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巡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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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沉默，直到顾攸和邹贯走到了禁足思过的三省树下，顾攸才小声道，“二师兄，你可知今日是怎么一回事？”
邹贯含笑，沉默不语。
顾攸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瞟了一眼四周。
“此处防卫力量薄弱，现在兵力应该主要集中在宴厅了，师兄可以放心说。”
“可是师兄我确实也不是知道很多啊。”邹贯依旧是招牌不变的笑容，“我最初和你一样知道永州知府张天要来，但是后来就有风声放出说皇室之中有大人物会到，知府只不过是个幌子。诸多皇子中最支持新政的就是太子殿下和七皇子殿下了。而太子殿下的母家就是永州张家，虽然已经没落，但是我不认为他们会和太子毫无联系。”
“太子么。”顾攸怔了怔神，想起刚才在正殿与太子的对视。太子蒙晟睿如今也只有十八岁，不过仅仅比他大了两岁，身高却比顾攸高了约莫半个人头还多。
蒙晟睿的外貌，说并不是如女子般好看，而是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五官在那一张脸上分布的恰到好处，眉眼之间则透出一种肃杀之气。那一张脸，在不动的时候，定叫人移不开眼。
若说蒙晟睿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那顾攸更像是文人骚客笔下的可人儿。正值十六岁大好的青春年华，顾攸生的比一些女孩都精致，一副姣好的容貌加上他充满磁性的嗓音和温和的性格，从小就有各种权贵来到元均书院订亲，不过都被元均子以年龄尚幼、潜心研学为由全部推掉了。
一袭青衣，头发用碧玉的簪子在头上随意一绾，尽显少年人的姿态。
此时的顾攸从对太子的印象里缓过神来，一脸不满的拽着邹贯的衣袖。
“二师兄又在骗人了。”
“哪有。”
“太子殿下的母家是永州张家，那知府张天和太子的关系可能不被人知道么。”顾攸撇撇嘴。
“当然能。永州张家当初被抄家，九族皆受波及，如今除了一些掌握县志和宗族祭祀的村老，可没人能辨的出此张是不是彼张。”
“对了。太子此次前来是？”
“为了新政。”
“嗯？”顾攸挑了挑眉毛。
“皇上这几年潜心于玄学，无论是朝政还是后宫都没有太多干涉。这正是新政党展现成果，扳回一局的大好时机。所以作为支持新政的代表，太子殿下亲自南下永州，来见名扬鼎朝的大学士，我们的老师元均子。”
“可是老师更算是中立的立场吧。新政党这么有把握请到老师么？”
“其实老师确实是偏向于新政的，当年与老师一同研学的友人就是因新政而死，这是老师故交一生的夙愿，也是老师的执念之一。”说着，邹贯深深地看了一眼顾攸，“但是，我相信老师不会而我也绝不会允许，让你去做那种荒唐的事情！”
“你是说，等等，跟我有关？！”顾攸一愣。
“张天的意思是借太子的力量将你许配给同样支持新政的七皇子，以此为突破点引导舆论推进新政的实行。真是笑话，我们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你放心，以我们元均书院的名望，就算是皇室也不能无缘由地对你怎么样的。你就安心在此休息一下吧，我去打探一下情况。”
“嗯。”顾攸倚靠在三省树上，有些失神，今天知道了这么多消息，他需要消化一下。
※※※
傍晚，顾攸离开珠玑轩，往那处新建的园林去了。月光静谧，一个人影静静地立在石桥之上。
月色如瀑，倾泻在那人的身上，映托着那玄色的衣裳也翻涌着异样的色泽，那人的脸虽背对着月光处在黑暗之中，但是那一双眼眸却如晨星般璀璨。
顾攸不忍打破此刻如画一般的场景，但那道目光明显已经扫到了他。无奈，他只好硬着头皮上前。
“草民顾攸，拜见...”
“免礼吧。此刻又没有别人，无需如此拘谨。”蒙晟睿淡淡的声音传来，顾攸连忙直了直身子。
“不敢。草民不知太子深夜来此游玩，惊扰太子殿下，还请太子殿下恕罪。”顾攸虽不再毕恭毕敬，但面对皇室，基本的礼数仍不敢违背。
“孤都说了，你无需如此。”蒙晟睿似是有些生气的看了一眼顾攸。
“不知殿下深夜来我书院园林是来做什么的？”顾攸面露微笑，一动不动地看着蒙晟睿。
“顾攸，你未来想入仕做官么？”蒙晟睿仿佛没有听到顾攸的问题，开口反问了另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元均书院的宗旨不像李家学派避世独善其身，但是我们也不强调直接入世，毕竟官场纷纭，我们也是不想空有一腔报国热血却最终成空。”顾攸一顿，“介绍完了书院，至于我自己么。自然就是期待着位极人臣，能有幸辅佐一代明君，实现我拜入老师门下的师训。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顾攸说出这番激昂的话语时并没有躲避蒙晟睿的目光，而是大胆地与他四目相对。
“呵。”
蒙晟睿和顾攸对视着，突然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信步离开。
擦肩而过时，蒙晟睿低沉的声音在顾攸的耳畔出现。
“擅问而不敬皇族，可是死罪。”
内容严肃，但语气却带着一丝调侃似的恶趣味。
顾攸保持着讲话时的姿势站在桥上，身后太子的脚步愈行愈远。
“呼。”顾攸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也无心再观赏这片园林，转身朝珠玑轩的方向走去。
翌日，顾攸接到了元均子的指示，让他一并去陪太子巡视永州民情。顾攸不敢怠慢，换上书院的正装就往太子的住所赶去。
元均书院的正装整体以天蓝色为主，夹杂着白色的绸缎于之中。此时顾攸疾走在路上，衣袂飘舞，像踏着浪花一般，引人驻足。一头秀发被玉冠札在头上，让人嫉恨的面庞被清晰的展露出来。
作为元均子亲传弟子，顾攸的正装更有着许多私人性质的改动，整件衣裳的流动性更强，点缀的宝石也更多。
这，也就是蒙晟睿即将出门时看到的场景，一抹蓝色从远处飘然而至。
看着顾攸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有些泛红的脸，蒙晟睿脸色一暗。
“顾卿不必如此着急，孤还有一刻才会动身。”蒙晟睿拉开轿帘，“顾卿一路疾行想必也是累了，先到孤的轿子上略作休息吧。”
说罢不等顾攸推脱就直接把他‘请’了进去。
“出发！”蒙晟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而此时的顾攸还有点懵，他不禁再次刷新了对太子的认识。
他不过是跑了几步有点喘罢了，怎么就至于把他安排到轿子里了。还有刚刚不是说差一刻启行么，怎么转眼就出发了。
罢了罢了，顾攸甩甩头，不再想这些，将蒙晟睿的表现一并归为皇族的任性。
不过既然作为太子巡视的向导，他总不能一直待在轿子里，拉开轿帘的一角，偷偷看着外面正在骑马的太子。
“真的是...”顾攸在心里抱怨道，“微服私访，哪有这么大阵势的，这不是很明显让别人看出来身份不同么，又是轿子又是马还有随行侍卫，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太子么。”
唉，本以为这个太子是个不仅有智商而且懂权术的，没想到也是个蠢蛋。想到前一天晚上太子在桥上对他好似恶作剧的耳边低语，顾攸只觉得耳尖发热，心里再次给蒙晟睿记上一笔‘不正经’。
不过太子的身材倒是不错，顾攸细细打量着，早就听说太子从小并不在京师长大，反而是跟随边军作战，战争磨砺出的身体和他这个小身板可没法比。顾攸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不禁叹了一口气，‘我什么时候身材也能那样呢。明明就比我大了两岁而已’。
不过下一瞬，顾攸就找到了安慰自己的理由，‘我还年纪还小，还会再长的’。
顾攸的脑内活动只不过一刹，而蒙晟睿早就察觉到了顾攸的小动作，投来探询的目光。
“殿下，我已经休息好了，不必再坐在轿中了。”
闻言，蒙晟睿看了看前方，“再等一下，到了山下的驿站我们就一同步行进城。”
看着顾攸的表情，蒙晟睿心中一动，不自觉地就开口解释，“张天乃是一州知府，事务繁多，昨天就连夜赶回去处理事务了，顶替他招待的当地知县就有点...”
“有点傻了，殿下。”顾攸看蒙晟睿太子之尊都开口向他解释，怎能不接上，“所以一会儿我们到驿站就轻车从简进城是吧。”
蒙晟睿看顾攸接的如此自然也没再多言，只是点点头，“到时应该就是你我二人再加上两个侍卫进城了。”
“明白。”顾攸心中了然，这是微服私访最常规也是最稳妥的做法了，便坐回轿子里，欣赏欣赏沿途的风景。
元均书院位于永州，依山傍水，由于书院的教化，附近的山民也都热情淳朴，纵使对村民的生活有所惊扰，大家也都能各行其事，不会发生混乱。
转眼间就行至了驿站，顾攸也下了轿，那边蒙晟睿吩咐好手下一个人走了过来，“走吧，我们进城。”
顾攸扫了一眼就明白，跟随他们的必定是太子的暗卫，也就不再担心，邹贯说过太子的母族是永州张家，他便向蒙晟睿讲解起永州的风土人情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巡视
