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错》莫还生

2、第 2 章 赵羽虽在四

　　赵羽虽在四处逃命，大半的心思却还是放在段继渊身上的。他一听这话，表情立刻变得凶狠无比，气急败坏的大喊起来：“沈云衣早已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了，你凭什么叫得这样亲热？姓段的，我今日便是死了，也绝对不要你救！”

　　段继渊却是听而不闻，望也不望他一眼，只缓缓将手中的笛子凑至嘴边，专心致志的吹奏起来。

　　这次仍旧是一支缠绵悱恻的曲子，如怨如慕，动人心弦。

　　众人听了之后，只觉身上暖洋洋的，好似喝了酒一般，昏然欲睡。那两个刺客识得厉害，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女的继续应付那几个侍卫，男的则举剑朝段继渊挥去。

　　段继渊不闪不避，直到那剑尖快刺着眉心时，才抬起笛子来挡了一下，轻轻巧巧的化解了这一番攻势。他虽然外表文弱，力道却大得出奇，这一下非但撞歪了剑身，还震得那刺客虎口发麻，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

　　“两位打了这么久，也该歇一歇啦。”段继渊一曲吹罢，方才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来，以笛替剑，转眼间便与那刺客拆了几招，处处攻敌要害。

　　那刺客且战且退，心中暗暗吃惊，忍不住开口问道：“阁下的武功如此高明，为何甘心替那狗卖命？”

　　段继渊分神睨了赵羽一眼，但笑不语，笛上的招数越使越精妙。

　　那刺客勉强应付了一阵，额上渐渐渗出汗来。他心知自己不是段继渊的对手，因而又向那女刺客使了个颜色，叫道：“风紧，扯呼！”

　　女刺客应了一声，连忙赶过来与他会合，二人双剑合壁，威力登时增加了一倍。却只虚晃一招，施展比翼双飞的招数，从旁边掠了过去。

　　段继渊并不阻拦，反而侧一侧身，任凭他们跳出了窗子。

　　赵羽这才松了口气，一脚把任秋踹到地上，大步冲至段继渊身旁，伸手扯住了他的衣领，恶狠狠的问道：“姓段的，你怎么就把那两个刺客放走了？”

　　他刚在地上滚过几圈，衣衫凌乱、模样狼狈，却偏偏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来，盛气凌人。

　　段继渊瞧惯了他这蛮不讲理的样子，因而只笑了笑，将笛子束回腰间，说：“段某并非王爷的手下，好像没必要听从王爷的吩咐吧？”

　　“你……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救我？”

　　“因为我突然想跟王爷叙一叙旧情啊。”低头，将衣领上的那只手轻轻挪了开去，道，“我今日刚刚回来，还未寻到落脚的地方，所以打算去王爷府上打搅几天。”

　　赵羽双眼一瞪，面色发青，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你、做、梦！”

　　“多谢王爷。三年不见，王爷果然转了性，变得慷慨许多呢。”

　　“段继渊，你又胡说八道！”

　　“我三年不曾回来，道路都不大熟了，今夜就麻烦王爷带一下路吧。”说话间，一手抓住赵羽的胳膊，另一手则搭上他的腰，足下轻轻一点，已施展出绝妙的轻功，飞快地跃出了天香楼。

　　“等一下！我根本没有答应你……啊！”

　　一声惨叫。

　　任秋急急追了出去，对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喊道：“段公子，你怎么跳到屋顶上去了？我们王爷怕高，你千万别抱着他飞来飞去。”

　　段继渊只当没有听见，赵羽毛则气得面色发白，浑身发抖。

　　“姓段的，你快放我下来！”

　　“放心，摔不坏你的。”

　　“谁跟你说这个了？”赵羽面上一红，连忙辩解道，“我如今早已不怕高了。”

　　“是么？”段继渊笑了笑，淡淡的说，“那就算再爬到树上去，想必也不会摔断双腿了？”

　　赵羽被他调侃了一句，心中气恼更甚，冷冷哼道：“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害我的。”

　　“嗯，全部都是我的错。”

　　段继渊应得如此爽快，倒反而叫赵羽呆了一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使劲挣扎两下，道：“别以为随便认个错，我便会相信你的鬼话！今生今世，你再也休想踏进王府一步，尤其别指望跟沈云衣见面。除非我死了，否则你们这对奸夫□□永远不可能……”

　　段继渊心中一动，闭了闭眼睛，叹道：“王爷，我和云妹从来都是清清白白的，绝无半点私情。”

　　闻言，赵羽哈哈大笑起来，面容愈发扭曲了几分。“你跟她若是没有奸情，怎么会‘云妹’、‘云妹’叫得这样亲热？那小贱人若非一心想着你，又怎么会整日哭哭啼啼的，一见我就愁眉苦脸？哼，若非我当初先把她骗上了手，她也未必肯嫁给我……”

　　他后头的话越说越是不堪，段继渊听得胸口发闷，终于出声打断：“王爷，你若再喋喋不休下去，我可要点你的哑穴了。”

　　“点就点，本王还怕你不成？从小到大，我也不知被你欺负过多少回了。”赵羽抬了抬下巴，话锋一变，转而数落起段继渊的坏处来了。他记性甚好，将那些陈年往事一桩一桩的搬出来，把身旁的男子来来回回的骂了无数遍。

　　奇怪的是，他的穴道始终没有被点住。

　　那些粗俗不堪的骂人言语，字字句句都传进了段继渊的耳里，可他却并不气恼，反而微微笑着，似乎听得极为开心。

　　段继渊轻功卓绝，虽然身边拖了个人，速度却仍是快得很，没过多久，便带着赵羽跳进了王府的后花园。他转头望了望四周无比熟悉的景物，问：“王爷如今住哪里？还是从前的房间么？”

　　“你不必费力气套我的话了。”赵羽的一只手仍被他抓着，不情不愿的走了几步，道，“沈云衣可没睡在我的房里。”

　　“如此甚好。”段继渊冲他笑了一笑，不动声色的说，“我与王爷分别多年，今夜正好可以联床夜话，一叙离情。”

　　“休想！”赵羽一听之下，自是勃然大怒，厉声喝道，“你若是敢在我床上睡一睡，我立刻诛你九族！”

　　“王爷忘了吗？除了云妹之外，我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

　　“那就把你们俩人拖去浸猪笼，抽筋扒皮，剔肉去骨……”

　　“啧，王爷可真是够狠的。看来，我还是跟以前一样，乖乖去睡柴房比较好。”

　　直到此时，段继渊才慢吞吞的松开了赵羽的手，微微笑一下，熟门熟路的朝柴房的方向走去。只剩赵羽一个人怔怔的站在原地，错愕不已。以前每次争吵斗气，段继渊都要狠狠欺负他一番才肯罢休，今天怎么这样轻易就放过了他？

　　赵羽兀自惊疑不定，却不知某人远比他更为心慌意乱。

　　段继渊虽然走进了漆黑脏乱的柴房，眼前却依然晃动着赵羽的身影，任凭他怎样镇定心神，也还是挥之难去。最后只好取下腰间的玉笛，闭眼，专心致志的吹奏了起来。

　　整整三年未见。

　　怎么一瞧见那个人的面孔，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