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避夜雨荒寺遇娇娃 话说那文玉 ...
-
话说那文玉听得屋外一阵吵嚷,遂披衣下床,出门探视。只见文若和皮晖立在院门前,同三五个布衣打扮的人争个不休。那几个愈吵愈凶,眼瞅着便要动手。这皮晖正值年少,又见人家要出手,那里肯依?未及文若出言相阻,早已飞出左脚,直点在对面领头的小腹之上。那领头的大叫一声,双手按了,直弯下腰去。皮晖右脚又起,朝他面门上便是一点。那领头的叫声:“阿也。”登时跌出丈余,跌的鼻口俱裂,倒在地上挣不起来。看官听说,这皮晖使的是何般武艺,竟有此等力量?原来此技大有来头,这一着唤作“玉环步,鸳鸯脚。”当日武都头醉打蒋门神使的便是此技,一着便将九尺高的蒋门神踢的跪地求饶。这皮晖较那武松自是不及,然对付些凡夫俗子尚是绰绰有余的。
且说那些闹事的见皮晖拳脚利害,那敢再闹,忙扶了领头的踉跄逃去。文玉忙问所为何事,未及文若回答,皮晖便抢道:“就是街头的那几个破落户,平日里仗着有几分气力便横行乡里,以为人人怕他,今个儿犯在我这里,看我饶得过那个!”未及他说完,文若便啐他道:“你还说,都是你惹的事儿,昨日在外何苦与那泼皮置气?今个儿着你吃了打,那会依得?眼下里敌你不过,暂且作罢,改明儿指不定要出什么幺蛾子呢!”皮玉道:“怕他则甚!他若来得我便打得,轻则打他半死,重则取他性命。”文若怒道:“愈发胡说了!还不快去!”唬得皮晖匆忙退去不表。
再说文玉因思昨夜之梦,总不知是真是幻,心下烦闷非常,遂独自出门排遣。亦不知走了多久,行至郊外某处,风景颇为佳丽,但见:
花影重叠,柳荫匝地。鸳鸯效交颈之游,蝴蝶共翩跹之舞,树栖呢喃春燕,花藏睍睆娇莺。若非武陵桃花境,定是东海蓬莱洲。
文玉看得忘神,一时竟忘了归去,口占一绝以赋美景:
花如云锦柳成荫,古来墨客难尽论。
俱云今朝花色好,谁见去岁育花人?
赏玩了多时,待到记起要归去时,已是黄昏日暮。文玉抬首看那日头,却见天边黑云滚滚自东向西而来,不消半盏茶的工夫便覆尽了天空。文玉心中叫苦,此处离家少说有十多里,骤雨说来便来,片刻也容不得缓。而今只得寻一处避雨之所,避上一夜,待明日雨歇方可回去。心里这般想着,遂阔步朝前走去。
行不百武,忽见前面有一座观音庙,文玉大喜,急忙走进庙中。寺庙极小,且已荒废多时,里边供着两个泥塑,分别是南海观世音菩萨与其随行的捧珠龙女。庙门早已不知去向,剩下一个大门洞直通着外边。文玉便自拳在一角,闭目养神。不多时,庙外已是大雨滂沱。
正当朦胧之际,忽闻庙外雨中有脚步声奔来。及到来人进庙,文玉一看,竟是个二八姝丽,姿容艳绝,心中不由大喜。女子跑进庙来,见里面还坐着个书生,遂上前致了个万福,笑道:“妾从此处路过,不料期逢骤雨,尽湿了衣裳,方到此避上一避,望相公勿怪。”文玉作揖道:“姐姐言重了,小生亦是避雨之人,何敢怪罪。”女子道:“外面风雨忒大,这庙又没有门扇,恐有雨滴儿进来,不妨拿那观世音来堵上一堵罢。”文玉道:“动了菩萨恐有报应,还是委屈那龙女来替我们一遮风雨罢。”女子道:“使得。”文玉便将那捧珠龙女的泥塑推至庙门口,塞住门洞。
文玉因见那女子通体竟湿,尤显妩媚袅娜,心中实是耐不住。遂向他问道:“不知姐姐芳名可告知否?”女子道:“妾董氏,小字翠袖,便住在邻村。”文玉笑道:“姐姐可知那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这翠袖听说,心中已知其意,遂笑道:“美人做怀中而不乱,相公亦想学那柳公?”文玉见他这般说,也知其有意,胆遂壮,笑道:“我见姐姐衣裳全湿,穿在身上必不好受,不妨且脱下晾着,你我效法柳公和那女子何如?”翠袖听了,呵呵大笑起来,竟真个除了衣裳,坐入文玉怀中。这文玉本就是好色之人,那里能真似柳下惠一般?见这等温香软玉入怀,岂有一动不动之理?立时便将翠袖抱住亲嘴,头对头儿,相偎相抱,口送丁香。(此处删去若干字)那翠袖乜斜星眼,娇语低唤,说不尽地受用。待到芙蓉露滴之时,二人皆已恍若梦中,相拥而眠。正是:
如玉少年弄风流,红衫翠袖叹娇羞;
小庙铺作鸳鸯地,观音座下效绸缪。
不知睡了几时,忽闻一声巨响,荡簸山丘,门前登时亮起一片火光,将二人唬得面如土色。欲知他们生死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