都要和你结婚了，我的想法，是什么，还重要吗？我的想法，能左右你最后的决定？那十年前，你的答案，你的选择，会变吗”
　　于了被他着突如其来的问话给问住了，很久都没有想好如何回答他。
　　这短暂的安静中，丰沛的手不小心按到了电视遥控器的开关键，电视晚间档正好在播这样一条新闻，“据悉，大同建设多年来的投标中存在贿赂行为，牵扯人数众多，甚至有可能存在命案，有关部门已经针对大同建设进行调查，今日开始，大同建设的正式停牌，待有关方面清查后，再决定是否继续营业。”与此同时，热搜榜也出现了“大同建设”“贿赂”“于佑和”等关键词，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这个老牌的企业。
　　于了原本僵直的身体，因为这条新闻，不得不转头死死盯着屏幕，丰沛站起来，关掉电视机，推着于了朝阁楼走，语气里有些软化的意思，“先睡吧，明天，明天我们再谈。”
　　于了甩开他的桎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丰沛被甩开的时候，后脊僵直，他有点害怕自己和于佑和之间那些事情被于了知道，又担心，她不知道，而是在故意炸自己，要他自己把那些事情讲出来，“知道什么？”
　　于了没有看着丰沛，低着头，声音很低沉，又有些呜咽地声音杂在其中，想来也是觉得自己太过委屈，必须要接受周围这些嘴上说着对她好，实际上却全是谎言，“丰沛，你为什么总是想瞒着我。”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如果是想继续说宋东允的事情，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没逼他做过什么，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那于佑和呢？大同建设的事情，你是不是也知道什么？不然，你不可能突然让我进屋，不去看这条新闻，如果你不知道所有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敢让我看，不敢让我知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的父亲的事情，我高中就知道，没必要跟你说我不知道，但是我也知道你和他的关系并不怎么友好，这样的情况下，我的反应算是正常吗？”
　　于了盯着丰沛的眼睛，看不出任何别的记忆，他眼神有种疲惫感，仿佛是因为刚刚的吵架，让他无法自证清白有种颓丧且不知所措的累，“对不起，我可能想太多了，我先上楼休息，平复下，我们再聊。”
　　“好。”
　　隔天，于了在地铁上，握着手机，一直再刷新大同建设的相关新闻，还有知情的不知情的网友发表的那些爆料，她心里很忐忑，即便是她嘴上说着不管于佑和的死活，但真的到节骨眼上，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的血脉之情，她还是有的。
　　早上，事务所刚刚开门营业，陆佳便带着助理再次光临，齐律师从车库出来，刚好遇到她们，便一路热情地引领她们到事务所所在的楼层。
　　于了冲了杯咖啡，刚刚坐下，就听到陆佳的爽朗地笑声，她急忙起身，朝着门厅方向跑。
　　“齐律。”于了跟齐律师打了招呼，对方也颔首应了一声，陆佳伸手朝于了挥了挥手，于了也客气地打了个招呼，“陆小姐，早。”
　　齐律师见于了来了，便回身对着陆佳说，“那么，我就先走了，陆小姐和我们于律好好沟通。”
　　于了冲齐律师点了点头，齐律师再三打量了她，叹了口气，还是没说什么，便走了。
　　于了虽然很疑惑齐律师今天对她的态度，但想想也是因为之前丰沛提交的案子的进度太慢，证据收集过程太长，让他这个推荐人挂不住面子，失望自然是有的。
　　陆佳见于了好半天没说话，便走到她面前，拍拍她，“怎么了？你不会要跟我在这里谈吧？”
　　于了眨眨眼，脸上挂上平时客气地笑容，伸手给陆佳和她的助理引路，“没有，最近事情太多，没反应过来，抱歉，陆小姐，这边请。”
　　到会客室门口，刚好遇到前台的小姑娘正慌慌张张地朝前台那边跑，她伸手拦住她，让她帮忙泡点茶水进来。
　　于了认真地看过陆佳递给她的资料，没错，这是一份足以帮她离开那个人的证据，同样，这也是一份，足以让她失去那个人金钱援助的证据，她抬头看向陆佳，“有两个方案，一个是你可以顺利离开他拿着钱，一个是你可以离开他但是没有钱。”
　　陆佳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你知道我选的话肯定是第一个。”
　　于了因为刚刚看过的材料，联想起于佑和的事情，脑海里开始替于佑和假设种种可能性，但是对面坐着陆佳，她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能根据陆佳的情况，冷静地提出自己的观点，“我希望你再考虑考虑，虽然是闭庭审理，但是，一旦这个证据递上去，官司你可以赢，很难保打赢了以后，你照样拿不出钱来。”
　　陆佳本来兴奋地表情，被于了这一问，整个脸拉下来，“你什么意思？”
　　于了想继续劝说陆佳，干脆放弃那笔钱，带着孩子去做治疗，毕竟陆佳的财务情况来看，完全由她来支付这笔治疗费，也是没问题的，“把这个证据交给你的人，无非是想要钱，不会白白给你一个大礼，但是，如果你给不出更高的回报，那么这份证据，还有可能出现在大同建设的贿赂案的审判现场，到时候，你肯定还是要在庭上交出来那笔钱的。”
　　陆佳翘着二郎腿，右手拖着脑袋，一副谢绝提议的样子，“于了，你是真的为我考虑，还是说你想把这份资料交给检察那边，来帮助于佑和？”
　　于了警觉地盯着陆佳，“你什么意思？”
　　“你不用那样看着我，决定让你当我的律师，我也不能在不摸底的情况下，完全把所有的隐私交付给你，我总是要抓住些你的什么把柄吧？都是混社会的人，谁也别把自己摘得太干净。”
　　“陆小姐，如果你不信任我的专业能力，何必要试探我，不如一开始就找更好的律师。”
　　“我想你误会了我了，我只是以防万一。毕竟都是靠一张嘴吃饭的，这嘴严不严，谁能保证呢？我总得抓点筹码在手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