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滁州艳史》叶枫晚

3、续春梦姊妹共欢娱 话说文玉与

　　话说文玉与翠袖相拥而眠，忽被庙门口一声巨响惊觉，唬得二人面如土色。文玉壮着胆子朝外看去，原是雨夜的一个霹雳恰打在门前的龙女像上，将那泥塑打成了畿粉。二人见了这般光景方放了心，仍旧睡下。
　　及到次日清晨，二人犹自温存缱绻，难解难分，文玉问道：“芳卿家居何处？”翠袖笑道：“春风一度，自别东西，相公问我又有何益，莫非是想与我盖个贞节牌坊？”文玉道：“难道卿与我止一宵之爱？”翠袖道：“相公如若有意，只消言明君址，妾夜间自来，与君相会。”文玉大喜，忙说了住址，二人互结永好。
　　不提他二人各自归去。且说昨夜他们寺中欢爱绸缪之事，早教那龙女看了个真切。那日天宫恰有筵席，观音同文殊，普贤等诸位菩萨皆受玉皇大帝之邀前往赴宴，止剩下龙女一人留在南海。那龙女见了他们二人在观音像前狎昵，心下本就不忿，又见那文玉竟将自己神像拿去遮风避雨，弄得神坻尽毁。登时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骂道:“好个狂生，恁的可恶！竟在佛门净地行云雨之事，又将本座金身视为门户，见我神坻被毁全无愧疚之心。是可忍孰不可忍？决计饶不得他！”龙女摇身一变，化作一条白龙，直朝文玉家飞去。
　　不消半刻，便到了滁州地界，龙女在云间朝下看去，只见那文玉顶上三尺竟有祥云缭绕，心中一惊，自语道：“这书生分明凡夫一个，为何头上竟会有仙家瑞气？莫不是有杜兰香与他做亲？是了，定是那个仙女耐不住寂寞，下界来寻汉子，那书生与他夜夜高唐，身上自沾了仙气。且待我看看是那个娼妇如此下作。”
　　且说那蕙英方尝了甜头便送走了文玉，这两日怅然若失，郁郁不乐。昨日着仙婢前去邀他，竟不见人影，不知去了那里，把个蕙英急得热锅里的蚰蜒似的。次日一早见他回家，方放了心，又巴不得即刻天黑，好同他欢会。好容易熬到夜间，文若夫妇睡去，忙教仙婢去请文玉。
　　少顷文玉来到，蕙英笑盈盈的迎着，说道：“郎君，昨日寻你不见可念杀我了，快来与妾解解渴罢。”文玉听说，忙搂着蕙英亲嘴，脱去衣裳，上得床去。正要入港，忽见那仙婢闯进门来，喘吁吁地说道：“大姑回来了！”蕙英急道：“是我蕙华姐姐来了，如之奈何！”文玉急忙起身，欲钻到床下，低头却见下头尽是罐子，那里容得下人来，遂对蕙英道：“速将香衾盖上，我藏在里边。”蕙英忙照做，把文玉的衣裳一并塞入被中。
　　文玉躲在被中，只露一只眼瞅着外头。过不多时，只见一红衣女郎推门进来，那女郎云髻上系茜色络头，着一件酡红撒花上襦，外罩朱砂色缎面斗篷，下面是石榴红绣花夹裤，腰围金色腰封，登一双鹿皮小靴，年纪二十岁上下，端的是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较他妹妹犹要艳绝，有诗为证：
　　雾锁蝉鬓云绕鬟，凌波但过百花惭。
　　鼻凝鹅脂珠含翠，唇滋蜂浆口带丹。
　　香萦玉体薰人醉，酒沁□□引梦酣。
　　小憩惊觉蝶满袖，痴蝶谬以到花间。
　　蕙华走进房来，见他妹妹睡在床上，遂笑道：“妹妹今日为何睡得这般早，见我回来了也不出来说说话儿。我此番出门半月有余，妹妹一人在家可寂寞否？”蕙英听说“一人在家”四字，未语便先红了脸，垂首答道：“小妹无日不盼姐姐归来，只是今日偶感不适，早早地睡下了。”蕙华因见他娇羞满面，大异平时，心中便有了三分知晓，又见蕙英身无寸缕，被中又是鼓鼓的，似不止一人，心中更是昭然若揭。遂笑道：“妹妹的脸为何这般红？睡觉又为何要脱的这般精赤条条的？”蕙英道：“不知怎的，我身上竟似火烧一般热，多着一件便热的汗如雨下，需一件不穿了方好。”蕙华笑道：“我见妹妹浑身发颤，不似热的，倒似冷的。既然妹妹身上不爽，今夜我们姊妹便同睡一榻，夜间也好照应。”蕙英大骇，忙说道：“我并无大碍，休息一夜便好了，不劳姐姐费神了。”蕙华笑道：“妹妹平日最喜与我同睡，今日怎这般推辞？莫不是别有缘故？”蕙英语塞，垂首不言，一张俏脸憋的通红。蕙华笑道：“寻了妹夫也要瞒着姐姐么？”蕙英忙跪下叩头道：“姐姐恕罪，小妹一时耐不住春心，还望宽宥则个。”蕙华忙扶他起来道：“妹妹不必惊慌，寻个郎君何罪之有？古人云‘食色性也’，为何仙人就不能享这天伦之乐？古来仙女与凡间男子配成鸾凤者数见不鲜，如杜兰香，七仙女，神女，织女，蕙芳，织成，翩翩之类不胜枚举。妹妹何必惶惶如此哉？”
　　蕙英听了，含羞不语。蕙华笑道：“妹夫何必再藏？何不出来与我相见？”文玉便从被中钻出，先前窝在被中看不真切，此刻见了蕙华真真是艳比红药，媚如杏花，不由看得痴了。蕙华笑道：“好个清俊郎君，难为我妹妹见了把持不住，纵是我见了亦有心动呢。”蕙英笑道：“姐姐方才说今夜要睡在此处，不知还作数不作数？”蕙华脸上一红，不知如何作答。文玉笑道：“姐姐大可留下，咱们三人共睡一床，同欢共乐，岂不美哉？”蕙华带笑不言，眼中似有其意，蕙英趁势笑道：“姐姐不必见外，你我姊妹亲似一人，理当同乐。”蕙华笑道：“蒙二位盛情，实难推却，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于是三人滚作一团，一床而卧，如鱼似水，如胶似漆，端的难舍难分，文玉使出平生绝技，极力奉承，弄得他们姊妹两个莺声燕语，百般受用，恨不得把身子并作一个。后人尝写一诗以赋此景：
　　一夫二妇已便宜，又得成双绝世姿。
　　更有一般堪羡处，和如姊妹共欢娱。
　　欲知后事，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