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开明合》冰瓷之厦

9、明合8

　　杯里的酒水洒在了夜盛开的前襟脖颈上，晶莹的酒水滑进衣衫里，务明合的目光也如火般灼烧起来。夜盛开犹不知某人已经食髓知味盯上她了，口中仍喃喃道：“你要把酒全都喝光……”
　　一喝酒就暴露本性的夜盛开毫无拒绝的可能，务明合倒了一杯酒，轻声问她：“你渴吗？”
　　夜盛开嗯了声，睁开眼看见务明合形状完美的嘴唇，咽了咽口水。
　　喝个酒为什么喝的她口干舌燥、心猿意马！
　　务明合看着夜盛开轻轻颤了颤的睫毛，道：“我喂你啊！”
　　他喝了杯里的酒，哺进了夜盛开嘴里。
　　其实夜盛开并没有醉倒不省人事的地步，她想推开务明合，却忽然记起襄妃的话：“不论是跟驸马还是面首，你都要有个子嗣。”
　　她看着务明合的皎然明眸，伸出的手落在他肩上，像是在邀请他，闭着的牙关打开，她的舌试探性的划过他的唇齿。
　　凶猛不可拒的吻如期而来，那晚的荒唐场景再一次重演。
　　没喝完的酒其实也没有浪费，务明合完成了夜盛开交代的任务，把酒倒在她身上，一滴不落的喝了干净。
　　一次是睡，两次也是睡。夜盛开真是对自己很无语，为什么对上俊俏男人就把持不住呢！她自暴自弃的想：顾合长得也不错，不如就收他做第一个面首吧！
　　嗯，就是啊！她是个公主啊，有面首也很正常啊！陶沪这个驸马不能用，她收一个自己看着喜欢的也没错啊！看敦宜郡主除了面首，不都还有好几个入幕之宾吗！
　　夜盛开揉着酸疼的腰坐起来，务明合已经收拾妥当了。她看着他，也不觉的羞赧：“你等等！”
　　务明合看着心情倒是很不错，他走近道：“我要去看钟楼巷选的店址，你好好休息吧！”
　　夜盛开咬唇，她只知道他的名字，其他背景一无所知，万一他就此走了，她再也找不到他怎么。
　　于是夜盛开忍着不适，颇有些任性道：“我和你一起去。”
　　务明合意外的扬了扬眉毛，昨天还对他分外不满，怎么今天就离不得人了。
　　夜盛开嘴硬道：“我还没和你算完账，你别想轻松就揭过去。”
　　务明合无奈，笑了笑道：“我出去等你。”
　　在马车上等着夜盛开时，务明合的脸上全无笑意。
　　邑轻舟对她的客气，他全看在眼里。如果她真如邑轻舟所说是个厉害角色，那么这次出使嘉夜朝，也不算收获全无了。
　　夜盛开换了件清爽的衣服，马车走到钟楼巷，务明合先下去，自然地伸了把手把夜盛开扶下来。
　　夜盛开跟在务明合后面，也许是因为昨晚上叫的太久，一路上倒是什么也没说。
　　她安静的看着这个店铺，楼宇修的很有风格，不像是京畿常见的建筑。她走过一重假山一道门，发现设置别致的亭台之间可互相遥望，行人走在高大的花丛里，衣袂翻飞之时，花瓣簌簌而落，自有一番绮丽意境。
　　夜盛开惊叹于这里独特的布置，但是看务明合对这里熟悉的样子，像是很常见。
　　她指着最高的一座楼问他：“你知道这里的建筑是仿照哪个地方吗？”
　　务明合顺着她指的方向，答道：“这是仿照宣国上绕城的楼宇修的。修建它的人应该对上绕城很熟悉，否则体现不出上绕城建筑的精髓。”
　　夜盛开小声道：“我倒不知道，还有人有胆子在京畿修宣国的楼。”
　　务明合看她一眼，继续向前走。
　　夜盛开腰酸腿软的，跟着务明合走了一上午，硬气的没有喊累。
　　中午休息的时候，务明合看她神色疲惫，心里清楚自己昨天晚上都干了些什么。于是等夜盛开午睡的时候也没有离开，下午没有再看店址，一直陪着她休息。
　　夜盛开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她觉得头晕，不愿意坐马车，便要务明合跟着她走路回去。
　　一路上她牢牢记下了到钟楼巷的路线，问务明合：“你选那个店铺，是想做什么生意？”
　　务明合道：“我刚来京畿，还不知道这里适合做什么生意。我需要再考察一下。”
　　夜盛开道：“你跟着邑轻舟也不错，他会告诉你适合做什么。”
　　务明合点头，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我听说钟楼巷里面有公主置办的产业，不知道是哪几家，我要注意些，不要得罪他们的好。”
　　夜盛开心里一动，想起这里确实是有几家虞歆长公主名下的铺子，可是这除了族中心腹和户部的大臣知道，其他人都不清楚。顾合从哪里打探来的消息。
　　夜盛开面上淡淡道：“是吗？我也不知道这里有公主的产业，等我回去打听打听。”打听出是哪个人出了问题，把你们一并收拾了。
　　这条路其实并不路过嗣音阁，但是经过刚才，夜盛开对务明合有一点戒备，道：“我去嗣音阁，你走吧！”
　　务明合不急着让夜盛开相信他，点了点头就和随从一起离开了。
　　夜盛开拐了一个方向到嗣音阁，里面已经准备关门，看见夜盛开，一个小伙计还请她明天再来。
　　秀芳正在一楼清点货物，见到夜盛开忙迎了上来。
　　她把小伙计拉到一边教育，夜盛开径自上了二楼。
　　爬到四楼，夜盛开又明白纵欲过度的坏处了。揉着腰背，她推开了那个妖精的门。
　　易描春正在给新出的图纸染色，看到夜盛开进来她愣了愣。
　　“咦，稀客怎么这几日常来！”易描春放下笔，给夜盛开倒了杯水。
　　夜盛开情绪低迷道：“这些天我诸事不利，来你这里躲个清净。你收留我……一段时间。”
　　易描春嗤得笑了：“你家大业大，哪处豪宅不能躲，要来我这里。”
　　夜盛开摇摇头：“你不懂啊！”
　　她撑着下颌，易描春忽然道：“这是谁给你弄的？”她眼尖看见了夜盛开锁骨上的红痕。大惊小怪后，她忽然兴奋道：“你终于开窍了，哎呀，我就还担心你呢！——啧啧，看他给你弄的，难怪你要躲个清净，我知道你是躲谁了！”易描春拨开她胸口的衣襟，果不其然看见一片暧昧的痕迹。她皱了皱眉：“不过，你要玩玩呢就算了，可你不能认真。你的身份摆在那里，这要是被有心人抓住就麻烦了。还好最近你躲开朝里那些破事了，你不知道长公主给你出气，让皇党给天子弄了不少麻烦……”
　　夜盛开听着点头，思绪又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易描春看她心不在焉，最后说了几句：“你要把自己的身份藏好了，不能大意让人利用了。还有，你要保护好自己，那个事儿，不要太放纵了。”
　　夜盛开应下，易描春安排人伺候夜盛开休息。
　　第二天，易描春把花潭叫来，夜盛开在房间跟她交代了几件事，就在房里休息。
　　乌月落得了闲来嗣音阁试衣服，试着累了就去和夜盛开吃茶休息。
　　夜盛开靠外椅背上慵懒道：“你那个小叔子，邑轻舟，他最近在干什么？上次在观琦楼见着他，他又躲着了。”
　　乌月落拈了块点心：“他从忻州带了个朋友，这些天带着他在京畿各商行转悠呢！”
　　忻州！
　　夜盛开指尖轻轻点着桌面：“他是常在忻州谈生意？”
　　乌月落耸耸肩：“他经常捎带忻州的东西回来，大概是吧！”
　　夜盛开眉心轻锁：“你去查查，钟楼巷里有座仿照宣国上绕城的楼宇，看是谁建的？还有那条街上虞歆长公主的铺子是哪几家。”
　　乌月落应下，吃完点心，带着新制的衣服心满意足的走了。

　　在嗣音阁待了三天，第四天一大早，夜盛开就被人咋呼的声音惊醒了。
　　梳洗上妆罢，夜盛开出来想看看是谁这么吵。
　　就见一直躲着她的邑轻舟跟在易描春后面，混像个无赖，跟易描春叽叽喳喳一大堆，也不见易描春回应两句。
　　邑轻舟就像个想要吸引主人的注意而跳来跳去的猴子，夜盛开看的乐不可支。
　　易描春正在对单，被邑轻舟缠的不行，不耐烦道：“好了好了，这些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邑轻舟可怜巴巴的跟在易描春后面：“描春你看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不能好好看看我吗？”
　　易描春烦躁的深吸口气，往楼下走。
　　夜盛开还听见邑轻舟的声音传来：“描春我跟你说，忻州有种料子可好看了，我觉得穿在你身上一定很漂亮。描春你什么时候去忻州开分阁，我给你选个好地段……”
　　夜盛开笑完过后，忽然有些落寞。
　　自从她出宫建府后，偌大的公主府就只有她一个人。即使她后来有个“驸马”，也仍然是独自一人，或漫长或短暂的夜晚她孑然一身，何止一次想过能有个人陪在身边。可是身在皇家，身不由己。她也只敢奢望。
　　和秀芳说了一声，她循着记忆走到钟楼巷。
　　务明合看中的这座楼已经挂上了牌匾——染霜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