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再次遇见你》沈碧萝

17、雪上加霜

　　丰沛没说话，也朝着老K手里的购物袋伸手，拿了一瓶啤酒出来，老K伸手拦了下，“你明天下午有个广告，这喝下去了，可是会影响腹肌的吧？”
　　“明天重点不是脸吗？”丰沛反驳，明明是化妆品的广告，为什么非要看脖子以下，分明都衣冠整齐，只要衣服没选错就好。
　　“细节决定成败，买一送一，你能不能做个惹人爱的偶像啊？粉丝喜欢看啊！”老K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一脸心痛，“所以，于了是不是也没看过你的马甲线。”
　　“不好意思，货真价实的东西都不轻易展示，以防拉低市价。”丰沛单手握着易拉罐，仰头喝了一口，还把它聚起来，装作仔细端详它的包装。
　　“那就是没看过了。”老K坏笑着伸手指指丰沛。
　　丰沛转头同样给了老K一个坏笑，“想套我话，我偏不上当。”
　　“不是我说，你真不考虑和于了坦诚相待一回吗？藏了那么久，以为自己是瓶陈年老酒呢？我跟你说，老酒也不能老搁着，搁不住哪天就跑味了。你那么耐心的等待，老天爷没辜负你，这是个机会，你不能再让她跑了呀！”
　　“我不是没想过你说的这些，可是，这么多年了，我不知道于了是不是还喜欢宋东允身上那些吸引她的地方。于了这个人性子如果是那么容易被我牵着走，那宋东允就不会有机会。可，偏偏，宋东允被选中，我一直想知道，我比宋东允差在哪里。于了表白的那天，我在她身后。树丛挡住了我，所以，她应该一直都不知道，我在她身后。”丰沛说道这里，语气有些失落，垂着头，突然嘴角又扬起一抹苦涩地笑容，很快又被他手里的易拉罐挡住。
　　老K疑惑地问出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为什么不冲出去，阻止她？”
　　可是丰沛没有回答，或许只是因为喜欢于了，是一件让他胆怯的事情，这种喜欢越强烈，他越害怕，他渴望靠近，又害怕失望。
　　于了端着杯子，站在窗边，抬头看星星，但脑海里仍然想着刚刚看过的资料和下午见陆佳时候的谈话。
　　陆佳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她打扮得像是上流社会的贵妇，她的助理跟在她两侧，主要负责拎包和挡人。
　　于了本来是在会议室和几个同事在模拟法庭辩论，但是被告知有位陆小姐求见，她便只能让扮演她的助手的同事顶替她继续这场辩论。
　　她急匆匆赶到陆佳那里，然后慌慌张张把门关上，生怕她的出现，让这个大楼工作的人都过来凑热闹。
　　“那么紧张？”陆佳见于了进来了，才摘下墨镜和遮阳帽，笑得分外开心。
　　于了可就没那么开心了，“你怎么没提前说一声就来了？”
　　“上次没留电话，我只知道你在这上班，所以，趁着没通告就来了。”陆佳摊摊手，做出很无辜地样子，“怎么，现在见律师还要提前预约吗？”
　　“见律师要预约是常识。你平时见甲方也要预约的吧？”于了走到沙发边，和陆佳面对面。
　　“sorry，我下次会注意。不过，我没有打算耽误你太久，只是想把资料先送来，你看看，如果有什么问题，就和我联系。对了，你手机号多少？”
　　于了和陆佳交换了手机号，陆佳刚要起身离开，于了拦住她，“让你助理先出去一下可以吗？我想和你对这个案子单独聊两句。”
　　助理一愣，但是陆佳沉默了片刻，还是让她出去等。
　　于了听到关门的声音，才开口，“利用丰沛的理由是因为要和自己的后台分手是吗？”
　　陆佳饶有兴致地翘起二郎腿，“你这是以什么身份问我？律师？丰沛的女人？”
　　于了面不改色地回，“律师。”
　　陆佳撩了撩垂下的头发，“这个问题不难想，我得给自己找个下家吧？总不能贸然行动，很容易自断前程的。”
　　“为什么后来放弃了？”
　　“丰沛这个人没办法和那个人抗衡，主要还是因为他并不喜欢我，我没沾到什么好处，反而被对方利用了这个弱点，得不偿失啊！”
　　“你希望的最终法庭给出的结果是什么？我想先有个心理预期。”
　　“当然是赔偿。这笔钱对我来说很重要，它是我个人单飞的一笔重要资金，并且，我现在的情况，非常需要钱，这一点，也是我无法自行了断这段关系的原因。”
　　“也就是说关于私生子的小道消息是存在的，这样我要提前申请闭庭审判，保护小孩不受到什么负面消息的影响。”
　　“如果是这样，最好，我希望孩子能够不受到这些破事的骚扰。”
　　“对方，有没有想要抢夺抚养权的打算？”
　　“没有，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放弃。”
　　“不好意思，可能这个问法不太礼貌，孩子，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陆佳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且僵硬，整个人不如刚进来的时候那般温和，她迅速地站立起来，拿上自己的东西就朝门外走，“我还有事，先走。我希望尽量不要牵扯孩子进来。于律师。”
　　于了忙起身想要阻止她，可是被陆佳灵活地闪开，接着就只听到陆佳一路飞快地高跟鞋撞击地面地哒哒声。
　　看着门半掩着，于了握着档案袋的手又抓紧了几分，或许是自己多心了，或许她应该先看看资料再和她聊，不应该那么心急。
　　不过，看完资料，只能证明，于了看到的那些只言片语加起来，真的是指向一处，陆佳那么折腾，不过是想救那个孩子的性命，这么简单的一件事，陆佳都要费尽心思去周旋，对方并不是一个普通人，是否根本就不屑于在法庭上解决这件事，或者更可能在法庭上用歪曲事实的方法取得最后的胜利，于了突然有点担心这场官司的结果是否真的能够如陆佳所愿了。
　　早上9点，丰沛还在被窝里睡觉，突然手机响了起来，他伸手，半闭着眼按下接通，还没说话，那边的老K就神秘兮兮地说了一堆，“于佑和好像被检察那边带走了，这事我是听大同建设里面一个哥们说的，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事，要跟于了说不说，你自己决定。”
　　“消息准确吗？什么时候的事，他昨天跟我打电话还好好的呢！”丰沛揉着自己的眉心，有点抗拒这种强迫性转动脑子的事情。
　　“今天早上开会的时候被带走的，对外封锁了消息，内部也加强了管控，怕走漏风声。”
　　丰沛半坐起，一只手撑着眉骨处，忍着没睡够的头疼，努力抓回自己的理智，顺着思路继续和老K说话，“你还打听到什么？”
　　老K有些惆怅，但是还是没法说出具体的原因，只能含糊地给个大概，“据说是和几个大项目的资金流出现了问题，具体是什么，还没有公布，我这也托着人打听着呢！”
　　晏如雪现在如果知道于佑和发生了什么，一定会想尽办法去帮他，特别是他们两个把以往都说开了，她现在应该就更不会放任情况变坏，不过，她的安危是于佑和最担心的，之前于佑和就交代过他，如果万一自己有什么不测，一定要帮他照顾好她们母女两个，现在，可能就是他说的这样的情况了，“那…雪姨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老K听到他问这个问题，像是被抓住审讯突然问了个天气怎么样的问题，舒了口气，语气也平和了许多，“最近都是正常地出去买菜，跟朋友聊天，跳跳舞，或者吃吃饭，我会找人专门盯一下，你放心。”
　　丰沛非常郑重地和老K说，“那就麻烦你了。”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老K很少听到丰沛那么正式地和自己拜托，上一次还是他抓到丰沛去偷拍于了的那一次。
　　丰沛在每年于了生日那天，都会请假。起初，老K以为那不过是偶然的“胃痛”，但是时间长了，他才感觉到这件事并不简单，一年到头，丰沛都很少请假，唯独那一天，即便是前一天还在国外，那一天也必须是在于了所在的城市。
　　老K这个人不喜欢跟踪别人，但是，老天爷可能也有一股熊熊燃烧地八卦之心，必须让他知道。于是，就在丰沛前一秒刚刚和他挂断电话，后一秒老K去泡妞的路上，就正好撞到了，在律所咖啡厅的落地窗边偷偷拍过马路的于了的丰沛。
　　丰沛怕被人发现，特别把自己打扮成十七八岁的逃课学生，在咖啡厅蜷缩在卡座上，抱着手机，一副沉迷游戏的迷途少年模样。
　　老K停了车，却发现，丰沛已经结账走人。
　　他好不容易跟上了他，却发现他已经上车发动了汽车。老K很好奇那个丰沛拍的照片，所以找了个机会灌醉他，用他的指纹解锁了他的手机，才终于一睹那个神秘日子的主人。
　　丰沛的手机相册很干净，但于了的照片占据了大多数。平时他自拍的照片，在相册里只能找到两三张，是上面规定他定期发微博用的，这两三张是确定要发还没发的，以前发的，都已经被他删掉了。
　　老K偷偷拷走了一张于了的照片，找了个朋友，多方打探，终于找到了当事人，老K知道于了的事情以后，并没有告诉丰沛，而是更加小心地等待他做出点什么挽救自己爱情的大事。
　　可惜，他等了整整三年多，才发现丰沛似乎并没有这个打算，只是在外围打好关系，从来不直接和于了正面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